27、关于开组会这件事（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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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天花板。
藤野慎二没想过自己还能从波特手中活着离开。
波特是他只能从前辈们口中听到的大人物，他没想到这样的人有天也会和他产生交集，还是这样的交集。
藤野慎二在公共卫生间被绑走，他上完卫生间没洗手，就被套了头带上了车，一路上他惶恐不安，心说一会不论是谁绑的他，问什么他就说什么，钱挣不挣命保住再说，他又不欠波本的。但到了地方，藤野慎二被扔到地上，没等开口求饶，腿上就刺骨的痛。对方什么都没问，上来先打断了他的腿。
你倒是问啊。藤野慎二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头套被摘下来，一个人端坐在不远处，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了一通瞎话。他自我介绍代号波特，指出藤野慎二跟踪朔间雪野的行为非常不好，他波特大人今天就要主持公道，只要藤野慎二说出是谁指使，他就大发慈悲放了他。
藤野慎二又不傻。
一开始他怕被灭口，硬是撑着没说，几轮刑讯之后，沉没成本增加，他又觉得此时说出来有些不值。只要挺过去，波本没有按时收到他的消息，自然会知道他出事了。但波本会来救他吗？藤野慎二心里没底。
他觉得自己快不行了的时候，对方突然停了手，他又被带上了车，仍在路边上。
有人带走了他，意识朦胧之间，他听到了对方的声音，是朔间雪野。
竟然是她救了他。
他不是在跟踪她吗？她为什么会知道他被抓走了，又为什么……要救他？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藤野慎二以为是那个茶发女孩又来了，忙说道：“我的手指和脚趾都有知觉，别再扎我了！”
“我说过了，他精神状态不错。”茶发女孩说道。
视野里却出现一双平静的眼睛，朔间雪野望着他，似乎在打量他的精神状态是否真的不错。
“朔、朔间大人……”藤野慎二鼻子一酸，竟有些想哭。
“藤野慎二。”朔间雪野回应。
“您知道我的名字？”藤野慎二不可思议。
“你跟了我快一个月了。”朔间雪野说着，发现藤野慎二眼中有泪花，“你哭什么？志保，他怎么哭了？”
“泪腺功能正常，看来脑功能也没有问题呢。”宫野志保道。
“朔间大人，您为什么救我？”藤野慎二忍不住问道，“我明明一直在跟踪你啊……”
没等朔间雪野回答，就听到藤野慎二沙哑着嗓子怀疑道：“您……是不是喜欢我啊？”
“那倒不是。”朔间雪野道。
一旁的宫野志保小小地“哇哦”一声。
“也是哦，谁会喜欢一个跟踪自己的人呢？”藤野慎二难掩失落。
朔间雪野被这句话深深伤害了。
“那您救我是因为波本大人吗？”藤野慎二继而问道。
“不是啊。”朔间雪野奇怪地看着他，“我不管你，你不就死了吗？”
藤野慎二和宫野志保都是一愣。
片刻，宫野志保笑了声，似是嘲弄她，又似自嘲。
“都在组织多少年了，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说这样的傻话。”她走到门外，“你们聊吧。”带上了门。
朔间雪野目送她离开，转过头，病房里的两个人目光相对，在她波澜不惊的眼神里，藤野慎二产生了窒息般的错觉。
朔间雪野浑然不觉，开口道：“你在波特那里发生了什么？”
藤野慎二反应稍顿，随后将经历一五一十道来。总体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挨打、被波特威胁、挨打、挨打、挨打。
“波本告诉过你为什么跟踪我吗？”朔间雪野问。
藤野慎二也很好奇这一点，回答道：“没有，只是说让我跟踪您，每天汇报情况。”
朔间雪野没有解释，稍作斟酌，说道：“你的伤还需要养一段时间，我没工夫照顾你，你就留在这吧，这里很安全，他们不认识你，只知道你是我带来的人。有事可以告诉志保，她会联系我。”
“你为波本保守了秘密，经受拷打也没有开口，这很了不起。波本不知道你被波特带走了，他现在正在找你。我救了你，作为交换，你不能联系他。这可能会引起他的误会，认为你背叛了他。你不能回去了，等痊愈之后，你可以选择退出组织，或者给我做事。”朔间雪野道，“我会对你负责，但如果被我发现你和他联系，前面的话作废。”
话音刚落，藤野慎二就道：“我愿意！”
他从刚刚朔间雪野的话中品出一丝她对他保守秘密的欣慰，又觉得她好像是在替波本解释为什么没有救他。这未免有些奇怪，但藤野慎二对上朔间雪野的眼睛，便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将不着边际的疑问抛下，解释道：“明明被我跟踪，朔间大人还是救了我，我愿意追随朔间大人。”
朔间雪野话里隐隐威胁，怕他不答应还要费事，可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又不禁想问那你波本大人呢，想来想去，最后只得道：“好吧。”
就当是stk help stk好了。
她要把藤野慎二寄存在这里，又和宫野志保交代一番，末了问道：“有后遗症吗？你确定他脑功能没问题？”
“他没什么问题，倒是你，是不是有点太迟钝了。”宫野志保看着她，颇有些无语。
朔间雪野不解地看着她。
“没救了。”天才少女宫野志保叹了口气。
这句话倒是没错。朔间雪野对此很有自知之明，她说起另一件事：“志保，你也要参与审查，就在这几天。”
闻言，宫野志保撇过头，道：“我知道。”
她不喜欢提起这件事。
“别害怕，我会陪你。”朔间雪野道，“我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宫野志保怔在原地，她觉得朔间雪野变得有哪里不一样了，她以前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朔间雪野过去一直叫她宫野，直到认识她姐姐明美，为了区分两个人，朔间雪野才用名字称呼她们。她一直都是这样的，看似冷淡实则迟钝，某些方面比她更像小孩子，这也使她不那么像组织里的一员了。
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时间还早，朔间雪野去了米花大酒店。
按照库拉索排好的名单，今晚还有一场审查。名单没有规律，相隔时间和人员顺序看起来都是随机的，被审查者在审查三天前才会收到通知。
今晚的嘉宾是基安蒂。
朔间雪野不觉得她能有什么问题就是了。
她先在餐厅吃过午饭，又上到顶层调试设备、检索资料，做晚上的准备工作。她昨夜凌晨才睡，又刚吃过饭，不自觉有些困，便进到房间小睡了一会。
这一觉不太踏实，朔间雪野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起来时看到手机上波特发来的消息，大感晦气。
「今晚8：30，不见不散。」
地址是东京的一家法餐厅。
朔间雪野怀疑他是打听到了审查的名单，故意卡点的。
她也不想见他，回道：「今晚有审查，有事电话里说吧。」
波特很快回信：「那就请7：30到这里吧。」
朔间雪野看得眉头直皱，熄灭屏幕丢开了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根据藤野慎二的描述，找到了他被绑架的卫生间附近的监控，替换掉了关键帧画面。
希望降谷零不要发现才好。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离开酒店，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波特给出的地址。
车停在了恢宏的城堡式建筑前，朔间雪野下了车，经过门前的仿青铜雕塑，从一侧台阶走进了花团锦簇的门厅。
一位侍者上前，问道：“请问您是朔间小姐吗？”
朔间雪野点头。
侍者微笑道：“请随我来。”
穿过大厅，朔间雪野从旋转楼梯登上二楼，被引入一个包厢。
侍者为她拉开了门。房间里，身着三件套西装的波特翘腿坐在圆桌前，笑道：“感谢您的光临，女士。”
朔间雪野想到了她提起波特时宫野志保露出的表情。
“你的回应我收到了，请入席吧。”波特手掌示意他对面的座位，有侍者上前为朔间雪野拉开了座椅。
朔间雪野微微蹙眉，还是坐下来。
“第一次来吗？”波特笑道，“据说三十岁之前能在来这里约会的就是好女人，朔间，你是吗？”
“有话快说。”朔间雪野道。
“傻姑娘。”波特摇了摇头，“我在带你领略琴酒没有教给我你的东西。你被当成工具太久了，全然忘了一个正常人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生活不只有工作，还有……”他举起面前的红酒，与朔间雪野的空杯子碰杯，“这些。”
朔间雪野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叫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波特挥手示意侍者下去，他叹了口气：“我以为我们之间有默契，琴酒和朗姆都已经收到了审查报告，我却没有，这让我真的很伤心。”
朔间雪野盯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你私下联系了波本，还把我送他的事情宣扬给了琴酒。”
波特耸了耸肩。
“让琴酒或波本怀疑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朔间雪野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就得先保守我的秘密。”
波特听完她的话，神色不变，他喝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道：“看来那天有些话说得还是不够清楚。朔间，你似乎还不明白，我们手中的筹码，从来都不是等价的。”
“孰轻孰重，不如，现在就试试吧。”
他掏出手机，放在朔间雪野能够看清的角度，输入了一个号码。
一个朔间雪野无比熟悉的号码。
就在他即将按下拨通的前一刻，朔间雪野道：“等等。”
“我看到了储存在那个服务器里的信息。”
“你是说那个早就被打成筛子的东西吗？”波特笑道。
“是的。”朔间雪野道，“我看到了久我崇留下来的、关于你挪用资金的证据，并默写了下来。如果你告诉他，我就把证据发给琴酒和朗姆。”
波特闻言，手指缓缓从屏幕上抬了起来。
“骗你的。”
他突然从桌上抄起手机，按下绿色的按键，电话拨了出去，铃声只响了三四下便被接通。
波特对朔间雪野笑了笑，按下免提，对手机那边的人道：“波本。”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关于开组会这件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