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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关于开组会这件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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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看尸体。”
朔间雪野说。
教官说:“处理了。我处理的。”
朔间雪野道:“你确定?”
教官叹了一口气。
“他死了,朔间。”
朔间雪野又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她问:“怎么回事?”
“他是美国派来的间谍。”
间谍……冥冥中脑中似有明悟。
“一个跑腿的基层成员发现了他的身份,他把那个人抓起来拷打,被对方咬断手腕夺枪反杀。”教官顿了顿,“死得难看。”
“那个基层成员你应该见过,她获得了代号,参加了不久前的聚会。”
基尔,水无怜奈,本名本堂瑛海,CIA特工。
原来医生就是伊森·本堂。
朔间雪野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说:“医生果然是混血,他一直说自己的头发是烫的。”
教官说:“是啊。”
朔间雪野站起来:“我走了。”
教官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朔间雪野道:“没事了。”
车上还有一个等死的藤野慎二,她没有过多停留,径直开车离开了基地。
天快亮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朔间雪野见到的黎明。
她把车停在路边,把头抵在方向盘上,几秒后又坐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是带着点起床气的声音:“怎么了?”
“你会打石膏吗?”
“所以,这个人是谁?”
研究所的地下车库中,宫野志保看着朔间雪野把藤野慎二挪到担架床上。
“他之前负责跟踪我。”朔间雪野道。
“所以你把他打成这样?”宫野志保问。
“不是我,是波特。”
宫野志保脸上露出一丝嫌恶。
朔间雪野问:“他怎么样?”
宫野志保走上前,翻了翻藤野慎二的眼皮,快速判断道:“四肢都是闭合性骨折,没有刺穿皮肤,算他走运。肋骨大概断了三四根,右侧可能有气胸,软组织大面积挫伤。这种程度的伤势,能撑到现在,说明动手的人没想要他的命。”
……只是为了恶心她。
“总而言之,能治。”宫野志保说。
两人推着床上了电梯,直接送他去拍CT。到了门口,朔间雪野看了眼腕表,道:“我该走了。”
宫野志保盯着电脑操作仪器,打了个哈欠,“这个时间干什么去?”
朔间雪野道:“上班。”
宫野志保:“……”
朔间雪野道:“他先放到你这,有事打给我。”
十四岁的宫野志保坐在转椅上,对她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回到公司又是工作。
熬夜对朔间雪野来说是家常便饭,她看起来总有几分憔悴,同事们不觉得她的黑眼圈有什么不对。朔间雪野在工作间隙补充了一些电解质和维生素,最近她没时间生病了。
今天波特没有来。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或许是因为忙碌,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听到医生的死讯后,朔间雪野心中的焦躁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沉静的、悠长的情绪将她包裹,朔间雪野不觉得困,也不觉得累,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需要思考。
好消息是藤野慎二还活着,波特也没有真的抓到降谷零的把柄。
坏消息是波特发现了她是降谷零的stk。朔间雪野不认为自己露出了破绽,大概是波特装在琴酒车上的窃听器暴露了信息。
现在她必须向琴酒汇报波特出现在公司之后发生的一切,适当地、合理地汇报。
藤野慎二突然被人打了个半死,降谷零那里也得有个说法。
波特看似占据上风,其实他的问题迫在眉睫,这件事尚有斡旋的余地。
朔间雪野突然想到久我崇。
蝴蝶翅膀扇动掀起的飓风席卷了这个世界,久我崇成为了第一个祭品。
那天不该出现在三浦家宴会上的人是她和降谷零。
波特因为她找上久我崇,逼迫他加入,久我崇搜集证据被发现最终死于琴酒之手,东堂因为这件事的连锁反应选择叛逃,被琴酒杀掉,尸体浇上水泥沉进了东京湾。
因抢夺作为朔间雪野和安室透任务目标的服务器,三浦重失手杀害森田健一,直到最后他们都以为服务器里保存的是久我崇的商业机密。
他们也许会死于意外或事故,但不是因为这些事,不是因为波特。
不是因为她。
朔间雪野以自己的先知来满足一点私心,她从没有因此沾沾自喜。即便知晓漫画情节,她也没能发觉医生的身份。
未来已经变得不同了,她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是未知。
一个长久以来的声音在她心底呢喃。
……她的所作所为对降谷零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在朔间雪野已知的故事里,降谷零好好卧底在组织,直到被变小的江户川柯南发现身份。但这不是绝对,未来可以被改变,她已经亲身证明了这点。
如果有一天,这股因她而起的飓风最终波及到降谷零,使得事情朝她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朔间雪野悬在键盘上的手一滞,复又落下。
过去已成定局,未来尚有机会。
她得更努力才行。
加班到晚上,朔间雪野回到了仓库,修改好了安室透的报告,发给琴酒,而后处理堆积的公务。凌晨,她打算睡觉的时候,琴酒打来了电话。
话筒里隐约传来打火机和烟丝燃烧的声音,还有玻璃杯和冰块的声音,朔间雪野猜测他在安全屋。
“听说你送波本回家?”他问道。
“前天晚上审查后,他让我送他。”朔间雪野道,“我想去。”
电话那头嗤笑:“我让你查他,你查到他家里去?”
朔间雪野纠正道:“我没有进去。你看了报告,他没有问题。”
“门都进不去,难怪你只能跟踪他。”琴酒随口嘲弄,“你愿意和他怎么样无所谓,不要影响你的判断。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对吗?”
“是的。”朔间雪野道。
琴酒不再问这件事,继而道:“波特去你的公司做什么?”他播放了一张歌剧唱片,优美的女中音传过来。
“他窃听你,发现了我在跟踪波本。”朔间雪野道,“他想收买我,许诺等他掌控日本后就让我做琴酒,还把波本给我。”
“他用波本当筹码,波本自己知道吗?”琴酒觉得可笑,“你做琴酒?朔间,你想要代号吗?”
“无所谓。”朔间雪野道。
“波特那边你看着处理就行了。”琴酒漫不经心地说,“我也该给你点什么啊,免得让他觉得你眼皮子太浅,只拿出这些东西收买你。”
“我没什么想要的。”或者说,她想要的琴酒给不了。朔间雪野想了想,还是说:“我会多刷你的卡。”
“随你吧。”琴酒道。
朔间雪野挂掉电话,坐在神龛前发呆。
这两天过得相当漫长,朔间雪野的目光一一浏览那些照片,回忆拍摄时的情形,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直到被闹钟吵醒,扶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刷过牙洗过脸,朔间雪野穿上衬衫,在腿上绑枪套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是休息日。
她顿了顿,把枪撂在床上,自己也载倒下去。有一会她什么也没想,或者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降谷零。她把脸贴在床上,习惯性地掏出手机调查降谷零的行踪。
审查过后他没什么活动,打了一通眼熟的长途电话,应该是和朗姆。昨天他还打给了藤野慎二,理所当然地没有接通。她往前翻了翻,以开会那天发现琴酒车上的发信器为界,之后出现了几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朔间雪野从床上爬起来,坐到电脑桌前,一一查证。
有新上任快递员的号码、被标记为推销电话的号码、社区服务等等,其余几个号码也都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朔间雪野想了想,通过琴酒的权限查出基尔的电话号码,调取她的通话记录。
她的通话记录中有几个电话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朔间雪野查到组织之前安排她参加了电视台的面试,现在她已经入职了。
两份通话记录中有一个相同的号码,是不记名预付费电话卡。不必查证,朔间雪野也能猜到是谁。
波特。
不久前,基尔才成为代号成员,她没有派系,又得boss青眼,波特果然没有错过这个拉拢她的机会。波特此人在朔间雪野这里没有半点信誉,他现在急于篡权,难保不会为拉拢降谷零而说点什么。
降谷零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知道……
不。朔间雪野让自己平静下来。事情还没有定论,不能自乱阵脚,失去这个把柄对波特没有好处,这种可能性很小。
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铃声响起。
朔间雪野看到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喂?你带来的人醒了。”宫野志保如是说。
“怎么样?意识清醒吗?”朔间雪野问。
“他本来也没有致命伤。”宫野志保道,“动弹是不太行,但说话交流没问题。”
“好。”朔间雪野道,“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