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关于开组会这件事（六） ...
-
“拿他做饵钓我？你连他的一根汗毛都不如。”
“波特，你一无所有。”朔间雪野说道，“没有你父亲，你什么都不是。”
“你让我恶心。”
片刻沉默。
桌子对面的波特坐直身体，双手合十撑在下巴前。这是一个胜券在握的姿势。
波特不怒反笑。
“你生气了。”他的语调中带着揭晓谜底的快意。“为什么会生气呢？”
翻腾的焦躁戛然而止，朔间雪野感到毛骨悚然。
她犯了一个错误。
“天呐，我以为你只是想占有他。”波特感慨万千，“没想到，朔间，你爱他。”
他身体后仰，靠在靠背上：“朔间，你真是太有趣了。没想到在组织里竟然还有这种傻女人，我太好奇了，琴酒知道吗？波本呢，他也知道吗？组织里竟然有人这样迷恋他。”
波特啊了一声，“该不会……”
“……他还不知道你跟踪他的事情吧。”
如临冰窟，朔间雪野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指尖冰凉。
波特站起身，坐到朔间雪野身边，揽上她的肩膀，在她耳边问道：“你觉得他知道吗？嗯……很难判断啊。”
他压低嗓音，一字一句地道：“不如，我去问问他怎么样？”
朔间雪野紧紧握着玻璃杯，指节用力到颤抖，她僵坐着，宛如一尊雕塑。
“我在问你呢？嗯？”波特道，“朔间，我应该问他吗？”
他拿着手机，即将拨号，刚刚一动不动的朔间雪野突然从裙下的枪套里拔出西格绍尔p365，对着波特连开三枪，血花飞溅，服务员失声尖叫。
“怎么不说话？我要打咯。”波特不满地对朔间雪野道。
朔间雪野回过神，枪还在枪套里，波特身上也没有开出三个血洞来。她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问他。”
“很好，好极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波特满意地点了点头，“为了确保我不会不小心说出口，你应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我会确保你通过审查。”朔间雪野道。
波特摇头：“这还远远不够。”
“刚刚我想和你交朋友，你却说我恶心。”波特叹气，“现在是你有求于我，看不懂形势吗？攻守易位了，朔间，你不是很擅长服从吗，你得像狗一样趴在我脚边，求我不要把你的秘密说出去才对啊。”
朔间雪野看着他。
三秒、五秒，她开口道：“……你要我做什么。”
波特的笑意慢慢漾开，像终于等到这句话，他靠回椅背上，把手搭在朔间雪野肩头，“这就对了，早这么听话，我们就不用绕这么大一圈。”
他清了清嗓子：“接下来，除了通过审核，所有人的审查报告我都要看，琴酒给你下达的所有命令、你所有的信息库都同步给我，我还要琴酒所有的身份资料，他的武器库、安全屋和其他补给地点。”
“不可能。”朔间雪野道。
波特看着她，不解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你没资格和我讨价还价吧。”
朔间雪野道：“我可以给你传递消息，琴酒的资料不行。如果他因为怀疑杀掉我，你的威胁就毫无意义了。”
波特想了想：“也是，你倒是提醒我了。”
“现在仅仅是个开始，我可以适当让步，毕竟信任需要慢慢建立……作为交换，如果我需要你，你必须出现。”
朔间雪野道：“如果你和琴酒冲突，我会优先回应他。”
波特点头：“可以。”
“我只要求一点。”朔间雪野道，“把那个人放了。”
波特想了两秒才理解她的意思，道：“那不成，他死了。”
“那我要他的尸体。”朔间雪野道。
波特叹了口气：“你真没劲，怎么，连波本放到你身边的眼线都舍不得吗？”
“如果波本发现他失踪了，调查之后难保不会起疑，或许会发现我跟踪他的事情。”朔间雪野道，“不用你插手，把他给我，我会处理。”
波特扣着这个人也确实没用：“行吧，就当是见面礼，时间和地点我会另行通知你。”
“死的活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波特起身整理了身上的西装，“今天的对话很愉快。”
他从西装内侧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朔间雪野面前：“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午后的阳光洒在桌子上，波特离开后，朔间雪野一个人坐了很久，她以手掩面，做了几个深呼吸，垂下手后，她又成了平时沉静的模样。
她收起桌上的名片，离开了咖啡厅。
半夜，她收到了波特的短信。
朔间雪野起床，从仓库骑自行车十分钟到了附近的集装箱堆场，她找到自己的集装箱，打开上面的工业挂锁，箱门打开，里面停着一辆车。她掀开车上的防尘罩，这是一辆崭新的银灰色斯巴鲁力狮BP。
车辆经过改装，增大了马力，加装了防弹玻璃、武器系统等。朔间雪野不怎么开车，只是定期过来保养。
她先锁好了自行车，把车开出集装箱，关好了门，才驾驶汽车上了公路。
沿着国道一直开到郊外，朔间雪野在路边停了车。公路两侧是茂密的山林，有蝉鸣声响起，朔间雪野静坐在车内，把弄左轮，直到后视镜中有灯光出现。
路的另一头驶来一辆黑色厢车，经过朔间雪野时略微减速，车门被打开，扔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而后发动引擎呼啸而去。
朔间雪野立刻去查看地上的人。
藤野慎二被折磨得看不出人形，四肢俱断，十个指甲都被拔掉了，身上没有致命伤，侥幸还剩下一口气。
朔间雪野把他搬上车，驱车驶上公路。
一直开了两个多小时，她从大道拐进小路，开到一所偏僻的研究所前。
门岗里的人探出头：“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朔间雪野下了车，走到窗前：“认证。”
“代码。”
朔间雪野报出一串编号。
“有客人造访。”对方用对讲机呼叫，研究所的门缓缓打开了。
“医生在吗？”她问。
对方点了点头。
朔间雪野开车入内，直奔医生的研究室，灯还亮着，朔间雪野推门而入，脚步一滞。
研究室里的是个红色卷发、穿白大褂、戴眼镜的女人。
“你是谁？”对方见她进来，吓了一跳。
朔间雪野迅速拔枪上膛：“医生呢？”
“Relax！我就是！”红发女人吓了一跳，敬法国军礼，“你有什么事吗？”
朔间雪野道：“不是你，是——”
“是她。”背后的声音说道。
朔间雪野回过头，是教官。
“医生呢？”朔间雪野问道。
“先放下枪，放下。”他走近朔间雪野，按下她的手臂，对房间里的女人道，“没关系，她是这里的人。”
朔间雪野不在乎那女人是谁，也不在乎教官怎么解释，她问道：“医生去哪了？”
那女人似乎明白了她在找谁，刚要开口，教官道：“你跟我来。”
朔间雪野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教官的办公室。
教官等朔间雪野进去后关上门，对她说：“坐。”
朔间雪野听令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胸膛中生出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使她无法期待即将听到的答案。
教官说：“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关于开组会这件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