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关于开组会这件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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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园寺部长。”
朔间雪野平静地道。
她的反应并不热络，一干人原地站着，没等到下半句话，一时间有些冷场。
部长听朔间雪野语气，难以判断他俩个到底熟不熟，圆场道：“现在也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不如先上楼，移步会议室吧。”其余人附和说是，按开电梯，鱼贯而入。
朔间雪野没进去，她站在电梯外，与众人簇拥中的波特相视，电梯门关上，将视线阻隔。
几天前，她接到了爱尔兰的电话。不为别的，爱尔兰直说波特在枡山集团挂职，不日将前往你公司洽谈业务。
安排这种关系对皮斯克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在组织苦心经营几十年，一向与人方便，和气生财。以前是琴酒开口，他便愿意为朔间雪野引路，现在波特的父亲开口，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皮斯克相当给力，给波特弄得一步到位，直接做部长，负责与朔间雪野所在公司的业务合作，他是甲方，对接方都得小心伺候他，工作也不用他干，自有懂行的副部长和助理操持。工资也给发足数的，别管波特缺不缺钱，该有的都有，都是心意。
波特和他父亲都没有不满意的。
皮斯克为人周到，这边打点好了波特，另一边不忘提前通知朔间雪野，两头充好。
那天酒吧聚会上波特也没去，他本想直接告诉朔间雪野，没想到琴酒带着她和伏特加直接走了。这事拖到波特在她面前闪亮登场就晚了，皮斯克赶紧让爱尔兰联系朔间雪野，交代了这件事。
朔间雪野倒是不奇怪。皮斯克的门路她能走，波特也能走。只是波特连开会都不去，背地里暗戳戳搞鬼，朔间雪野不信他除了挪用组织资金就没有别的事情，他不赶紧回去求他父亲收拾局面，反而跑到公司来，多半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朔间雪野日前已经调查过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心下不安。
会议上部长次长的坐了一圈，波特坐首位，他带来的副部长负责交流业务，朔间雪野不够上会议桌的，和星野坐在了角落里。
星野还真猜对了，今天这会就是冲着朔间雪野来的，他就是顺带的。
观刚才的情形，以星野对朔间的了解，她不爱交际，但同事间交往也是有问必答，非应酬不可的时候也能说几句场面话，她放着西园寺部长的话撂在地上，两人不像是老朋友，倒似不对付。
想到这里，星野偏头打量朔间雪野，她还是一派平静，看不出端倪。
“……你认识西园寺部长吗？”他小声问道。
“以前见过。”朔间雪野道。
星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会议桌前的西园寺部长正眯眼望向这里。
朔间雪野蹙眉，直接站起身，对星野道：“我们回去吧。”说罢直接朝门外走去。
两人本就坐在边边角角的位置，没太引起注意，星野犹豫了一下，也起身离开了。
星野出了会议室，心中又有些忐忑，道：“专门叫我们过来的，就这么回去不好吧。”
朔间雪野道：“今天还有工作，坐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有需要应该会联系我们吧。”
因为早知道他会来，又没有药物作用和心理暗示，波特华丽登场没给朔间雪野造成如同上次的影响。但他的眼神让朔间雪野很不舒服，他表现得胸有成竹，她却不知道他心里的打算，这种感觉糟透了，她难得有些焦躁。
回到工位，朔间雪野坐在电脑前，再次梳理整件事。现在正处审查期间，波特是被审查对象，他有很多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以往审查都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手下留情，这次不同以往，波特恐难以蒙混过关。
直接负责审查的三人中，库拉索对朗姆忠心不二惟命是从，贝尔摩德神秘莫测立场暧昧，两人都不在日本活动，波特从得知审查后从这两个人处下手恐怕来不及，他的最优解就是三人中最好对付的朔间雪野。
作为跨国集团恐怖分子，朔间雪野有很多缺点，但论把柄远远比不上波特。
波特会用什么来威胁她呢？
这份工作？琴酒的信任？还是……
朔间雪野压下心绪。
午休前几分钟，同事们都自觉提早散了，朔间从工位上起来，星野一边催她一边等电梯，电梯门打开，走出来的却是那位人高马大的西园寺部长。
星野一愣。
波特大步迈出电梯，露出后面挤在一处的部长、次长，他一笑：“我和朔间叙叙旧，午饭就不去了。”说罢顺手关上了电梯，跨步走进办公区，迎面遇上走出来的朔间雪野。
“不躲了吗？”波特疑惑问道，又自问自答，“琴酒和波本都不在，你又能躲到哪里呢。”
“有话就说。”朔间雪野一句也不想和他废话。
“别这么迫不及待，我可以专程来看你的。”波特笑道，“难道要我在这里告诉你吗？万一你像上次那样发作了可怎么办？我也会很为难的。”
朔间雪野看了他一眼，径直朝电梯走去，电梯门恰好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朔间雪野对星野道：“前辈，你等下一班吧。”
没等星野开口，波特从他身边进入电梯，站在朔间雪野身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朝星野耸了耸肩。
电梯门合拢，徒留星野一人在原地。
朔间雪野和波特就去哪里这个问题产生了一定的分歧。朔间雪野不想再和他共处在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拒绝坐他的车，转而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不临街，陈旧而拥挤，咖啡廉价，味道与价格相称，生意主要依靠晚场的酒吧，所以这里白天一般没什么人。
优点是网速快，朔间雪野有时会过来。
波特颇有些嫌弃地走了进来。
服务生拿来印满手指印的塑封菜单，波特没接过去，只大眼一扫，点了杯意式浓缩。
朔间雪野说：“鲜橙汁。”
服务员离开，波特环顾一周，道：“你的品味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朔间雪野道：“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了，”波特一笑：“朔间，我是来和你交朋友的。”
朔间雪野眼睛都不眨一下。
“先给你看我的诚意怎么样？”波特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照片，推到朔间雪野眼前。
朔间雪野的心一沉。
“看起来你认识他，”波特道，“他最近一直在明目张胆地跟踪你，甚至不屑于掩饰，这也太嚣张了，谁也不能这么对我们的白幽灵，所以……”
“我帮你教训了他一下。”
朔间雪野把手机推回去：“所以呢，还要我谢你吗？”
“嗯？你不想知道是谁派他来的吗，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所以才放任他跟着你……”波特恍然大悟，“这样说来，反而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怎么办，我废了好一番功夫他都没有开口，早知道问你就是了，何必费这个功夫。”
他拿腔作势的语调让朔间雪野觉得恶心。
“橙汁和意式浓缩来了。”服务员死气沉沉地端着托盘走过来，把饮料分别摆在两人面前，波特以指尖把杯子推远了半寸，像是多碰一下都会脏了手。
“那小子骨头倒硬，只是太天真。我要的答案又不是非从他嘴里撬出来，他说了还能少吃些苦头。”
波特放松地倚在座椅上，压低嗓音，抛出下一个炸弹。
“朔间，波本派他跟着你，是因为发现了你在跟踪他吗？”
朔间雪野握着玻璃杯，没有动。
“你跟踪他多久了，三个月？半年？一年？还是更久……”波特笑道，“你的品味真的不怎么样，但为人倒是比我以为的更加疯狂。”
“我很欣赏你的执着，执着是一种美好的品质。”他顿了顿，“在这个组织里，大多数人都只是活着，完成指令，拿钱，闭嘴。但你不一样，你有想要的东西。”
“我可以帮你。”
朔间雪野抬起眼：“帮我？”
“只是对着照片又有什么意思呢？简直像是对着肉骨头流口水的狗。”
波特摇了摇头。
“真正想要的东西，就该牢牢握在手里，让他只能在你的掌控中挣扎，你要什么，他就得给什么，不是远观——难道你就不想真正拥有他吗？”
“琴酒做人不够意思，你跟着他这些年得到了什么？直到现在连代号都没有。我不一样，我对朋友一向大方，无论是代号、权力、金钱，又或者是人，只要你想——”
波特张开五指，缓缓收拢。
朔间雪野问道：“如果你能左右波本，又何必来收买我。”
波特不赞同地摇头：“目光放长远些，难道你真的要跟在琴酒身后一辈子当他的狗吗？朔间，到现在了你还看不懂吗？为什么boss会突然发起审查，近来日本接连发生的事故已经动摇了boss对琴酒的信任，否则他为什么会派朗姆的人和贝尔摩德过来，你这样为他冲锋陷阵，最后能得到什么？”
朔间雪野对他慷慨激昂的演说无动于衷，波特并不因此受挫，继续道：
“我不希望你就这样白白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我欣赏你这样的好女人，欣赏你的能力，那些男人——久我崇，远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朔间雪野道：“你找上他是因为……”
“……因为你。我也想要白幽灵啊，但冒牌货果然比不上正版，不是吗？后来我想明白了，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你呢？朔间，我愿意成为你的后盾。等我掌控了日本地区，你甚至可以做新的琴酒，到时候波本就是你的伏特加。”
他低声道：“你不是很想要他吗？我把他给你，让他对你俯首帖耳，做你的裙下之臣。”
“怎么样？”
朔间雪野看着他，缓缓道：
“你也配？”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关于开组会这件事（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