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关于过去这件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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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间雪野，十五岁，高中一年级。
医生说的时候，并没有觉得黑泽阵会答应，谁知道他反手就把朔间雪野送进了学校。这和把恐龙赶进养鸡场有什么区别？
因朔间雪野有外形优势，组织曾计划将她培养成情报人员，经千面魔女贝尔摩德亲自调教，未果，喜提朽木之名。
贝尔摩德反馈说：“我倒是挺喜欢这孩子，但她确实不是那块料。”
白瞎了一张好脸。
想到这里，医生对眼前穿着西装制服的朔间雪野叮嘱道：“不要当众掏枪，不要和别人提起组织的事情，别人说话的时候要开口回应，知道了吗？”
“学会普通人的生活也是你要掌握的技能之一。”教官说。
两人都看黑泽阵，医生说：“阿阵，你不说点什么吗？”
黑泽阵说：“不要杀人，如果不小心杀了人就联系我。”
朔间雪野说好。
医生就更担心了。
“如果还有不懂的事情，”他看了眼身边的两个人，“欸，好吧，你就联系我吧。”
他私下做好了给朔间雪野收拾残局的准备，没想到她竟然适应得还不错。
白天上学，晚上跟琴酒做任务，周六日写作业和训练。要不是她随身带枪，几乎就是一个人普通的、有点内向的JK了。
医生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现在却道：“欸——这会不会太顺利了点……”
你未免也太失望吧。教官道：“你自己也说过，她有心理疾病，又不是傻。”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啊……”医生思索道。
这有什么的。朔间雪野想。
她曾非常短暂地上过一段时间高中，休学后没过多久，她就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了朔间雪野。
过去她是不喜欢上学的，因为她知道正常人该是什么样的，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不符合那个定义，但现在无所谓了。上学能让她有事可做，免去思考，免去选择。
思考引起冲动，冲动带来死亡。
生存不再是本能的必然，而成为了一种选择，既然如此，只要不去想就好了。
用繁重的日程填满空洞，放弃独立思想，摒除自由意志，成为组织的机器、黑泽阵的附庸。
就这样按部就班地一天一天活下去。
事情发生在一个平常的周四。
黑泽阵在等朔间雪野放学，同学们走出校门，不禁问道那个看起来杀过几个人的家伙是谁。
朔间雪野解释那是她的表哥。
今天的任务是处决一个叛徒。黑泽阵和另一个组织成员都在追踪他，朔间雪野先一步找到了他。
他们在一家酒吧找到了处决对象，黑泽阵开车追着他穿过了半个东京，最后在彩虹大桥边上逼停了他的车。
黑泽阵在他跳下大桥、掏枪自尽前打断了他的四肢，又亲手射穿了他的心脏。
朔间雪野觉得他今天兴致不错。
“你认识他。他是谁？”朔间雪野问道。
“琴酒。”黑泽阵说道。
惊雷乍作。朔间雪野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死人。
“那个鸟取来的废物要和我争。boss说，谁先杀了他，谁就是新的琴酒。”黑泽阵说道。他穿着黑色大衣，戴礼帽，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他高大的背影和银色的长发在朔间雪野眼中模糊，与记忆中的画面靠拢、重合。
“我赢了。”他说道。
朔间雪野喃喃道：“琴酒……”
眼前的男人露出令人感到熟悉的、遥远的、残忍笑容。
现实和幻想的边界在一瞬间被打破。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许多事情一下子有了解释，朔间雪野不知自己此刻该做何想，她已经决定放弃思考，心却比大脑更快地反应过来。
一种无法言喻的窃喜在角落暗暗滋生。
这种感觉迅速放大，如同燎原之火迅速点燃了血液、骨骼、皮肤，让灵魂蒸腾，飘散到世界的角角落落。
这个世界存在琴酒，存在组织，那当然也就存在波本、安室透……
……降谷零。
降谷零。
带来死亡的也带来救赎，这里是地狱也是天堂。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怎么会有她这样可悲又无比幸运的人？
朔间雪野跪坐在仓库当中，拿起从不离身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最后一次保养他，随后放进木箱，盖上盖子。
她不再需要他，因为她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最美好的东西，过往经历的、以及未来即将发生的，这一切都变得有意义，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为降谷零奉献她的一生。
朔间雪野久违地回到了基地。
“怎么突然回来了？最近鸟取那小子总是来，你不要和他撞见。”医生问道。
“你现在该叫他波特了。”教官说，“朔间，你应该主动申请，你也该有代号了。”
朔间雪野摇头。
“好啦，这事你听阿阵的就行。”医生说，“你来有什么事？”
“我考上大学了。”她这样说。
这倒不稀奇，朔间雪野脑子很好，只是不爱说话，看起来不聪明。但是……
“你怎么了？”医生啧啧称奇，“竟然会为这种事回来和我报喜？不对，你的左轮呢？”
“我收起来了。”朔间雪野道，“医生，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医生笑了，虽然他知道，这对组织而言算不上一件好事。
他问道：“阿阵知道吗？”
朔间雪野摇头。
“不要瞒着他，也不要主动告诉他，等他来问你。”医生道，“在那之前，想好解释，明白了吗？”
朔间雪野点了点头。
她道：“如果你有事情，也请联系我。”
医生一愣，失笑道：“好吧。”
他问道：“我还没问你，究竟是什么事？”
他生平第一次看到朔间雪野笑了笑，并不生涩，眉眼弯弯，有点像她母亲。
“不告诉你。”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关于过去这件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