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关于过去这件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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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深受boss信任的斯拉夫人从处决现场带回了一个孩子。
“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日本地区基地的医生说道，“你杀死了她的父母，却带回了她，小心玩火自焚。”
“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的作风了？”琴酒反问道，“治好她，医生，她会比她的父母更有价值。”
“她父亲是机械专家，如果没有为了她母亲背叛组织，应该已经取得代号了。至于她母亲……那个女人是个优秀的情报员，可惜有些多情不是吗，最后和FBI跑掉了。”医生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或许觉得她有些潜力，但她也得‘治得好’才行。”
单面镜的另一侧，朔间雪野沉默地坐在房间里，无论对面的人说什么，她都一言不发。
“我认识她父亲，是个挺不错的家伙，谁知道后来会变成那样。”医生感叹道。
黑泽阵说：“我对死掉的家伙没有兴趣。”
“不愧是阿阵，天生的杀手！”医生比了个大拇指，“年轻人，组织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黑泽阵瞥了他一眼，道：“把她放到基地里去参加训练。”
“你不能就这样把人丢给我！”医生抗议道，“你自己看看她的样子，那帮小子会把她生吞活剥了，她活不过一周的。”
“无所谓，她不会有意见。”黑泽阵看着玻璃后的人，对医生道，“把这个给她。”
医生接过一个手帕包裹的物件：“这是什么？”
”她唯一带来的东西。”
医生打开来，手帕上是一把沾染血污的柯尔特蟒蛇左轮。
黑泽阵再次见到朔间雪野是在三年后。
训练场上正在进行一场白刃战。
朔间雪野十三岁了，黑泽阵初见她时，她就像个脏兮兮的布娃娃，三年过去，她长大了一些，沉默依旧。她的对手体重是她的两倍，足足比她高出两个头。
组织里没有公平，只有胜负。
两人过招，朔间雪野似有不敌。
旁观的人都看得出她不擅长近身格斗，她不回避要害，对手的利刃刺出，在她身上留下或深或浅的伤口。朔间雪野因此得以与他周旋。
朔间雪野躲过一次致命的劈刺，被对手抓住手腕，武器脱手而出，朔间雪野被撞倒在地，对手抓住机会扑上去，狠狠刺下匕首。
“好，胜负已分。”教官道。
匕首擦着朔间雪野的脸颊深深扎进地面。
对手失望地看着朔间雪野，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神情仍是淡淡的。
“没劲。”他从她耳边拔出匕首，转身走出训练场。
“我有时候真的不懂她在想什么。”医生说，“或许她明天就会死掉。”
“难道我们不是？”教官问道。
“有道理……”医生沉思。
黑泽阵看着朔间雪野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匕首。
“你看过她的档案了吧，优点和缺点一样突出。”医生道，“我这又不是托儿所，她待得够久了，你把她带走吧。”
“她还有很多不足。”教官并不赞同。
“她那是不足吗？她有病，在这一辈子也治不好。”医生没好气地说，“朔间，你过来。”
朔间雪野闻言走过来。
“明天开始你跟他走。”医生指着黑泽阵。
黑泽阵没有反对。
医生很满意，没有黑泽阵点头，谁也没法强迫他把朔间雪野带走，他说道：“朔间很能干的，他们都不知道她有多好，你会喜欢她的。”
朔间雪野就这样离开了基地，她和来时一样什么都没带走，除了那把左轮。
黑泽阵曾看到她从血泊中拾起这把枪，现在她已经能熟练地使用了，拨动弹巢，再“啪”地合上，然后看着枪口发呆。
她接手了黑泽阵负责的庶务和全部后勤工作，还提供技术支持和远程火力掩护。事实证明，她和医生说得一样能干，像精密而脆弱的机器，准确无误地运转着。
任务结束后，黑泽阵对她说：“下次任务前我会联系你。”
朔间雪野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我该去哪？”
“随便。”
朔间雪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医生。”她拨通了电话，“我完成了任务。”
“那很好啊。”医生说。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朔间雪野问。
“你去问琴酒。”
“他说下次任务前会联系我。”
“那就做你想做的事呗。”医生说。
她想做什么？
朔间雪野的目光落在父亲的左轮上。她扳开弹巢，倒出子弹，只留下一发，轻轻拨动，弹巢旋转起来，又被啪一声合上。
她把枪口抵在下颚上，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把选择交给命运。
啪。空枪。
明天。朔间雪野想道。
旋转，旋转。
“你找死？”
这是一个疑问句。
十四岁的朔间雪野转过头，黑泽阵在她身后挑眉问道。
不。朔间雪野想。
“想死的话，一直开枪就好了，总会响的。”黑泽阵说。
朔间雪野认真想了想他的话，弹巢剩余五个膛室，子弹还有一发。她又举起手臂连开了四枪。
最后的枪声没有响起，因为黑泽阵夺走了她手上的左轮。
“没有任务的时候，你一直在做这种事？”黑泽阵问道。
“……我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过了很久，朔间雪野才说。
“自己去想。”黑泽阵把枪扔到一边。
“我不想思考。”她说道。
“我不想思考，不想选择。”
“我不想思考该吃什么，做什么，明天是生还是死，未来如何，以后怎样，我什么都不要想。”
“别再让我思考了。”
黑泽阵第一次觉得棘手了。
他打给了医生：“她说不想思考，是怎么回事？”
医生的笑声里充满了幸灾乐祸：“你终于知道她难搞了？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把具体情况给我说说。”
黑泽阵忍住拔枪的冲动，把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阿阵，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啊。”医生感慨道，“竟然还需要我告诉你答案吗？”
黑泽阵没耐心听他的揶揄：“有话就说。”
“很简单，她不想思考做什么，你告诉她不就好了。”医生道。
“吃什么、做什么、该死还是该活、杀什么人、做什么事……她不想思考的，你告诉她就是了。这样的办法你怎么会想不到呢？”医生笑道，“还是说……即便你明明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却还是觉得这样支配她的一切太过沉重了呢？”
“你的废话太多了。”黑泽阵说道。
“はいはい，你就当我是废话好了。”医生道。“让我想想看，如果你不想支配她的话……就送她去上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关于过去这件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