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我闭上眼睛,同时在心里大松一口气,这真是太好了,暴风雨总算是可以正式降临了。这种风雨欲来低沉压抑的空气真是要憋死人。我宁可被雨打死,也不要这样了。
“苏落,你……”他气急,那一个你字之后迟迟不能再接续上下一个字。我在心里暗地里好笑,少主,你肯定不会知道,英明如你,其实是想错了的。不过我才不会提醒你,因为我这样的人,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的对吗?那我还不如省些口水,要知道,像我这样活着其实很累的,当然是能偷懒就偷懒的。
“你居然还在偷练玄妙冥心法!怎么,还不死心,还枉想替你那个恶毒的母亲报仇不成,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哼!”
少年,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基础知识不扎实啊。
自打十四年前教主亲自断了我的经脉废了我的功夫,我此生都不可能再练任何心法武功了啊。
所以后面我才静下心来跟着师傅学习医术。圣教不养闲人,我出身不好,如果再没个技术来傍身,以后都不知道怎么活。
更何况教主管杀不管埋,他废了我的武功,而废了之后我身体如何难受痛苦,他当然是不会管的。
当然,这世上本也没人会来管。那就只能我自己来管。教主断了我的经脉,此生不能再练武,但是之前修练玄冥心经时积留在心里的那些寒气,却还是郁结在身体里,它们提成不出来,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出来冻一冻我,不让我好过。
始乱终弃,哪怕是一个心法,也是有脾气的。
而今夜,它们又来冻我了,而少主他恰好碰到了寒气发作的我。以少主高瞻远瞩的眼力,他觉得我又在修练玄冥心法了。
少主,你怎么就忘了呢?即使是玄冥心法,也是在我娘的威逼之下我才去练的啊。玄冥湖那么冷那么凶险的一个地方,没人逼我,我怎么会去呢?
更何况,修练玄冥心法的过程那么痛苦,我日子已经过得够苦了,怎么会再额外的去自找苦吃呢?
最最重要的是,一个断了经脉的人,此生都不可能再练武了,这是武林弟子的常识,少主你从来绝才惊艳冰雪聪明,怎么就忘了呢。
修练玄冥心经,需要无在玄冥湖里泡上三天,每天两个时辰。玄冥湖常年冰封,冷的简直变态,身处滇西南的我,其实非常讨厌那种冰寒。
更何况,那湖底还潜着一个巨大的怪鱼,其形凶恶。它叫毓璋,很难想像,一个无主的妖兽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充满人类期望的名字。所以有传说毓璋是某个仙人的灵宠,暂时被寄养在玄冥湖里而已。
那么为什么一寄养就是数百年呢?
于是毓璋的传说便纷乱起来,有说它是上古存活于今的唯一一只妖兽,百姓敬畏它,便给它取了一个美好的名字区别于兽升华于神。用以祈祷膜拜。那真是奇怪了,二十年的土著如我,都不曾见过有谁奉养过它。
更有传说说毓璋其实是前代某个高人养的蛊虫,这个名字,是它的主人给它取的。这简直更是瞎说八道了,我们圣教里也有养蛊的高手,可没见谁能把蛊虫养到这么大的。蛊虫么,当然是越小越有利偷袭么。
圣教千蛊堂堂主历任采用承袭制,追使溯源,祖上是当年诛杀了上古尸魁王的高手,这一脉的养蛊传承既然是为小为贵,那便绝对不会有错。。说起来,我们圣教的千蛊堂里,日日香火承敬的,就是一个高大的古滇人手上停着的那么一个碧绿翠俏的指甲大的小虫子,脚下却伏着一具形状古怪面目狰狞,畸的都看不出人形的尸魁王。
有理有据,便更显得毓璋实为蛊虫这个传言,有多么的荒诞可笑。
不过不管是哪个传说,体形宠大的毓璋在六岁的我的眼里,它都是恐怖的存在。初次潜入之时,我眼睛里映入那么一个宠然大物,差点没把我吓死。我真怕惹了它把我一口吞掉。
好在它也就乖乖的潜在湖底,我不曾招惹过它,它似乎也没看到过我。
过程这么痛苦,所以,即使玄冥心法练出五成功力就可以去江湖中轻轻松松地翻云覆雨去了。全教上下,也没几个人会起练它的心思。
更何况其修练过程中还存在着数个理论相悖的事实。
据说光华教里,这些年也虽然少,但也曾有过几个修练玄冥心法的前辈先人,敢于尝试此心法的前辈先人,当然个个绝才惊艳的程度不亚于少主,并且心智坚紧,且异常坚强。
他们在修练过程中曾经有过数次走火入魔的危险,但无一不凭着他们异于坚强的心智险险渡过。这些个前辈先人为了让后来修练者不走他们的凶险,基于其亲身经历,写下了心得。
而偏偏奇怪的是,后面的修练者,虽然照着心得来练,但是结果却是无用,甚至是更加凶险。而更加叫后面人精神错乱的则是,综合前面几位险成的前辈的心得后才发现,这些心得居然是相冲突的。
比如有的心得说,引玄冥冰寒之气汇丹田,过四肢,习全身,使其身受其寒,则后冰寒盛烈之时,身可适之。
却偏偏另有心得会说,浸玄冥寒气于四肢脉,引经脉,引之入丹田,汇之,藏之,免自身受冰寒袭之。
看看,要人命吧,如此相悖,叫人怎能不怀疑。但是怀疑谁呢,这些个前辈先人,无一不是凭借玄冥心经名动江湖过。至于人品,我光华教的人员,可没有写假心得的屑小之辈。
所以后面修习之人,若是不想精神错乱,都不会再去参考前辈们的心得。
一本没有前辈指导的心法,再怎么惊艳,也掩不了它的凶险。若不是被逼上绝路,基本上没人会去想它。
所以说,这世上成为绝世高手的道路有无数条,修习玄冥心法也并不是最快的一条,所以但凡有些理智的人,都不会去动那根脑筋。
至于我,说来惭愧,其实真正说来动那根脑筋的人并不是我,那是我娘,那个时候我心智还没有长全。所以真正说来,我是被迫的。
所以当我娘一死我心智长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便立马放弃了。虽然已经接受了非人的折磨通过了苛刻的入门测试,但是因为前途凶险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范围,加之我又没有什么称霸武林的雄心壮志。我不过是想要活着而已,我觉得做人低调一些这应该就不算太难,犯不着拿命去争。
而且我娘,她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是要我活着,我以为,她是间接的要我停下修习,我这应该也算是谨遵遗训的吧?
所以事实上,我早在很多年前便已经停止修习了。身上这么冷,那完全是修习之后的后遗症,所以我才浸泡药浴的啊。那药是师傅配给我的,以克制种入体内的冰寒之气的漫延,将它们围禁在一处。因为被少主中途打断,我体内寒气未能得到克制然后在身体里纵横肆虐的时候又恰巧被临时转回的少主碰上……
唉,少主啊少主,难道你是我命里的勾魂使者吗?
“你闭眼是什么意思?这就任命等死了?苏落,我早跟你说过,不要在我面前玩把戏。别想骗过我,你会认命?你若认命,就不会去碰那种至邪的东西!我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定然让你好好记住教训!”他冷哼一声,然后总算是如我所愿,身上立马传来扑天盖地的脚踢。
我知道这只是少主预热的教训,真正厉害的教训那应该还留在后面吧。可惜少主你英明神武目光犀利,这一回却是想叉了,我是不但放弃修习玄冥心法很久了,而且忍受那玄冥心法的摧残也很久了,这副看起来还算完整的身体,其实是经不起你那么凶狠的不留余力的狠踢的。我抱住我的头,因为我不想死的像颗猪头,那多丑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使是卑贱如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求美好的心。
黑暗来临的那一个瞬间里,我仿佛看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我知道那是幻境,想的久了便会出现,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一定是要在神智不清的时候,比如说做梦,或者将死之前。
但是还有另一种情况,那时我居然没有想到,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昏迷之前也是神智不清的啊。
这个时候我浑身酸痛所以全身的精力都调集起来抵御这疼痛了所以分不出一丝清明来再深想一下,待到后来疼痛轻减了些我有功夫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总算是想通了这一点,没有猜到昏迷的可能是,那应该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其实是以为,我应该没有昏迷的机会的吧。我这残破不堪的身体,怎么可能经受的住少主狂怒稍平之前疾风骤雨般的脚踢呢?少主转性脾气没那么暴劣了?别开玩笑了,若是那样的话,那请问如何解释我昏迷之前身上挨的那几下痛脚?
少主手下留情看我昏过去立马停脚?这简直就是说天书嘛,少主踹人的时候难道还会观察一下那个人有没有被他踹昏?那踹的多不尽兴啊!少主可还是一个少年诶,正是肆意飞扬无所顾忌的年纪,说这话的人难道不怕被有心人定一个污蔑少主做事放不开手脚发怒都放不开手脚的罪吗?要知道,英雄们通常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缩手缩脚忧柔寡断的性格,更何况少主即将成就的英雄事业还超出常人平日所想。
所以说庸人自扰,像我这种没什么出息的庸人,自打醒来之后,居然不为以后的命运担忧,尽想那些无用的已经成了事实的旧事。我这种人,合该落一个最凄凉的结局。
“苏落,我今天才发现,我居然一直都没看透你。”这是少主的声音,离我身前不远的地方,从高于我半个身体的高处传来。我一惊,立马闭上眼睛,我其实是想装睡的,不过闭上眼睛之后我就记起了之前无数记重脚中的一记,那时的经验告诉我,千成不要在少主面前耍小聪明,不然的话定然会吃大苦头。
所以我又以更快的速度睁开眼来,闭眼睁眼的动作街接的很快,看在常人的眼里应该会当做是眨眼的,我在心里也是这样暗暗祈祷的,可是在英明神武的少主面前,我的祈祷神佛老天爷总是听不到。虽然还没等到结果来临,但是我自己的心里已经开始泄气了。
“你眼里那是什么表情?失望?照你平常的表现,不是更应该害怕才对吗?”面前人的唇角微扬眼角上扬,以睥睨之姿侧目斜睨着我,锐利的双眼之中寒芒凌冽。那种高高在上的骄傲自负,看向我的目光仿佛是看着怎么挣扎也挣不脱他手掌心的猎物。
我心里惴惴,此时深刻的体会到其实被死并不是最可怕的,还有更可怕的吓死,心都吊起来,迟迟不能放下,这种折磨不知何时是个尽头。那是当然,任谁也就只有一次机会做这种极致的心理素质的测试,并且任谁测试之后都只有一个必然的结果,虽然数值千差万别,但是被吓死的实质是不会改变的。
他好整以暇地顺手扯过一把椅子坐在我的床前,老朽的简易木板顿时发出吱嘎作响的残颇之声。响的他好看的眉头嫌弃的皱了皱。
我被他的嫌弃惊醒,眨了眨眼睛,咦?居然是床,我居然是躺在床上的,不是该扔在柴房阴冷的地上自生自灭的吗?身上的寒痛也没有了,看来醒来之前我有经过救治的了,谁这么好心这么有能耐?
我心里闪过一瞬间的奇怪,不过立马便通透了。在教里若说还有人这么好心这么有能耐,不但不计我这种贱奴的身份给我治伤,更加有本事看出我的病症,而最为叫人瞠目结舌的居然是可以拂逆教主的命令给我治伤,那一定是教主夫人了吧。
“怎么,搞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放过你的性命,而且还把消息透露给我娘吗?”他微微一笑,笑容高深莫测。我在心里止不住的感叹,少主不愧是少主,明察秋毫冰雪聪明未卜先知。
我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呢,他只单单的从我的神色里居然就可以看出我心里所有的想法,真是叫人不怕都难。我虽然胆子原本就不大,人家随便一吓也可以叫我抖上半天,但是若把这么一个仿佛会读心术的人放在你的面前,好像你心里想什么他一眼就可以看的出来,我就不信你会不怕。
人都是隐私的嘛,谁不在心里保留一两件永远都不会让人知道的事情的啊。
“哼,苏落,我都有些佩服你了呢!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在我面前装吗?装出这么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干什么,以为还能骗过我的眼睛?”少主脸上依然是含着笑的,虽然还是冷笑,但人一笑起来面部表情便会自然而然的柔和,所以若是排除某一对晶亮锐利的眼睛,这么俊美的一张少年的面容看在我眼里其实还是可以算的上赏心悦目的。
可是,偏偏我胆小的硬是不能从他那双最想被排除在外的微微眯起的眼睛上移开目光。那微眯起的眼睛里眨出吓人的冷光,吓的我恨不得钻到被子里装乌龟。
幸好我保留的那一丝理智里还可以认清一个事实,若是真的现在钻到被子里装乌龟,我保证很快我就可以重新投胎去做货真价实的乌龟了。
“不敢。”在那双如锋利的兵刃般切割着我的目光面前我居然还能吐出两个字来,事后我都配服自己的勇气了。由此我认清了两个事实,一则是果然人的潜力是可以无穷逼迫出来的,另一个则是,原来我并不是如我所想的那般就想死的,其实我还是很想活下去的。我知道,再照这样在少主面前一味沉默下去,很快我就可以如前愿所偿的见阎王去了。
“苏落,你很害怕?你怕什么?怕我会杀了吗?”他轻轻一笑,那是为上位者特有的那种带着高傲睥睨着的微笑,疏离冷漠,他说,“苏落,你放心,在我对你还有兴趣之前,你至少是不用担心你的性命的。”
我吓的不自觉的便是浑身一抖,因为他这句话不禁更加担忧起我本已不能光明的前路。还有兴趣之前不用担心,那么没了兴趣之后呢?虽然我不该暗自诋毁,可是少年人心性不过三分钟热度这种道理那是一个常识的啊,少主你今年还没满十七吧,可还没跳脱出少年人的范畴呢!
我心里越发的胆颤心惊,无限惊恐地看向少主,并且尽量的瑟缩起自己的身体,可是少主如剑般泛着冷光的犀利目光直视着我,哦,是的,那唇角是还微微的弯起来生出一丝冷笑的,而且少主容颜俊美但凡与笑沾边必然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