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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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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的声音转而拔高,冷笑的语气显而易见。虽然低着头看不见,但是我可以想象的到,那一张俊美至张扬的面孔上,一定肆意飞扬着这世间最为冰冷高傲的嘲笑,那高傲的睥视着我的眼睛里,一定是世上最不屑的神色。
“没有你还试的什么新药?趁机害我娘的性命料你没有这个胆。你应该是试着用新方法医治我娘的旧疾吧?”
“怎么,想替你那恶毒贱人母亲赎罪还是想立功改变一下你自己现今的境遇么?苏落,我警告你,我娘身体娇弱的很,你只要维持现状不叫她受苦就可以了。”
“你自己心底里的那些个龌龊的念头我不管,但是你最好别将算盘打到我娘的身上。况且,你就算是赎罪,也不配补偿在我娘身上。更何况你们犯下的罪恶,无论做什么,就算是偿尽了你们这一辈子,也不可能赎的清。”
哦,原来是这样啊。少主屈尊降贵,来到这处充满了我这个贱奴生活气息的小院里,忍受着这叫人作呕的贱奴的气息,原来是要警告我不管是忏悔也好算计也好,那个养在重重帷幕之后的温柔纯善的犹如女菩萨一般的女子,我是连想一下也亵渎了的。
少主您真是……太瞧的起我了,这样的事情,您随便吩咐一个手下效果一样的好,何必要皱着眉头忍受这些叫你厌恶的气息劳动您的大架呢?
“是,小的记住了。”我依然缩着脖子垂着手,自始至终都没敢抬一次头。那个俊美张扬的少年,若是委屈他一下将他的此行称为目的的话,那么他应该是达到了吧,我态度这么卑下恭谦,这诚恳简直是要直逼近虔诚而去了,怎么想来他都应该可以满意而过了吧。
那么谁能告诉我,这越来越重的喘息是怎么回事呢?仿佛一个人,被谁气的快要受不了了一般。记忆里我娘一个人静默的时候偶尔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通常发展到最后会以一阵声嘶力单竭的狂笑而结束。即使是我那绝色殊丽的娘,摆出那么一副形象出来,也是能将我吓的大哭的一副狰狞恶鬼的模样。
我再悄悄地缩了缩脖子,说句实在话,少主虽然生的俊美张扬,拿到尘世间也是一张堪称绝色倾城的面容,可是若是比起身为女子的我娘来......
先天条件都不如了,后天条件也差了几分……少主的恶鬼模样,一定比我娘更吓人。所以由不得我不缩脖子,我虽然长到十九岁了,绝不能再称作是小孩子了了,可是本质上我的胆子并不大,我还是怕鬼的。
“你那是什么模样!”一声斥喝如我所料的响在我的耳边,震的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不过这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则是,伴随着这一声斥喝,还有水面上激荡而来的一股大力,那是少主气愤难平的时候抬起脚踹向了我泡澡的木桶,我避无可避,残破不堪的身体再度承受一记重击,我立马便连喷数口鲜血,以实际行动诚心恭维少主无与浑厚的内力。
不过,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则是,前面说过,我这不光是在泡澡,我是在治病的啊。奶奶个熊,你们练功有走火入魔一说,我治病也有走火入魔一说的啊。虽然后果不是如你们那般无可救药,但是其结果一样是叫我苦不堪言啊。
好好地治疗被迫中断,其后果就是全身上下都疼,仿佛有一千一万根针戳在我的身上,而且还尽往那些骨头啊,关节啊,心尖啊,耳根之类的比较敏感的地方钻,最可恨的是这些针仿佛是用万年玄冰制成的一般,不但叫我疼,而且叫我冷,冰寒游走过身体,真真的彻骨寒冷。
这又疼又冷的感觉真是难受,叫人不能忍受的难受,即便是我吡着牙咧着嘴也一样的忍受不了,嘴巴里不停的抽着冷气,身体竭尽所能的蜷在一起,看在别人眼里,一定是像个可笑的虾子吧。所以说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就是虾子,我觉得我大部分的丑态都跟它们沾上边,它们一定是老天制造的专门嘲笑我的存在,那感觉就好像是一面镜子,一看到它们,我就从中照出我曾经与它们那么相象的丑态。
不过,我仅存一丝理智的心里知道。这难受其实并不是最最重要的,最最重要的一点则是,我是光着身子在泡澡的。那是当然,为了效果更好一些,我当然不可能穿着那些阻止药效流入身体的衣物了,而且老天明见啊,我又没学过占卜演算,怎么可能算的出来光明山上还会有人有兴趣深夜造访我这个孤清又肮脏的小小院落呢?
所以,在这个锦衣华服的高贵的犹如天神一般的少年面前,我卑贱的蜷缩在地上。在这如此大的反差面前,我觉得真是耻辱,我少的可怜的自尊心在这一刻里受到了空前的摧残,恨不得找一个地缝就这样钻进去一辈子都不再出来。
不要以为像我这样活的连狗都不如的贱奴有这种感觉很可笑,连生存都艰难的贱奴谈什么自尊简直要笑掉人家的大牙。
是,我是贱奴没有错,而且还是连狗都不如的贱奴。可是,我到底是长着人类的模样的吧,所以生在我胸膛里的这颗心与你们的构造并没有什么不同,在同类面前这样,这颗身为人类的心它告诉我,这是一件极为羞耻的事情。
我宁可疼痛再多加十倍,也不要这副模样在他的面前。所以少主,您若是还不解气,请您抬起您尊贵的脚狠狠地再踹我几下吧,这副身体虽然残破,但是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在,我总能找到办法让他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只是求您,别再这样了,别再用您那端睥天下的高傲的目光睥视着我这个卑微的的贱奴了。
“怎么,在我面前装可怜么?装的倒是蛮像,可惜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我心里长舒一口气,虽然疼痛寒冷没有丝毫的减少,可是感觉却仿佛像是从鬼门关里过了一回一般,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那个高傲的少年,他伸出他尊贵的脚踢了我几下之后,终于是踱着悠闲的步伐离去了。更为叫我欣慰的则是,少主他只是意思的踢了我几脚而已,下脚一点也不重,只是肉疼而已,骨头上可没受到什么难挨的冲击。
好了,现在最大的麻烦已经没有了,剩下的这个残局我想只要我咬咬牙应该还撑的过去的吧?想到这里我不由的在脸上荡开一个微笑,什么叫做咬牙撑过去?难道还指望什么人来帮帮我的忙吗?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管什么样的残局,我就是咬舌头也要自己撑过去啊。还谈的什么咬牙,真的把牙齿咬碎了,以后吃饭可是一件大麻烦,难道以后一辈子喝粥不成?
我狠狠的呼几口气,积攒些力量,顺便为接下来的事件理一个思路。首先当然是要穿上衣服遮羞了,那么之后呢?肚子有些饿,我是先做饭填饱肚子还是继续被中断的泡澡?真是的,事出突然,根本就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又没事先多备下一个浴桶,若是接着泡澡,还得先赶制一个浴桶出来,所以说目光短浅还真是害死人啊。
在心里叹一口气,利弊这么一权衡当然显而易见的就出来了。肚子虽然饿的恨不得立刻揭先竿,但这浑身的疼痛却又抽去了所有揭竿的力气。
我进屋披上衣服,刚才搁在外面的那一套已经被少主的脚风给带到了地上沾上了水渍灰尘,前面说过了,我虽然是一个人活的连狗都不如的贱奴,但好歹自觉自己还是一个人,作为一个人类,怎么可以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呢?所以虽然费事了些,而且身上的疼痛已经快要逼干我身上的水分,但是我还是弯腰找出干净的衣服,中规中举的穿在身上。
可惜身上的冷汗太多,好好的一套干爽的衣服甫一套在身上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湿漉漉的。
我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声,唉,看来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勉强,那么我就顺应天意开始安抚身上的疼痛吧。
好在院子里还存着一些我前些日子备下的柴禾,凑合一下做一个简易的浴桶也不是太难。我弓着身子颤危危地移动到院子的角落处,这模样看在外人眼里一定是个老的即将入土的小老头的形象。我在心里偷笑,嘿嘿,那样的话我抬起脸来一定可以吓死他。
“你有病,一个人也装神弄鬼!”
我不可抑止的发出一声惨叫,这声音当带着几分惊惧几分绝望当然更多的则是痛苦。
那是当然,被人偷袭而且这个人还是刚刚亲耳听到的明明就已经离去的少主,我能不惊吗?他一脚踹在我的胸口,少主不但出手不知轻重而且内力深厚的我不敢想象,我能不痛吗?不但痛而且还在落地之前喷了一口大大的鲜血落地之后更是连呕数口鲜血,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少主功力深厚的拜服。
至于绝望,你是说绝望吗?唉,你干嘛提醒我呢?让我混混噩噩地混到死不是更仁厚一些吗?反正也不会熬太长时间了。我绝望,那是因为我有一种天要在今天亡我的感觉,少主今天心情真是奇了怪的好啊,他怎么走了又回头了呢?
虽然我平时生活态度一贯乐观,但是如今的事实也逼得我不得不悲观的猜侧一下了,少主今天好象是不准备放过我的了。当然,悲观到这种认命的境界,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身上的疼痛。奶奶个熊,旧伤未去新痛又来,生活过的又总是这么悲惨,希望离的那么遥远那么渺茫,还不如死了的好。不是有人说过,死了就可以解脱了的么?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解脱的事了?
“你刚才在干什么?”少主的声音当然是冷的,不过现在还掺杂了隐隐的怒气,那感觉就好像是暴风雨的夜里藏在铅云下的炸雷一般,轰轰隆的隐约的响着,叫人时刻胆颤心惊地准备着它炸破天空的一声巨响,而要命的则是这个时候我感觉我好像是站在一颗巨大的枯树下。
师傅说过,打雷的时候不要站在屋檐树下,不然的话很容易被雷打中变成焦碳的。
我觉得我离焦碳就在一句回复之间。
总要拼一拼的吧,真的死的那么丑,我心理上还接受不了。
即便真的要死,我也想死的安详平静一些,不要那么难看了。
我说,“少主,小的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离口之后,我立马后悔了,不是决定了要死的好看一些的吗?我这不是明显往死的难看上面去回答了么。
好在我反应迅速,在少主拳脚上来之前,立刻举起手护住头了头。唉,死的不像猪头就条了。
“苏落,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真是奇怪,少主的声音居然还能保持低沉,而且那些个隐藏着的暴怒仿佛也不在了,可是又不是那种天高云淡的明净清爽的感觉。怎么说呢?倒像是从天上换到了水里,而且还是暗潮汹涌的水里,我被裹在某一个漩涡里,气都透不过来一口。
少主果然是人中龙凤,天上地下玩转手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且连腿都不需要动的。
头皮上忽然传来一阵巨痛,我知道,这是人有忽然之间扯住了我的头发。不过说实话,这种疼痛放在平时或者会让人痛的混身一颤,但是现今于我而言,比起身上这些个万针钻心的疼痛,真的算不得什么,而且还有些受用,毕竟它分散了我身上这万针钻心的疼痛嘛。
不过头发被人抓着,外力作用下,也不由的我不抬起头来直视面前这一张放大的俊美的容颜。
此刻这张脸上那种隐忍的怒气倒是所存不多了,而且眼角含笑,虽然是冷笑,泛着幽幽杀气的冷笑,这整张脸都是那种叫人看了立马打摆子的肃杀冰冷。不过笑话,你再冷,能冷的过现今在我身上游走的那些冰寒吗?
所以我没有打摆子,而且此刻懦弱占了上风,甚至是带着几个明亮的希望来看着面前的人的。我希望他表里如一,真的一掌拍死我,那样我不就解脱了么。再也不用忍受这样的疼痛了,天知道我现在疼的有多想死啊。
就是因为我之前答应了我娘活下去,之后又铭记师傅的教诲言而有信,做人太过听话便是为难自己,乖宝宝便可怜在这里了。可是我性格已经被教育出来了,而且塑造成形,自己已经没法改了,命运是可以预见的一条直线,若想有所突变,只能寄希望于他人之手。
“你想激怒我杀你?”少主的嘴角扯开一个大大的笑意,虽然生在他俊美的脸上是赏心悦目叫人不疯也狂,但是看在我的眼里却是触目惊心恨不得就地疯狂了算了。
这个笑容一展开,我就知道我的希望是落空了。他既然看透了我的想法,当然不会让我如意。前面交待过了,我可是他不共待天的仇人。少主绝顶聪明,从不做亏本生意,所以当然不会做那种让仇者快的事情。
“苏落,你既然想死,为什么不自己去死?居然妄想激我来杀你。你打什么主意,难道还想脏了我的手然后惹我娘不开心吗?”
“苏落,你这样的人,果然心地险恶。”
唉呀,目光短浅就是目光短浅,我只想到了杀了我是让仇者快的一件事情,居然没想到夫人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一定会不好过,那就是亲者痛了。还是少主高瞻远瞩想的周到。少主不愧是少主,真正的天意指定的成大事者,心思缜密成这样,以后一定不会吃暗亏的了。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是吗?”
废话,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而且关键的则是,我说什么也要你信才行啊,我在心里叹气。这口气不过叹一半,便立马被迫中断。连叹气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人生真是被动的过份了。
你问为什么?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因为中途又有变化了啊。具体是什么样的变化?唉,我真是懒的说了,一天这么多变,是神仙都要烦了,更何况是我这样的常人呢?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少主在那一句“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是吗”之英明神武的判断之后,心情好的拍了拍我的脸颊。首先这一拍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少主怎么突然间变化这么大,就算不是如以前那样嫌我脏不拿工具拍我,但是好歹也应该先扯个布来裹在手上先吧。所以我叹出的那半口气被噎住了。
然后接下来,哦,我猜他拍在我脸颊上的那只手一定是感觉到了我身上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冰冷,然后他一怔,那一个瞬间我仿佛感觉到时间都静止了。不过好在我反应有够快,情况一有变化我便立马猜到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