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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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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抱着这样的主意,我只是低着头瑟缩着身体,为了增加视觉逼真效果,我还悄悄地咬碎了含在嘴里的那颗玄冥丸,这东西别的效果没有,唯一的功用就是能在短时间内降低人体温度,不管是何时何地,一定可以让你冷的直打颤,药效强到就算你是站在正在喷发的火山口都照打不误。嘴巴里常备这样的东西,当然不是因为我脑子有病,而是因为我身边的病人太多,他们总是在看到我吓的瑟瑟发抖之后便莫明其妙的发大发善心放我一条生路,这是我于长期的类似生存环境下总结出来的一个经验.虽然藏在身上更好一些,至少不会防碍到我吃饭。但是教内高手这么多,我哪里在知道我一个小动作会不会引发适得其反的效果呢?所以还是藏在嘴里好些,平时注意一下就可以了,大不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吃饭的时候多打几个冷颤,总是要不去命的。
“你刚刚干什么了!”冷不防一句比之前更冷的斥问响在了耳边,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有一双温热却绝对强劲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奶奶个熊,可真是够强劲啊,捏的我下巴生疼,我怀疑再不久我应该就可以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了。
“吐出来!”随着这声命令式的训斥,我的嘴在外力的作用下非自然地张开,然后有一只手猛的拍在了我的背上,再压着我的头朝下,如此连番动作之下,由不得我不拼了老命的咳,仿佛要把肺都要咳出来的咳。
一番暴风骤雨地咳嗽之后,我总算是在身前人的恩准下稍微直起我可怜的腰了。我实在是搞不懂这一番突变所谓何来,不过当然我更没有胆子从制造这场突变的行使人身上询出答案。宁可问题烂在心里,我也不也抬眼去看一看少主如今是怎样的一副神色,我只敢嗫嚅着悄悄退开,动作不可太大,以防惊动了这个煞星。
“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寻死!”胸前再度承受一股大力的推搡,于此先决条件之下,我再次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仰面跌坐在地上,托这仰面的福,我总算可以趁机抬眼确认一下自家主子神色以备接下来的对应。可是谁能告诉我,他脸上那么一副又急又怒的模样到底是为哪般呢?那模样看起来,就好像是被人抢了玩具的孩子一般。虽然少主实际上年纪也不大,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但是这个年纪起的不能再算作是孩子了,而且在教内,有哪个不长眼的胆天包天者敢以孩子的身份来看少主呢?
所以乍见之下,我没能反应过来,一时间怔怔的有些不敢相信,更为不知死活的我居然就保持这种怔怔的疑惑张着嘴盯着少主这张俊美的几近于张扬的脸。因为嘴巴是张开的,所以自然而然的,有一种上不了台面的液体便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苏落,瞧你那副蠢样!”少主面上神色总算有所缓和,虽然还是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冷,但是他声音里已经没有怒气了,又恢复了他一贯的鄙夷,我觉得事态正在朝着正常化的方向发展,那么今日的这一出意外是不是就快可结束了呢?基于对之前判断失误的谨慎,我决定保留意见,维持着这副少主所说的蠢相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还躺在地上干什么,还不赶快爬起来!”他冷冷地瞟我一眼听喝斥了我一声。基于生活环境的原因,我最善于察言观色。比如现在,虽然少主他无论从浸雪般的冷说话声音是还是不屑一顾的看我的眼睛里满溢的鄙夷,但我还是可以从微末的面色舒展里,看出来他此刻心情已经大好,绝不再与我一般见识的大度。
机不可失,我立马被他训的惊回了神一般。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少主说爬,我当然就只能用爬的,不过不知道爬的像不像,心里忐忑之余,却依然不敢抬眼看少主脸上神色是否还算满意,虽然努力的将眼光朝着少主面上移去,但是还是不敢冲破那道关卡,自暴自弃之下,我最终懈气地将目光垂向地面。咦——等等,刚才目光的那一个移动里我看到了什么?确切地说我飘忽的目光里捕捉到了什么?下了三天的雨了,所以地上到处都积了水,而好巧不巧的则是,少主所站的正前方正好有一摊,更加巧的不能再巧的则是,那一摊水里正映出一张绝色少年的脸,虽然不甚清晰,但是还是可以看清那少年脸上一贯的高傲,如今他好像是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的吧。
我想我总算是知道少主目光犀利的原因了,原来不是他脚上长了眼睛,而是有叛徒出卖我啊。有听过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没听过人倒霉沾水都差点送命的,倒霉到我这种境界,不知道可不可以称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呢?
“苏落,你不是一直都很怕死吗?怎么还敢服毒?”那一个高傲的声音再度抛下一句鄙夷的嘲讽,让我再一次体会到高傲与鄙夷的完美结合。不过我还是瑟缩着不敢回答,而且不敢再做小动作。说实话,即使是通过水面这个镜子,少主居然还可以看到我咬碎玄冥丸的小动作。不过我怀疑他也没看清,不然的话英明神武的少主肯定不会天真的以为为吞进去的毒药只要吐出来就可以不发作的可能,那还要那么多的神医灵丹干什么,大家常备些呕吐药就可以了啊。
我还真是佩服他如炬的目光。要知道,平时在其它人的面前,我就算是面朝着他们,他们也不会发现我嘴巴里的小动作的。所以说少少的洞察力,可真不是一般的丰富,而少主的想象力,简直就是丰富的叫我无言以对。想我苏落,怎么可能会寻死呢?这简直是比江水倒流还要不可能的事嘛!
少年人异想天开,我今天总算是见到历害的了。看来少主不愧是少主,无论哪方面都远超于常人。
“不过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我还没同意之前,你想都别想,即使你服了毒,我也会把你救回来,然后让你生不如死。”那个声音再度响起,离的很近,仿佛就是贴在我耳边一般。过了霜雪的声带着刺骨的寒意,真如来自于幽冥地狱的恐吓一般,很实质的威胁到了我。我已经活的够艰难的了,哪里还敢想生不如死啊,所以我说少主的威胁很实质。看来以后在少主面前我得杜绝一切小动作,哪怕是视觉效果不太尽如人意,我也不能耍小聪明了,而且经此一事,我想以后在少主面前我也不需要再耍什么小聪明了,本色表现绝对可以到位。
我站在廊下瑟瑟发抖不敢发言,亦不敢抬头,唯独只剩下一双耳朵还能分辨。可是我坚起的耳朵迟迟没听到少主移动脚步的声音,心里的忐忑逐渐变成煎熬。虽然每天都是出门不利,但是今天仿佛犹甚啊,少主脑袋里到底是哪根弦活动异常,想起来折磨我这个他一向看不上眼的贱奴了呢?
“起聿,你在外面干什么?”
房间里适时的响起了渡我的纶音,那是一个柔软的女声,带着病虚的气弱,但是温柔,真的很温柔,盛着满满的暖意浓浓的疼惜,叫人一听就可以感动的热泪盈眶。少主虽然心性比较硬些不至于热泪盈眶,但是我想他的心一定被软化了不少。
“娘,我在教训不识好歹的奴才,已经好了,这就进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那是少年人特有的纯真与任性,真听不出来这样的声音与刚才的肃杀冷冽同出一人。少主和教主不愧是父子啊,连声音的变化都一样可以让人产生同种恍惚的感觉。
房间里接着便传来一声气弱的叹息声,因为久病的气弱,这叹息更是叫人怜惜的不忍听闻,那柔软的女声接着说,“起聿,你又欺负小落了是不是,他好歹是你的哥哥,你就不能对他好些么?”
我听了心里真是深深地愧疚,果然是如此啊,叫她这么叹息的,果然是因为我。我知道少主什么都可以听她的,但是若说对我好些,除非我和他两人至少一个重新投胎来过,不然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但是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当然不屑于撒谎,更何况是对着他最敬爱的娘亲。看来他下面的一句话定是要若她不高兴了,所以我说我是深深地愧疚。
“哥哥?凭他也配!娘,你不要总是那么善良,你忘了那个贱人以前是怎么害你的么?你如今身体这么差,还不是那个贱人做的恶。娘,您从小教育我要恩怨分明,我可从没敢忘记您的教诲。我就是要折磨他,谁叫他有那样一个恶毒的娘。”
我把头垂的更低,一半是因为愧疚,母债子偿,我娘确实是做了很过份的事情,对不起里面卧床不起的女子,所以在她面前,我一直羞愧的不敢抬头,倾尽心力钻研医术,虽然一半的原因是不想辜负师傅的期望,另一半原因,也是想要为我娘的过错做些补偿。
而少主那堪比万年玄冰般的冰冷目光,则是吓的我不敢抬头的另一半原因。我心里隐隐担忧,少主一怒之下,不知会施出什么重手。可怜我这残破不堪的身体,已经受了教主的一掌,好像承受不了等同的打击了。天知道我有多想要继续活着啊,哪怕活的连狗都不如,我也想要活着啊。师傅说做人要信守承诺,答应了别人的事不管多难都不能反悔。那时在我娘说了那句“小落,要活下去啊”之后,我是点了头的,我已经答应了她,我不想做违背师傅的话做那种反覆无常的小人,所以哪怕是活的连狗都不如,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活着。
房间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想来应该是高傲任性的少主没听她的教诲惹的她着急的缘故吧。多么温柔善良的一个女子啊,对于我这个仇人之子不但没有厌恶,而且还这么关怀,我想若说世上真的有如神仙转世的人,那么她一定算一个,怪不得,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喜欢她,为了她,可以不惜一切。
“起聿,为了那么一个贱奴,你犯的着忤逆你娘吗!”房间里传来一个压抑着怒气的斥喝声,敢于这样训斥少主的了,除了教主,那还有谁。少主固然高傲的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但是对于教主,总还是心存几分敬畏的,而且房间里急喘的可是他最敬爱的娘亲,他也确实泛不着因为我而再惹她生气。他虽然是一个高傲的不知道撒谎哄人的孩子,但是到底不是一个不知轻重,而且,教训我这种贱奴,什么时候不可以呢!
“滚!”他被父亲训斥的一腔怒气完整地发泄在这一个字上砸给我之后,便头也不回地抬脚走进了房间里。可是我却没有听他的活即刻就滚,而是直起腰抬起头来张望了一眼房间。这时他已经走到了床前,曲膝坐在床沿,伸出一只手轻拍她的背,是替她在顺气吧。依然是那张俊美的几近于张扬的脸庞,此刻脸上展现出来的全都是少年人那种特有的未褪尽的稚气,微微地含着笑,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撒娇的任性。这样的一副模样,即使是不说一句话,也可以叫看着他的母亲消尽一腔的怒气,她脸上露出嗔怪宠溺的颜色,弯起唇角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孩子,这是多么可爱而又出色的孩子啊,我看到她的眼睛这样说。
两个人都在微笑,身边的那个同样俊美的且带着威严的男子,于是也露出了欣慰满足的笑容,我眼里看到的是如斯幸福的其乐融融的一家人,那样的幸福,直逼的周边的一切都成了他们幸福的背景。于是我自卑的心理又升起来做崇,我觉得我站在这里简直就是破坏这么和谐幸福的环境。抬起我依然酸痛的脚,是该我卑谦的退场的时候了。
我叫苏落,里面的三个人,一个是我的亲生父亲,另一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有一个,若是真的要用亲人的称呼来叫的话,我应该唤她一声姨娘。不过,因为其中两个人的执意坚持,这些于亲人间的称呼,我没有机会唤的出口,而且说实话,我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唤出来。实在是因为我娘,曾经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特别是对于那个温柔善良的犹如神仙般的女子,我娘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我知道,偿尽我们两个人一辈子,都不能还清。
具体的经过,其实是一件最为烂俗的连戏文都入不了的故事。那个时候教主也就是我爹还不是教主,虽然顶着少主的身份,但实际上他身边还有着数个与他实力相当而且抱负相同的弟弟,而且那个时候,老教主的心有些偏,偏的却不是他。所以没奈何之下,教主他既然执意要登上教主的宝座,就不得不想些办法,而对于争权这种事情,不管是放眼朝堂还是放眼江湖,凭借的都是实力。
所以他若想在那场的权力争夺中拔得头酬,就一定要有压倒众人的实力。而说起来好笑的是,就算是放眼天下,要想在短时间之内壮大的实力,最好的一个方法居然就是联姻。
那个时候,我外公是教里的左使,手中实力当然不容小窥,偏偏很巧的则是外公有一个独女,年方十七,生的绝艳殊丽,才智过人,那是我娘。别说江湖,就算是天下,也难能有比拟我娘的人存在。
那样的一个人,当然是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巴结她的不管是蠢人还是实在人一个也讨不到好处,而那些有些心计手段的精明人,在我娘面前,那些手段很难不被看穿,更是讨不到什么好处。不过这个世上有一句话叫做一物降一物,上天既然生了我娘这种降了无数人的尤物,当然也会生出降服她的克星,就像巨毒之物左近必有解其毒的存在一般,那个降服她的人,一样是存在她的左近,而且在那么恰当的时机里,她们在命运的安排下相缝了。
我外公只有我娘一个独女,我娘又是那么优秀的一个存在,而且说句实话,虽然教主那个时候实力还有待提高,但是无论是从相貌还是能力上而言都高于他的兄弟们,所以眼高于顶的我娘才会一眼看中他,外公将我娘托付给他,从客观上分析而言,其实很正确。
所以这一场以结姻而达成的联盟真是从未有过的喜气洋洋,所有的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没有一个人是吃亏的,纵观历史,也找不出这么美满的案例了。得了外公的支持,教主很快便掌握了教内的实权,至我出生的那一年,异已总算是排除的七七八八,他也终于总登上了教主的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