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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知府查冤案 查明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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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穗穿着那身单薄的囚服,靠在墙上眯了半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阿桂慌慌张张跑掉时的背影,还有王绅那张总带着算计的脸。
她心里清楚,秦县令要的不是真相,是个能快速结案立威的凶手,而她就是那个被选中的靶子。
开门声传来,两名衙役打开牢门,说道:“乔娘子,秦大人升堂了。”
她点点头,慢慢站起身,跟着衙役走出了牢房。
大堂上,乔穗看见秦县令坐在上面,脸上还堆着刻意的威严,公案上摆着几张纸,想来是所谓的供词。
两侧的衙役手持水火棍,齐声喊着“威武”。
“堂下何人?”秦县令一拍惊堂木,声音刻意拔高,想镇住场面。
乔穗没跪,只是微微躬身:“民女乔穗,见过大人。”
“大胆!”秦县令眼睛一瞪,“你犯下投毒杀人的死罪,为何不跪?是藐视公堂吗?”
“民女无罪,为何要跪?”乔穗抬起头,眼神平静,“大人若是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刘氏的丈夫之死是民女所为,民女甘愿领罪。可若是仅凭一面之词就定我的罪,民女不认。”
秦县令被噎了一下,随即沉下脸,厉声道:“证据?刘氏已然报案,说你铺中的小龙虾吃死了他的丈夫,还有镇上几人作证,亲眼看见人从你铺子里走了出来,这还不够?”
“不够。”
乔穗立刻反驳,“我铺里每日前前后后的要接待一百多号客人,人人都吃了小龙虾,为何偏偏只有她丈夫出了事?”
“我的虾都是乡亲们凌晨从稻田里捞上来的,活蹦乱跳的,送到铺子里我都亲自验过,绝无问题。调料也是我亲手配的,密封在罐子里,除了店里的伙计,谁也碰不到。”
“那就是你店里的伙计下的毒!”秦县令立刻接话,“你作为店主,难辞其咎!”
“大人这话就错了。”乔穗往前迈了半步,“若是伙计下毒,那也是有人指使。我铺里有个叫阿桂的小厮,前几日身上多了一锭来历不明的银子,我追问他时,他神色慌张,事发后就跑了,至今不见踪影。我怀疑,是有人买通了阿桂,在食材里下了毒。”
“一派胡言!”秦县令拍了下惊堂木,说道:“你说阿桂被人买通,有何证据?空口白牙,谁信你?我看你就是想找个替罪羊!”
“大人,我虽没有直接证据,但一品酒楼的王绅,一直眼红我铺里的生意,多次找借口刁难,不久前他还放话,说要让我做不下去。”
乔穗加重了语气,“此事镇上的不少人都知道,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乡亲们!”
秦县令脸色更沉,他就想快点结案,给自己立个威,哪里愿意去查这些麻烦事。
王绅前两天刚送过他不少好处,他心里早就偏向了那边,如今乔穗咬住王绅不放,让他有些不耐烦。
“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了!来人啊,给我打二十大板,看她的嘴还硬不硬!”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架起乔穗就要按在地上,乔穗挣扎着,高声喊道:“住手!律法规定,审案需先查证,无实据不得动刑!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是想屈打成招吗?”
“放肆!”秦县令气得脸色发青,“本官审案,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女流之辈说教?给我打!”
衙役的棍子已经举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落在乔穗背上。
就在这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一声“且慢!”,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沈宴之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府衙的仵作和刑房师爷,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精干的衙役,个个神情严肃。
沈宴之穿着一身绯色官袍,步伐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威严,震得在场的人都不敢出声。
秦县令一看是沈宴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快步走下去行礼:“沈大人,您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不提前派人通报一声,下官也好去迎接。”
他在心里暗自叫苦,沈宴之是他的顶头上司,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他昨晚刚收了王绅的好处,打算今天逼乔穗画押结案,这下可好,怕是要露馅了。
沈宴之没空理他,目光落在被衙役架着的乔穗身上,眉头皱了皱,沉声说:“秦大人,你审案就是这般审的?不问青红皂白就动刑?”
秦县令摆摆手,连忙解释:“沈大人,这女子拒不认罪,下官也是没办法,才想略施薄惩,让她说实话。”
“略施薄惩?”沈宴之冷笑一声,“律法面前,岂容你略施薄惩?未经查证就私自用刑,这是草菅人命!”
他转过头,对衙役说:“把乔姑娘放开。”
衙役们看了看秦县令,又看了看沈宴之,不敢违抗,连忙松开了乔穗。
乔穗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对着沈宴之行了一礼:“多谢沈大人。”
沈宴之微微点头,转头对秦县令说:“秦大人,这案子本府接手了。你退到一旁,不许插话。”
秦县令心里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沈宴之的命令,只能讪讪地站到一边,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沈宴之走上去坐下,目光落在乔穗身上:“乔姑娘,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的对本府说清楚,不准有半分隐瞒。”
乔穗知道,沈宴之这是来给自己撑腰了。
她定了定神,说道:“沈大人,前日死者曾来我铺中用餐,点了一份藤椒小龙虾和一碟卤毛豆。我的食材皆是当日新鲜的,调料也由我亲手调制,全程只有店内伙计有机会经手。我发现店里的伙计阿桂形迹十分可疑,他身上有一锭来历不明的银子,我追问银子来由时,他当即逃走,至今下落不明。我怀疑是一品酒楼的老板王绅买通了阿桂,在食材或是调料里下了毒。王绅素来眼红我铺子的生意,还多次前来刁难,这事在镇上是众人皆知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铺中每日一百多号客人,只有死者出了事,这显然不合常理。而且他之后吃了什么还不确定,但刘氏一口咬定是我的东西有毒,未免太过蹊跷。”
沈宴之听得仔细,时不时点头,并让师爷把关键信息都记下来,等乔穗说完,他转头对衙役说:“传刘氏上堂。”
不多时,刘氏就被带到了大堂上。她看了看沈宴之的架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秦县令,心里有些发慌,跪倒在地:“民妇刘氏,见过大人。”
“刘氏,”沈宴之的声音沉稳有力,“你且说实话,前日你丈夫从乔姑娘铺中回来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他除了吃了小龙虾和卤毛豆,还吃了别的东西吗?回来后有没有说过哪里不舒服?”
刘氏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回沈大人,我丈夫回来后就说饿,吃了碗米饭,然后没多久就说肚子疼,浑身发冷,接着就不行了。他没吃别的,就吃了乔穗铺里的东西,定是她下的毒!”
“是吗?”沈宴之盯着她,“那你昨日报案时,为何没说他回来后还吃了米饭?”
刘氏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摇头:“他以前也吃米饭,都没有事!肯定是乔穗的虾有毒!”
“有没有毒,不是你说了算的。”沈宴之转头对仵作说,“仵作,即刻去查验死者的尸身,查明中毒原因和毒物种类,务必仔细。”
“是,大人!”仵作连忙应下,转身就要走。
“万万不可!”刘氏突然高声喊道,“我丈夫今早已经下葬了,怎能再挖出来折腾?这是对逝者的不敬啊!”
沈宴之眼神一沉:“刘氏,查验尸身是查明真相的关键,若你丈夫真是被人所害,难道你不想找出真凶,为他报仇吗?你这般阻拦,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刘氏被问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开始议论起来,都说刘氏的反应不对劲。
沈宴之不再理会,吩咐衙役把她带下去等候。
然后他转头看向秦县令,脸色变得格外严肃:“秦大人,本府问你,昨日你审案时,是否查证过乔姑娘铺中的食材?是否询问过其他食客?是否查验过死者的尸身?是否追查过阿桂的下落?”
秦县令低着头,声音含糊:“下官……下官昨日见刘氏悲痛,又有邻里作证,便觉得证据确凿,未曾仔细查证。”
“未曾仔细查证?”沈宴之猛地一拍公案,厉声道:“秦怀安!你身为一县长官,掌管一方百姓的生死,却如此草率武断!仅凭一面之词就将人关入大牢,还要屈打成招,你可知你犯了多大的罪?”
秦县令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沈大人饶命!下官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求大人开恩!”
“糊涂?”沈宴之冷笑,“律法规定,审案需明察秋毫,不得偏听偏信,不得屈打成招。你未经查证便定罪,擅自关押无辜百姓,意图动刑逼供,这是渎职!是草菅人命!你这样的人,不配为官!”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厉:“本府现在以临江知府的身份,宣布暂时罢去你的县令之职,将你关押起来,听候发落!同时,本府会即刻上书朝廷,彻查你上任以来办的所有案件,若有其他冤假错案,定当严惩不贷!”
秦县令吓得面如死灰,连连磕头:“沈大人,下官知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秉公办案,再也不敢了!”
“机会?”沈宴之眼神冰冷,“你给乔姑娘机会了吗?给死去的百姓机会了吗?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说完,他对身后的衙役吩咐道:“把秦怀安带下去,关进大牢,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
“是,大人!”衙役们立刻上前,架起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秦县令,拖了下去。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拍手称快,都说沈大人公正无私,是个好官。
处理完秦县令,沈宴之转头对乔穗说:“乔姑娘,虽然现在疑点重重,但在案件查明之前,你还需暂时关押在牢中。不过你放心,本府会让人给你安排干净的牢房和吃食,不会让你再受委屈。我会亲自彻查此案,尽快找到阿桂和王绅,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乔穗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沈大人!民女相信大人的公正,愿意等候调查结果。”
她知道,沈宴之这么做是按规矩办事,毕竟案件还没查清,她作为嫌疑人,确实不宜释放。而且有沈大人亲自督办,她心里也踏实多了。
沈宴之点了点头,对衙役吩咐道:“把乔姑娘带到西侧牢房,好生照看,不准刁难。另外,即刻派人去追查阿桂的下落,去一品酒楼传王绅上堂问话,配合仵作查验刘老汉的尸身,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本府禀报!”
“是,大人!”衙役们纷纷应下,带着乔穗下去了。
沈宴之坐在公案前,拿起昨日的卷宗翻看,越看脸色越沉。卷宗上只有刘氏的供词和几个邻里的旁证,关于食材检验、毒物鉴定、阿桂的行踪等关键信息,竟然一字未提,显然是他急于结案,根本没认真调查。
刑房师爷上前说道:“大人,秦县令这案子办得也太草率了,明显是想借着这案子立威,还收了好处,故意偏袒王绅。”
“哼,立威?”沈宴之放下卷宗,“用冤假错案立威,这样的官,留着也是祸害。”
他站起身,对众人说:“走,随本府去禾记小龙虾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线索。另外,派人去安抚一下稻田养虾的乡亲们,告诉他们本府会彻查此案,不会让他们的生计受影响。”
“是,大人!”众人连忙应下,跟着沈宴之走出了县衙。
沈宴之抬头看了看天,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这起投毒案,还乔穗一个清白,也给江溪镇的百姓一个交代。
而牢房里的乔穗,靠在干净了不少的墙上,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她知道,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