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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牢房紧相拥 “等我” ...

  •   沈宴之带着师爷和衙役,很快就到了禾记小龙虾。铺子大门关着,阿江和萍丫头正守在门口,见沈宴之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沈大人,您来了。”阿江声音有些沙哑,脸上满是焦急。

      沈宴之点了点头,“开门吧,我进去看看。”

      阿江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走进去,一股淡淡的小龙虾香味还残留在屋里,只是没了往日的热闹,显得有些冷清。

      沈宴之走进后厨,仔细的查看起来,灶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调料罐也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都是密封好的,看起来没被动过手脚。

      “乔姑娘平时调制调料,都是在这里吗?”沈宴之问道。

      “是的,沈大人。”萍丫头答道,“穗姐每次调调料都不让我们插手,调完就密封好,放在最里面的架子上,只有她和阿桂能碰到。阿桂负责每天早上把调料取出来用。”

      “阿桂负责取调料?”沈宴之眉头一挑,“他取调料的时候,有没有旁人在场?”

      阿江想了想,“一般没有,早上店里还没开门,就他一个人在厨房准备。不过前几天我早起进货,碰到过一次,他取调料的时候鬼鬼祟祟的,好像怕人看见。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确实不对劲。”

      沈宴之点点头,吩咐师爷记下这个细节,又翻看了墙角的食材筐,里面还有些没处理的小龙虾。

      “乔姑娘说食材都是当日新鲜的,你们平时收货,都是谁负责?”

      “是我和阿桂一起。”阿江说,“乡亲们把虾送过来,我们俩一起验货,挑出死虾和不新鲜的,然后清洗干净。前几天收货的时候,阿桂总是心不在焉的,还偷偷藏了几只虾在怀里,我问他干什么,他说自己想吃,我也没好意思多问。”

      沈宴之心里有了些眉目,又问起王绅刁难铺子的事。

      萍丫头越说越气:“那个王绅太过分了!上个月我们生意最好的时候,他派了几个人来店里闹事,说我们的虾不新鲜,吃了拉肚子,还砸了两张桌子。穗姐报了官,秦县令来了之后,只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我们私了,后来才知道,那个王绅给秦县令送了礼。”

      “还有一次,他派人来跟我们说,想花五十两银子收购我们的铺子,穗姐不肯,他就放话,说要让我们在江溪镇待不下去。”阿江补充道。

      沈宴之听着,脸色越来越沉,让师爷把这些都记录下来,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异常,便带着人离开了。

      刚走出铺子,负责追查阿桂的衙役就跑了过来,“大人,我们在镇外的破庙里发现了阿桂的踪迹,他好像藏在那里,我们没敢惊动他,特来向您禀报。”

      “好,带本府过去。”沈宴之立刻吩咐道。

      一行人朝着镇外的破庙赶去,破庙离镇子不远,常年没人打理,周围荒草丛生。

      衙役们悄悄围了上去,沈宴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慢慢走到庙门口。

      庙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咳嗽声,沈宴之推门进去,只见阿桂缩在角落里,身上沾满了灰尘,脸色苍白,看到有人进来,吓得连忙往里面缩。

      “阿桂,你跑什么?”沈宴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威严。

      阿桂抬头看到是沈宴之,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跑,我就是出来躲躲。”

      “躲什么?躲乔姑娘追问你银子的事,还是躲投毒的事?”沈宴之步步紧逼。

      阿桂一哆嗦,低下头不敢说话。

      沈宴之让衙役把他带出来,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本府知道,你是被人指使的。只要你说实话,本府可以从轻发落。若是你执意隐瞒,一旦查明真相,你就是死罪,难道让你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阿桂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一品酒楼的那个老板,是王绅,他、他逼我的。”

      “你慢慢说,王绅是怎么逼你的。”

      阿桂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前几天,王绅让人找到我,让我在乔姑娘的铺子里下毒,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我一开始不肯,他就威胁我,说我娘还在他的酒楼里做工,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我娘赶出去,还要打断我娘的腿。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他。”

      “他给你的毒药是什么样的?你是怎么下的毒?”沈宴之追问。

      “是一包白色的粉末,他说放在食物里人吃了不久就会死。”阿桂回忆道,“我知道穗姐的调料都是密封的,不好动手,就趁早上取调料的时候,偷偷把粉末撒在了卤毛豆里。因为卤毛豆是我负责分装的,没人会注意。那天刘大哥来吃饭,点了卤毛豆,我就把撒了毒的那碟给他送了过去。”

      “那银子呢?”

      “我藏在家里床底下了,没敢花。”阿桂说,“下毒之后,我怕被人发现,就跑了出来,一直躲在破庙里,没敢露面。”

      沈宴之让衙役去阿桂家里搜查,果然找到了银子和一小包没用完的白色粉末。

      这边刚处理完,负责查验尸身的仵作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验尸报告。

      “大人,死者体内的毒物已经查明,是断肠草的粉末,和从阿桂家里搜出来的粉末一致。这种毒物毒性较强,服用后会腹痛不止,最终身亡。而且死者胃里的残留物显示,毒物确实是混在卤毛豆里吃下去的,小龙虾和米饭里都没有毒物。”

      沈宴之点了点头,心里的疑团解开了大半让人将阿桂带了回去,准备明日升堂,还乔穗清白。

      处理完阿桂的事,又吩咐师爷连夜整理好所有卷宗物证,沈宴之才松了口气。

      天已已经黑了,县衙里已经亮起了灯笼,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却始终记挂着牢里的乔穗,思忖片刻,对身旁的小厮说道:“备些干净的吃食和换洗衣物,随我去牢里一趟,不必声张,守在牢外即可。”

      小厮应声下去,不多时便备妥了东西。沈宴之带着他一路往大牢走,沿途只碰见几个巡夜的衙役,见是知府大人,都躬身行礼,不敢多问。

      到了关押乔穗的西侧牢房,沈宴之让小厮守在牢门外,又嘱咐值守衙役退到拐角,这才亲手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

      乔穗正靠着墙壁坐着,听见动静抬头,见是沈宴之,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地理了理身上的囚服,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和意外:“沈大人,您怎么来了?这大牢岂是您该来的地方,若是被人看见,怕是要惹闲话的。”

      她心里是欢喜的,可也清楚二人身份有别,她如今还是戴罪之身,他身为临江知府,深夜单独前来,传出去定会有人嚼舌根,说他徇私枉法。

      沈宴之关上牢门,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眼下乌青,脸上透着憔悴,这让他有些心疼。

      他缓步走近,温和的说:“放心,外头守着的都是我的亲信,嘴严得很,不会传出去半分。我来,是有话要告诉你。”

      说着,他将带来的吃食和衣物放在一旁,又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乔穗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又各自错开,乔穗低头抿了了一口水,试图掩去眼底的那点慌乱。

      沈宴之看着她,缓缓开口:“阿桂找到了,就在镇外的破庙里,已经招供了。”

      乔穗抬眼,“真的?他怎么说?”

      “是王绅逼他做的。”沈宴之把阿桂的供词一一说给她听,从王绅用他母亲要挟,到给了断肠草粉末,再到趁清晨无人将毒下在卤毛豆里,一字不落。

      “衙役从他家里搜出了剩下的毒药,还有王绅的五十两银子,仵作那边也验明了,死者体内的毒物就是断肠草,且只在卤毛豆的残留物里有,小龙虾和米饭里都没有,所有证据都能对上。”

      他又补充道:“王绅要挟刘氏作伪证的把柄也找到了,是一张五十两的欠条,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明日升堂,定能还你清白。”

      听完这些,乔穗悬了几日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眼眶一热,鼻尖微微发酸。

      这些天在牢里,纵使她再坚定,也难免有惶恐的时候,可她知道沈宴之定会查清楚,如今亲耳听他说出来,心里更是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多谢你,沈大人。”

      “谢我做什么。”沈宴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更加柔和,“本就不是你的错,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明日升堂,你只管安心站在堂中,余下的,有我。”

      他顿了顿,又道:“这几日委屈你了,带来的吃食你趁热吃,还有身干净衣服,明日升堂换上,你不是罪犯,不用再穿这身囚服。”

      乔穗点点头,看向沈宴之的眼睛。

      沈宴之怕待得太久引人怀疑,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等我消息。”

      乔穗送他到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宴之走到牢门口,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在意,早在心里面生了根发了芽,今日见她这般委屈,更是再也按捺不住。

      片刻后,他猛地回头,大步走到乔穗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伸手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

      拥抱来得猝不及防,乔穗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皂角味,是独属于他的味道,温暖又让人安心。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环在她背上的手臂,带着几分隐忍克制的力道,又藏着压抑许久的心意。

      这是沈宴之第一次如此直白地靠近她,也是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表露自己的心意。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等我。”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道尽了他所有的心意和承诺。

      乔穗愣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抬手轻轻贴在他的背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眶泛红,却满是欢喜,她靠在他怀里,轻声应道:“好。”

      一个字,便胜却千言万语。

      沈宴之听到这声回应,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过了片刻,才慢慢松开,低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

      牢门外,小厮和衙役依旧守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沈宴之理了理官袍,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留下一句“好生照看乔姑娘”,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牢房里,乔穗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简单的三个字,成为了这昏暗牢房里,最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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