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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去找沈宴之 帮我带个话 ...

  •   乔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开始复盘整件事,这绝对是陷害!

      她的刑侦剧不是白看的,中毒案要么是食材本身有问题,要么就是有人投毒。

      她的食材都是当天捕捞当天送达,调料也是自己亲手调制的,除了店里的伙计,没人能接触到。

      等等,伙计!阿桂那锭来历不明的银子,还有他慌张的样子,绝对有问题!

      乔穗猛地想起,昨天她追问银子来源时,阿贵跑了之后就没再回店里,难道是他被人买通了,在虾里下了毒?

      可是,她做生意以来的人缘一直都很好,谁会故意陷害她呢。

      乔穗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王绅,那个一直眼红自己生意的酒楼老板。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古代就是麻烦,没有监控,没有DNA检测,连个指纹都查不了,想自证清白都难。

      可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要是这样的话,她的店,她的心血还有她自己的小命都会这么没了,可能连店里的伙计都跑不了。

      沈宴之之前说过,有事情可以让人去知府衙门递消息,这件事,还得需要他帮忙才行。

      可现在她被关在牢里,怎么能把消息传出去呢?

      正在发愁时,牢房的门被打开了,周捕头带着一个衙役端着一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手上还带了一个水囊,走了进来:“乔娘子,吃饭了。”

      周捕头把东西放在地上,压低了声音,“秦县令吩咐了不准探视,我是趁换班的空档过来的,待不了多久。”

      乔穗眼前一亮,连忙起身:“周大哥,多谢你还念着旧情。我知道你为难,可我是真的被冤枉的,这碗饭我咽不下去,今日求你,帮我办一件事,若是能成,乔穗这辈子都记你的恩情。”

      周捕头愣了愣,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为难:“乔娘子,你说的我都懂,可秦大人下了死命令,不准任何人跟你接触,要是被发现了,我的小命怕是也保不住。”

      “我知道你有顾虑。”乔穗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让你做什么违抗命令的事,只是想让你帮我给我铺子里面的阿江带个话,把我的情况告诉他,让他去找沈宴之沈大人。沈大人为官清廉,做事公正,而且稻田养虾的事,是他亲自批复支持的,如今我这个带头人被安上投毒杀人的罪名,不仅是我个人蒙冤,怕是连稻田养虾的乡亲们,心里都会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周大哥,你是江溪镇土生土长的人,这一年多,稻田养虾让多少乡亲多了份收入,你都看在眼里。若是我被冤死,往后谁还敢做稻田养虾的生意?乡亲们的日子怕又要回到从前,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我知道你的身份不能直接去知府衙门,所以我请求你帮我给阿江带个话,让他去,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是铺子里的伙计找沈大人,绝不会牵连到你头上的。”

      周捕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乔穗:“行,乔娘子,我信你一次。你说,要我带什么话?我一定一字不差地传到。”

      乔穗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说道:“你让阿江告诉沈大人,我怀疑是一品酒楼的王绅买通了铺子里的小厮阿桂,在食材或调料里下了毒,阿桂近日形迹可疑,身上有来历不明的银子,事发后便不见踪影,求沈大人出面彻查,还我清白,也护着稻田养虾的一众乡亲。”

      她怕周捕头记不住,又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周捕头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说道:“乔娘子,你放心,这些话我记牢了,今晚我就去递消息。”

      乔穗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周大哥,大恩不言谢,等我出去,一定好好谢谢你。”

      周捕头摆了摆手,又看了看外头,“我得走了,再待下去就要被发现了。这饭和水你拿着,别饿坏了身子,留着力气等沈大人来查案。”

      说完,周捕头走出牢房,关好牢门,临走前还朝乔穗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心。

      乔穗看着地上的饭和水,终于有了一丝力气。她知道,只要话递了出去,沈宴之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另一边,江州知府沈宴之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见窗外日头正好,自己又难得空闲,便打算去乔穗那走走。

      他听说禾记小龙虾新出了藤椒口味,也有一段日子没去看稻田了,于情于理,他都该走一趟江溪镇了。

      “备车,去江溪镇。”沈宴之对门外的随从吩咐道。

      “大人,要不要带护卫?”随从问道。

      “不必,从简就好。”沈宴之摆了摆手,“只是去看看稻田的情况,不用兴师动众。”

      不多时,一辆马车便驶出了知府衙门,朝着江溪镇的方向而去。

      刚到镇口,沈宴之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往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今日却冷冷清清,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都带着不安。

      他皱了皱眉,催着车夫加快了速度,直奔禾记小龙虾。

      到了门口,沈宴之的心更是一沉。往日里这个时辰,铺子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队,伙计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可今日,大门虽开却不见一个客人,里面的桌子空落落的,伙计们也都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萍丫头正站在门口抹桌子,边抹边抹眼泪,阿江坐在凳子上,眉头紧锁。

      “沈大人!”萍丫头最先看见他,惊呼一声,接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您可来了!求您救救穗姐吧!”

      阿江也连忙上前见礼,声音沙哑:“沈大人,穗姐被秦县令抓走了,说她投毒杀人,这根本就是冤枉的!”

      沈宴之扶起萍丫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声问道:“你们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萍丫头哭哭啼啼的,阿江在一旁补充,把今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定是有人陷害穗姐!”萍丫头哭着说。

      “我们的虾都是乡亲们早上捞的,调料也是穗姐亲手调的,怎么可能有毒?除非有人故意下毒!”阿江攥紧拳头,愤愤地说:“昨晚那么多人来吃,都好好的,就老刘家的男人出了事,这分明就是栽赃!”

      他看了看萍丫头和阿江,沉声道:“你们不必惊慌。我既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顿了顿,他又道,“我暂且留在铺子里,你二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引人注意。入夜后若有动静,即刻来报。”

      萍丫头和阿江连忙应下,心里总算有了底。沈宴之让一个随从先回府里等着,要是有人去找他,便把人带过来,自己则进了铺子的偏屋,关上门,留下几个人在外边守着。

      他料定乔穗这么聪明有主见的人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尽法子传出消息。

      日头渐渐西沉,夜色慢慢笼罩了江溪镇,街上的铺子都陆续的关了门,只有禾记小龙虾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周捕头趁着天黑,绕了好几条小路,来到禾记小龙虾。他猫着腰走到铺子门口,轻轻敲了敲,压低声音喊:“阿江!阿江在吗?”

      屋里的阿江听见动静,连忙起身,沈宴之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示意他别出声,先去开门。

      阿江打开门,见是周捕头,连忙把他拉了进来,“周捕头,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沈大人也在。”

      周捕头一听沈宴之也在,身子猛地一僵,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心里直呼:怎么这么巧,沈大人竟也在这儿?

      沈宴之看着周捕头,沉声开口:“周捕头,不必惊慌,本府在此,乔姑娘让你带什么话,直说吧。”

      周捕头回过神,连忙躬身行礼:“小人周虎,见过沈大人。小人……小人是受乔娘子所托,来找阿江去给大人递消息的,没想到大人竟在此处。”

      “无妨。”沈宴之摆了摆手,“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偏屋说,把她让你带的话,还有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不准有半点隐瞒。”

      “是,小人遵命。”周捕头连忙跟着沈宴之进了偏屋,阿江和萍丫头则守在门外,以防有人偷听。

      偏屋里,周捕头把乔穗在牢里让他传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又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也一一禀报,秦县令在大堂上如何偏听偏信,如何不让乔穗辩解,刘氏报案时情绪激动,可说起昨晚的细节,却有些含糊其辞,还有乔穗说的阿桂,他也见过,近日确实形迹可疑。

      “小人在江溪镇做捕头多年,乔娘子为人实在,做生意规规矩矩,从不掺假,稻田养虾也让乡亲们多了份收入,绝不可能做出投毒杀人的事。”周捕头躬身道,“秦县令刚上任,想立威,对商户本就有偏见,今日这事,定是有人借题发挥,陷害乔娘子。”

      沈宴之听着,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猛地一拍桌案,连桌上的油灯都跟着晃了晃。

      他早就听闻秦怀安此人官威十足,还瞧不上市井商户,如今看来,竟还是个如此草率武断、偏听偏信的昏官!

      “岂有此理!”沈宴之怒声喝道,“秦怀安身为一方父母官,不思明察秋毫、为民伸冤,反倒偏听偏信、草菅人命!仅凭一面之词,就将乔穗关入大牢,全然不顾实情,真是枉为朝廷命官!”

      沈宴之为人温和,很少发火,周捕头被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沈宴之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火气,叫来门外的随从,沉声吩咐:“你即刻回府,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带府里的仵作、刑房师爷还有一众衙役,随本府去江溪县衙,彻查乔穗投毒杀人一案!”

      随从跟了他多年,闻言,却面露难色,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三思啊。秦县令是江溪县七品县令,您是五品知府,虽然是他的上司,可直接前往县衙彻查此案,怕是有越级查案的嫌疑。朝廷有规制,若是被言官弹劾,怕是对大人的仕途不利啊。”

      “越级?”沈宴之冷笑一声,“事关百姓安危,事关一方民生,本府作为临江知府,管辖一方,难道连查案的权力都没有了?所谓规制,是让官员为民做主、明断是非的,不是让昏官仗着规制草菅人命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何况,稻田养虾是本府亲自批复,动用官府之力支持的民生之事,乔穗是这件事的带头人,如今她被安上投毒杀人的罪名,不仅是她个人蒙冤,更关乎江溪村的一众乡亲!若是此事不查清楚,乔穗蒙冤而死,乡亲们定会心慌,往后谁还敢参与官府支持的项目?谁还敢相信官府?民心涣散,这才是临江最大的祸事!”

      “这案子,本府管定了!”沈宴之站起来,掷地有声的说,“别说只是越级查案,就算是被言官弹劾,本府也在所不惜!今日我就把话放在这,不仅要还乔穗一个清白,还要查查秦怀安上任以来,到底办了多少糊涂事!”

      随从被沈宴之的话震住,再也不敢有半分犹豫,连忙躬身应道:“小人知错!小人即刻回府安排,明日一早,随大人前往江溪县衙!”

      “去吧。”沈宴之摆了摆手,又看向周捕头,“周捕头,你不畏强权,替乔姑娘通风报信,做得很好。本府替她谢谢你。”

      周捕头连忙躬身,“大人严重了!乔娘子为人实在,小人不想看着一个好人蒙冤。”

      “嗯。”沈宴之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行踪。”

      周捕头应了一声,行了礼,悄悄的从铺子后门溜了出去。

      周捕头走后,萍丫头和阿江进了屋,向沈宴之打听乔穗的情况。

      他告诉二人,自己明天就会带人去江溪府衙彻查此事,至于铺子,就依乔穗临行前吩咐的,先关了,防止有人过来闹事。

      萍丫头和阿江对视了一眼,答应了下来,他们知道,乔穗不在,沈宴之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昏暗的灯光映着沈宴之的脸,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而牢房里的乔穗,靠着冰冷的石墙,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渐渐的安定下来。

      她相信周捕头能把消息送到,相信沈宴之的为人,更相信自己的清白。她等着,等着沈宴之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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