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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冬日渐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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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天,下了一场薄雪。
雪花细碎,还没落地就化了,只在屋檐和枝头留下些微湿痕。林夏晚推开窗户,冷空气夹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看见楼下陆时迁已经等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早。”她跑下楼,鼻尖冻得微红。
“早。”陆时迁把一个纸袋递给她,“趁热吃。”
是学校门口那家粥铺的皮蛋瘦肉粥,还有她喜欢的奶黄包。粥还烫着,透过纸袋传来暖意。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粥?”林夏晚接过,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
“猜的。”陆时迁说,“天气冷,喝粥暖和。”
又是“猜的”。
他总是能“猜中”她的心思,精确得像提前看过答案。
公交车上,林夏晚小口喝着粥,余光瞥见陆时迁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复杂的K线图,红红绿绿的线条蜿蜒交错。
“你在看股票?”她小声问。
陆时迁顿了顿,关掉屏幕:“随便看看。”
“你会炒股?”
“跟我爸学过一点。”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夏晚记得,他父亲是白手起家的实业家,不是金融投机者。
又一个疑点。
但她没追问。有些事,追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就像他手腕上那条星星手链,和她那条月亮手链,内侧都刻着那行小字——她后来仔细看过,是“这次,换我守护你”。
这话,不像情侣间的甜言蜜语。
倒像……某种沉重的承诺。
元旦汇演的排练开始了。
每周二、四放学后,主持小组要在礼堂排练。除了林夏晚和陆时迁,还有负责舞蹈的徐璐——她是文艺部干事,负责部分节目的编排。
“林夏晚同学,”第一次排练结束,徐璐抱着文件夹走过来,“你的台词功底很好,但走位还需要练习。特别是和陆时迁的互动,要更自然一些。”
她说得公事公办,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很明显。
“我会注意的。”林夏晚点头。
“另外,”徐璐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陆时迁,“陆时迁同学,你的部分没问题,但和林夏晚的配合可以再默契一点。毕竟你们是搭档,不是陌生人。”
这话说得巧妙。既肯定了陆时迁,又暗指林夏晚拖后腿。
陆时迁抬起头,语气平淡:“我们很有默契。”
“是吗?”徐璐笑了笑,“那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你们才认识几个月,能有这样的配合已经不错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别理她。”苏晴从观众席跑过来,“她就是嫉妒。”
林夏晚没说话。她看向陆时迁,他正低头整理稿子,侧脸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你觉得我们的配合怎么样?”她忽然问。
陆时迁抬起头,眼神温和:“很好。”
“可徐璐说……”
“她说什么不重要。”陆时迁打断她,“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感觉。你觉得呢?和我搭档,不舒服吗?”
“没有。”林夏晚摇头,“很舒服。就像……已经搭档过很多次一样。”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是啊。那种默契,那种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的熟悉感,确实不像是刚认识几个月的搭档。
倒像是……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陆时迁的眼神深了深:“那就好。只要你觉得好,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
他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走吧,我送你回家。”
走出礼堂时,天已经黑了。雪停了,地面湿漉漉的,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陆时迁,”林夏晚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陆时迁的脚步顿了顿。
“是吗?”他的声音很轻。
“嗯。就像刚才排练,你还没开口,我就知道你要往哪边转身。你还没伸手,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手势。”她抬头看他,“这正常吗?”
夜色里,陆时迁的眼睛像深潭。
“也许,”他说,“有些人天生就有默契。”
“那我们的默契,是不是太多了点?”
这个问题太直接,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时迁忽然笑了。他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想那么多做什么?有默契是好事。”
他的动作自然,语气轻松,像是真的觉得她想多了。
可林夏晚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像警惕,像挣扎,像……秘密被触及边缘的慌乱。
周五下午,许星辰来找陆时迁。
“有人想见你。”他在教室门口压低声音,“在篮球场那边。”
陆时迁皱眉:“谁?”
“去了就知道了。”
篮球场角落,站着一个男生。个子很高,穿着隔壁学校的校服,长相帅气,但眼神里有种玩世不恭的痞气。
“陆时迁?”男生挑眉,“久仰大名。我是周子轩,徐璐的朋友。”
陆时迁的表情冷了下来:“什么事?”
“听说你和林夏晚在一起了?”周子轩靠着篮球架,笑容懒散,“璐璐很不高兴。她喜欢你很久了,你知道吧?”
“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下。”周子轩站直身体,“璐璐的父亲和你父亲有合作,你们两家才是门当户对。那个林夏晚……她配不上你。”
陆时迁的眼神彻底冷了。
“配不配得上,轮不到你来评价。”
“我只是好心提醒。”周子轩走近一步,“如果你坚持要和那个女生在一起,可能会有些……麻烦。”
“威胁我?”
“不,是忠告。”周子轩拍了拍他的肩,“好好想想,为了一个普通女生,得罪徐家值不值得。”
他说完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告诉林夏晚,离你远点。不然……她可能会有麻烦。”
陆时迁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许星辰走过来:“那个周子轩是隔壁职高的,家里有点背景,名声不太好。听说他追徐璐很久了,但徐璐看不上他。现在他估计是想借帮徐璐出气,来讨好她。”
“知道了。”陆时迁声音平静,但眼底的寒意让许星辰都打了个冷颤。
“时迁,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陆时迁转身,“他要是敢动林夏晚,我会让他后悔。”
他的语气太冷,带着一种不属于十七岁少年的狠戾。
许星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转学生,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
周末,陆时迁没有约林夏晚。
他去了父亲的公司。
这是重生后第一次主动来这里。高耸的玻璃幕墙大楼,前台训练有素的笑容,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味道。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冰冷,高效,没有温度。
“陆少爷,”秘书起身,“董事长在开会,您可以在办公室等。”
“不用。”陆时迁说,“我去会客室。”
他不想进父亲的办公室。那里有太多压抑的回忆。
会客室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车流如织,人群如蚁。陆时迁站在窗前,想起前世,父亲就是在这里,对他宣布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决定——
“你母亲要再婚了。以后,你跟着我。”
那时他十七岁,刚经历父母离婚的打击,又被强制转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而父亲,用那种冷静到残酷的语气,规划着他的人生:读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什么时候进公司,甚至……未来和谁联姻。
“你不需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父亲说,“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
安排好了一切。
像安排一个项目,一个产品,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会议室的门开了。陆明远走出来,看见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来了?”
“有事想和您谈。”陆时迁转身。
父子两人在会客室坐下。秘书送来了茶,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说吧。”陆明远端起茶杯,“如果是关于那个女生的事,就不用谈了。”
“是,也不是。”陆时迁看着父亲,“我想知道,您和徐家的合作,到什么程度了?”
陆明远挑眉:“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徐璐在找我麻烦。”陆时迁语气平静,“她找了个叫周子轩的人来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离开林夏晚,她可能会有麻烦。”
陆明远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威胁?”
“是。所以我想知道,徐家对您来说有多重要。重要到,您能容忍他们这样威胁您的儿子吗?”
这个问题很聪明。不是直接对抗,而是把问题抛给父亲——你是要维护和徐家的合作,还是要维护儿子的安全?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
“合作很重要。”他说,“但你的安全更重要。这件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我会和徐总谈谈,让他管好女儿。”陆明远顿了顿,“但你也要适可而止。那个林夏晚,你们可以当朋友,但不能更进一步。这是底线。”
又是底线。
前世也是这样。父亲用各种“底线”控制他,一步步压缩他的空间,直到他彻底失去自我。
“如果我说不呢?”陆时迁问。
陆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时迁,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那您也不要挑战我的决心。”陆时迁站起来,“我喜欢林夏晚,会一直喜欢。这件事,不会改变。”
他转身要走,陆明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母亲的见面,下个月取消了。”
陆时迁的脚步顿住。
“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你母亲的见面,取消了。”陆明远的声音冷得像冰,“除非你改变态度,否则,你短期内见不到她了。”
又是这一招。
用母亲来威胁他。
前世,这一招屡试不爽。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陆时迁转过身,笑了。那笑容很冷,很陌生。
“爸,”他轻声说,“您知道吗?有些东西,您控制得越紧,失去得越快。”
“你在威胁我?”
“不,是忠告。”陆时迁重复了周子轩的话,“好好想想,为了控制我,失去父子之情值不值得。”
他说完,推门离开。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手在微微颤抖。
但他不后悔。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控制他的人生。
周一的排练,气氛微妙。
徐璐看起来心情很好,一直带着笑容,指挥节目时语气都轻快了几分。但看向林夏晚的眼神,却更加冰冷。
中场休息时,林夏晚去洗手间,徐璐跟了进来。
“林夏晚,”她站在镜子前补口红,“听说周子轩找过陆时迁了?”
林夏晚洗手的手顿了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最好。”徐璐转过身,笑容甜美,“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人,不是你能高攀的。早点认清现实,对大家都好。”
“现实是什么?”林夏晚关掉水龙头,“现实是,陆时迁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这话说得直接,徐璐的脸色变了变。
“喜欢?”她冷笑,“你以为喜欢能当饭吃?陆时迁那样的家庭,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就算他现在喜欢你,以后呢?等他进了公司,需要商业联姻的时候,你以为他还会选你?”
“那是他的事。”林夏晚平静地说,“至少现在,他选的是我。”
“现在?”徐璐走近一步,“林夏晚,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她的语气里有种奇怪的笃定,像知道什么内幕。
林夏晚的心沉了沉。
她想起陆时迁那些秘密,那些她看不懂的眼神,那些超乎年龄的成熟和沉重。
也许徐璐说得对。
也许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了吗?”林夏晚擦干手,“说完我要回去排练了。”
她转身要走,徐璐在身后说:
“周子轩那个人,脾气不太好。你最好小心点。”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林夏晚没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礼堂,陆时迁正在等她。
“怎么了?”他一眼看出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林夏晚摇头,“徐璐说了些无聊的话。”
陆时迁的眼神冷了:“她威胁你了?”
“没有。”林夏晚不想让他担心,“只是……让我离你远点。”
陆时迁握住她的手:“别理她。有我在,她不敢怎么样。”
他的手很暖,但林夏晚心里却有些发冷。
她忽然意识到,她和陆时迁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家世的差距。
还有那些,她不知道的秘密。
那些秘密,像一堵无形的墙,横在他们之间。
而她,甚至不知道墙的那边,是什么。
晚上,陆时迁回到家。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时迁,对不起。你爸爸说这个月不能见面了。他说你最近不听话,需要反省。你……还好吗?”
陆时迁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又是这样。
父亲控制他,母亲软弱妥协。
前世,他就是被夹在这样的夹缝里,一点点失去自己。
他回复:
“我很好。妈,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妈妈想你。”
“我也想您。但请您相信,这一次,我不会再被控制了。”
“这一次?”
母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陆时迁顿了顿,回复:
“我的意思是,这次我不会再妥协了。我会争取我想要的,包括见您的权利。”
发送后,他关掉手机。
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加密文件夹里,“倒计时”显示:
163天。
时间越来越少了。
他点开“风险预控”,新增了一条:
【新威胁】周子轩(徐璐相关)。背景调查中。需评估威胁等级,制定应对方案。林夏晚日常安全路线需加强监测。
然后是“独立计划”:
【资金情况】第一笔收益已到账。启动第二笔投资。目标:三个月内积累足够独立生活的启动资金。
【人脉拓展】接触父亲公司部分中层管理人员(通过许星辰父亲的关系)。建立初步联系网,为未来可能接管公司做准备。】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思路清晰。这些计划,他在前世就反复构思过,只是那时没有机会实施。
这一世,他要全部完成。
不只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林夏晚身边,保护她,给她一个确定的未来。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许星辰:
“周子轩的资料发你了。这家伙前科不少,打架、勒索,但家里有钱,都摆平了。你小心点。”
附件是一份详细的资料。
陆时迁点开,快速浏览。周子轩,十八岁,职高三年级。父亲是本地一家建筑公司老板,有些灰色背景。周子轩本人劣迹斑斑,但都因为家里关系没留下案底。
最近频繁出现在一中附近,似乎在盯梢。
陆时迁的眼神彻底冷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叔,”他对电话那头说,“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陈叔是父亲公司的安保主管,前世曾在他最困难时帮过他。这一世,他提前建立了联系。
“您说。”
“帮我盯一个人。名字和资料我发您。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确保他不会接近我要保护的人。”
“明白。”
挂断电话,陆时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林夏晚的脸。她笑起来的样子,她认真时的样子,她看着他时眼里有光的样子。
这样美好的人,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
绝不。
周三放学,林夏晚独自回家。
陆时迁今天请假了,说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空落落的。
快到那个十字路口时,她忽然觉得有人在跟着她。
回头,却只看见稀疏的行人,没什么异常。
是她太敏感了吗?
绿灯亮了,她快步过马路。走到一半时,一辆摩托车突然从侧面冲出来,速度极快,直直朝她撞来!
林夏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地把她往后一拉!
摩托车擦着她的衣角冲过去,消失在街角。
“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夏晚惊魂未定地抬头,看见陆时迁焦急的脸。
“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放心你。”陆时迁上下打量她,“受伤了吗?”
“没、没有。”林夏晚的声音还在颤抖,“那辆摩托车……”
“可能是意外。”陆时迁说,但眼神很冷,“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有汗。
林夏晚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为什么?
走到家门口时,林夏晚终于忍不住问:“陆时迁,你今天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
陆时迁沉默了片刻。
“我在查一些事。”他最终说,“关于周子轩,关于徐璐,关于……可能对你不利的人。”
“所以你不是刚好出现,”林夏晚看着他,“你一直在跟着我?”
陆时迁没有否认。
“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陆时迁的声音有些哑,“林夏晚,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包括瞒着我?”
“……包括瞒着你。”
林夏晚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这样。又是秘密,又是隐瞒。
“陆时迁,”她轻声说,“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在一起的人,不是应该坦诚相待吗?”
陆时迁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痛苦,有挣扎,有她看不懂的深沉。
“我也想。”他说,“但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反而会让你陷入危险。”
“那你就让我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
“你不是傻子。”陆时迁握住她的肩,“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正因如此,我才要保护你,用我的方式。”
他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林夏晚说不出反驳的话。
可是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那辆摩托车,”她问,“是意外吗?”
陆时迁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会查清楚。”
这等于默认,不是意外。
林夏晚的背脊一阵发凉。
“是因为徐璐吗?还是因为……周子轩?”
“都有可能。”陆时迁松开手,“但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他说得坚定,但林夏晚却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
而她甚至不知道,漩涡里是什么。
“陆时迁,”她最后问,“你究竟……在对抗什么?”
陆时迁看着她,夜色里,他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一切想分开我们的人。”他轻声说,“一切想伤害你的人。”
“包括你父亲吗?”
这个问题太尖锐,空气凝固了几秒。
陆时迁最终点头:
“包括。”
他说完,轻轻抱了抱她。
“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见。”
林夏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站在路灯下,很久没有动。
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晚晚,我听说周子轩今天在一中附近转悠,你小心点。”
消息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而她,刚刚经历了那场“意外”。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林夏晚握紧手机,抬头看向陆时迁消失的方向。
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陆时迁,你究竟是谁?
你究竟在经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而我们之间这些“默契”,这些“巧合”,这些“保护”……
究竟,从何而来?
夜色深沉,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单,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