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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夜微光 愿她平安快 ...

  •   摩托车事件后的第三天,林夏晚请了病假。

      她没生病,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消化那天的惊险,需要时间来理清混乱的思绪,更需要时间……去查一些事。

      爸爸林正明难得在家,在书房整理案卷。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晚晚?没去上学?”

      “有点不舒服。”林夏晚走进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爸,我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林正明放下手里的文件。

      “关于陆时迁的父亲,陆明远。你了解他吗?”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林正明的意料。他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女儿:“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林夏晚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陆时迁转学过来,我们成了朋友。但感觉他家里……挺复杂的。”

      林正明沉默了片刻。

      “陆明远,”他缓缓开口,“是个很有争议的人。白手起家,手段凌厉,把一个小作坊做成现在的陆氏集团,能力毋庸置疑。但在业内,风评两极。”

      “怎么说?”

      “有人说他重情重义,对早期跟着他的人都很厚待。也有人说他冷酷无情,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林正明顿了顿,“几年前,我接过一个案子,和他公司有点间接关系。接触过几次,感觉……是个很难看透的人。”

      “那他和他儿子呢?关系怎么样?”

      林正明看着女儿:“晚晚,你是不是和陆时迁走得太近了?”

      “我们是同学……”

      “只是同学吗?”林正明的眼神温和但锐利,“爸爸虽然忙,但还不至于看不出来。你最近提起他的次数,太多了。”

      林夏晚的脸红了红,没否认。

      “我不反对你交朋友。”林正明继续说,“但陆时迁那样的家庭,水太深。他父亲控制欲很强,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陆时迁转学到普通高中,据说就是因为和他父亲有矛盾。”

      “什么矛盾?”

      “具体不清楚。但有传言说,陆明远希望儿子按他的规划走,而陆时迁……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林正明叹了口气,“晚晚,爸爸不希望你卷进这些复杂的事情里。你只要平安快乐地长大,就够了。”

      平安快乐。

      这个词,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陆时迁也总是说,希望她平安快乐。

      可是,如果她身边的一切都不平安,又怎么能快乐呢?

      “爸,”林夏晚抬起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想伤害我,你会怎么办?”

      林正明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有人威胁你?”

      “没有。”林夏晚摇头,“只是假设。”

      “如果有人敢伤害你,”林正明的语气沉了下来,“爸爸会让他付出代价。无论他是谁。”

      这句话,和陆时迁说过的那么像。

      林夏晚心里一暖,同时又有些酸涩。

      她身边有这么多人想保护她。

      可她却连他们在对抗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林夏晚去了学校图书馆。

      不是去看书,而是去查资料。她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关键词:陆氏集团,陆明远,近年纠纷。

      网页跳出一堆新闻。大多是商业报道,融资、并购、股价波动。她一条条点开,看得眼花缭乱。

      直到一条不起眼的社会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

      【三年前】陆氏集团工地事故引纠纷,家属索赔未果

      点开,内容很短:陆氏集团旗下一处建筑工地发生事故,一名工人重伤。家属要求赔偿,但陆氏以“工人违规操作”为由拒绝。双方对簿公堂,最终调解结案,具体金额未公开。

      新闻配图是法院门口,一群人围着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角落里,有个模糊的少年侧影。

      林夏晚放大图片。

      虽然像素很低,但她认出来了。

      是陆时迁。

      十五岁的陆时迁,比现在稚嫩,但眉眼间的冷峻已经初现。他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一切,眼神深沉得不像个少年。

      新闻时间是三年前的十一月。

      正是陆时迁父母离婚前一年。

      林夏晚盯着屏幕,心脏怦怦直跳。

      她好像……触到了某个秘密的边缘。

      继续搜索:事故,工人姓名,后续。

      信息很少。只查到工人姓陈,叫□□,事故后落下残疾,后来好像搬离了本地。

      但林夏晚注意到一个细节:为□□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师,姓林。

      她立刻给爸爸发了条消息:

      “爸,你三年前是不是代理过一个工地事故的案子?工人叫□□,告陆氏集团的。”

      回复很快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案子?”

      “查资料看到的。你代理了吗?”

      过了几分钟,林正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晚晚,那个案子……确实是我代理的。”他的声音有些沉重,“但后来和解了,具体情况有保密协议,我不能多说。”

      “和解条件是什么?”

      “晚晚……”

      “爸,这对我很重要。”林夏晚握紧手机,“陆时迁……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的儿子,当时和陆时迁同校。”林正明最终说,“我听说,两个孩子之间有些矛盾。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的儿子叫什么?”

      “陈浩。”

      林夏晚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陈浩。

      他们班的陈浩。

      体育委员,坐在她前座的陈浩。

      那个总是笑嘻嘻,和谁都玩得来的陈浩。

      林夏晚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

      直到闭馆铃响,她才恍惚地收拾东西离开。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又开始下雪。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某种无声的预兆。

      手机震动,是陆时迁。

      “今天好些了吗?明天能来学校吗?”

      她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回复。

      该说什么?

      说我查到了你家的旧事?说我发现你和我同学的父亲有纠葛?说我开始怀疑,你转学到这里,是不是另有原因?

      最终,她只回了两个字:

      “嗯,明天见。”

      回家路上,林夏晚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画面。

      陆时迁看她时深沉的眼神。

      他说“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时的认真。

      他对她超乎寻常的了解。

      还有那次值日,他平静地说出父母离婚的事,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沉重的接受。

      好像那些痛苦,他已经承受过不止一次。

      走到家门口时,林夏晚停下脚步。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陈浩家的方向。

      她记得苏晴说过,陈浩家住老城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成绩一般,但人缘好,篮球打得好,是班里的开心果。

      这样一个阳光的男生,会和陆时迁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老城区的巷子很窄,路灯昏暗。林夏晚按着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一栋旧居民楼。三楼的窗户亮着灯,隐约能听到电视的声音。

      她在楼下站了很久,雪落在肩头,渐渐积了薄薄一层。

      最终,她没有上去。

      有些事情,直接问出口,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她和陆时迁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一旦捅破,看到的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

      第二天,林夏晚回到学校。

      刚进教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窃窃私语声在她经过时戛然而止。

      “怎么了?”她问苏晴。

      苏晴脸色难看,把她拉到走廊:“你昨天请假,不知道。有人在学校贴吧发帖,说你和陆时迁……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

      “就是……说你为了钱和陆时迁在一起。”苏晴咬着嘴唇,“说得很难听。还说你爸爸接陆氏集团的案子,也是因为你……”

      林夏晚的心沉了下去。

      “帖子呢?”

      “被删了。但很多人都看到了。”苏晴握紧她的手,“晚晚,你别往心里去。肯定是徐璐那伙人干的。”

      林夏晚没说话。她走进教室,目光扫过。

      徐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和同桌说笑,看见她时,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陈浩在埋头抄作业,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陆时迁的座位空着——他还没来。

      早读课快结束时,陆时迁才匆匆走进教室。他的头发有些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看见林夏晚时,他的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课间,他走到林夏晚座位旁。

      “身体好了吗?”

      “嗯。”林夏晚抬起头,看着他,“贴吧的事,你知道了吗?”

      陆时迁的脸色沉了沉:“知道。我已经在处理了。”

      “怎么处理?”

      “发帖的IP地址查到了,是校外网吧。”陆时迁说,“我托人找到了监控,正在确认是谁。”

      他说得平静,但林夏晚听出了话里的冷意。

      “你觉得是谁?”

      “很快就会有答案。”陆时迁看着她,“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陆时迁的声音很低,“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卷进这些事里。”

      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痛苦。

      好像这一切,他早就预料到了。

      “陆时迁,”林夏晚轻声问,“你转学到这里,真的是因为和你爸爸吵架吗?”

      陆时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好像不只是这样。”林夏晚看着他,“你和陈浩,以前认识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

      陆时迁的表情凝固了。他看着林夏晚,眼神深得像要吸走所有的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到的。”林夏晚说,“三年前,陆氏集团的工地事故。受伤的工人是陈浩的父亲,代理律师是我爸爸。这些……你知道吗?”

      陆时迁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中午,林夏晚没有去食堂。

      她去了天台。没过多久,陆时迁也上来了。

      两人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学生。雪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压得很低。

      “你想知道什么?”陆时迁先开口。

      “全部。”林夏晚转过头,“你和陈浩的事,你转学的原因,还有……你对我那些奇怪的了解。全部。”

      陆时迁苦笑:“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但不知道,我更难受。”林夏晚的声音有些哽咽,“陆时迁,我们是恋人,不是吗?恋人之间,不应该有这么多秘密。”

      “恋人……”陆时迁重复这个词,眼神飘忽,“是啊,我们是恋人。可我总觉得,这个身份,还不够。”

      “什么意思?”

      陆时迁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天空。

      “陈浩的父亲□□,确实是在陆氏集团的工地受伤的。但我爸说,那是他自己违规操作,公司已经仁至义尽。陈浩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是我爸为了省钱,用了不合格的材料,才导致事故。”

      “真相呢?”

      “我不知道。”陆时迁摇头,“那时我太小,公司的事我插不上手。但我爸说,他问心无愧。”

      “那陈浩为什么恨你?”

      “因为他觉得,我在包庇我爸。”陆时迁的声音很轻,“事故后,我去医院看过陈叔叔。带着钱,想帮忙。但陈浩把我赶了出来,说这是‘脏钱’,说我和我爸一样冷血。”

      他停顿了一下:“后来,陈浩转学了。再后来,我父母离婚,我也转学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所以他一直针对你?”

      “没有。”陆时迁摇头,“陈浩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不想理我。偶尔会有眼神,但从来没有实际做什么。直到最近。”

      “因为我们的关系?”

      “可能吧。”陆时迁看向林夏晚,“也许他觉得,我配不上你。”

      这话说得奇怪。

      林夏晚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陆时迁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林夏晚,”他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很多事情瞒着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的眼神太悲伤,让林夏晚的心脏揪紧。

      “那要看是什么事。”她诚实地说,“如果你骗了我,伤害了我,那我可能……不会。”

      “如果我骗你,是为了保护你呢?”

      “那也是欺骗。”

      陆时迁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你说得对。”他说,“欺骗就是欺骗。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天空。

      “但我还是会选择保护你。哪怕你会因此恨我。”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重到林夏晚的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下午放学,林夏晚在校门口等陆时迁。

      他今天值日,要晚一点。雪又开始下了,不大,但细细密密的,很快就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林夏晚。”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看见陈浩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

      “有空吗?聊两句。”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奶茶店。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水雾。陈浩点了两杯热可可,推给她一杯。

      “贴吧的帖子,不是我发的。”陈浩开门见山。

      林夏晚看着他:“我相信。”

      陈浩愣了一下,苦笑:“你相信我?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

      这句话,让陈浩沉默了。

      他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可可,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和陆时迁的事,你知道了?”他问。

      “知道一点。”

      “他怎么说?”

      “他说……当年的事,他很抱歉。”

      “抱歉?”陈浩扯了扯嘴角,“一句抱歉,能让我爸的腿好起来吗?能让我家这些年的苦日子变好吗?”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

      “我知道,那件事可能不是陆时迁的错。”陈浩继续说,“他当时才十五岁,能做什么?但我就是……没办法不迁怒。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我爸躺在床上痛苦的样子,想起我妈一个人打三份工的辛苦。”

      林夏晚静静地听着。

      “我爸总说,不怪那孩子,是我自己命不好。”陈浩的声音有些哑,“但我不信命。我只知道,如果不是陆氏集团为了省钱,如果不是那些不合格的材料,我爸不会变成这样。”

      “你有证据吗?”

      “没有。”陈浩摇头,“所有证据,都在那场‘和解’中消失了。你爸爸应该知道,所谓的和解,其实就是封口费。”

      林夏晚握紧了杯子。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想做。”陈浩抬起头,“林夏晚,我知道你喜欢陆时迁。我也知道,他是个不错的人——至少对你是这样。但我没办法祝福你们。没办法。”

      他的眼神很坦诚,坦诚得让林夏晚心痛。

      “我今天找你,只是想告诉你,贴吧的事不是我做的。”陈浩站起来,“还有……小心点。有人盯上你们了,不只是徐璐。”

      “是谁?”

      陈浩犹豫了一下:“我不能说。但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林夏晚坐在原地,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热可可已经凉了。

      就像她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晚上,陆时迁送林夏晚回家。

      雪下得很大,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得很慢。

      “陈浩找你了?”陆时迁问。

      “嗯。”

      “他说什么?”

      “说贴吧的事不是他做的。”林夏晚顿了顿,“还说……有人盯上我们了。”

      陆时迁的脚步停了停:“还有呢?”

      “他说他没办法祝福我们。”林夏晚抬起头,看着陆时迁,“但他也说,那不是你的错。”

      陆时迁的表情在雪夜中看不分明。

      过了很久,他才说:“陈叔叔的腿,后来怎么样了?”

      “陈浩没说。”

      “我每个月都会往一个账户打钱。”陆时迁忽然说,“匿名账户。钱不多,但够陈叔叔的医药费和基本生活。陈浩可能不知道,那是我的钱。”

      林夏晚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愧疚。”陆时迁的声音很轻,“即使不是我的错,但这件事发生在陆家的工地,我就有责任。我爸可以用钱摆平法律问题,但摆平不了良心。”

      良心。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所以你转学到这里,不只是为了避开你爸爸,”林夏晚轻声说,“也是为了……陈浩?”

      “一部分是。”陆时迁承认,“我想当面道歉,想弥补。但陈浩……不想见我。”

      “所以你才一直对他那么忍让?”

      “嗯。”

      林夏晚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陆时迁。

      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年,心里藏着这么多沉重的东西。

      愧疚,责任,无法说出口的歉意。

      还有那些,她依然不知道的秘密。

      “陆时迁,”她轻声问,“除了陈浩的事,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时迁看着她,眼神在雪夜中深邃得像海。

      “有。”他诚实地说,“还有很多。”

      “不能告诉我吗?”

      “现在不能。”陆时迁握住她的手,“但总有一天,我会全部告诉你。等到所有危险都过去,等到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没有任何负担的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陆时迁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十字路口。

      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一场无声的仪式。

      “很快了。”他说,“等到春天来的时候。”

      春天。

      那是车祸发生的季节。

      林夏晚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看着陆时迁的侧脸,看着他在雪夜中坚定而孤独的眼神。

      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秘密,那些保护,那些她看不懂的沉重。

      也许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那个终点,在春天。

      在雪化之后。

      在花开之前。

      深夜,陆时迁回到家。

      他打开电脑,点开加密文件夹。今天新增了一个子文件夹,名字是“陈浩”。

      里面是他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资料:□□的病历,赔偿协议的复印件,陈浩一家的近况,甚至还有陈浩的成绩单和老师评语。

      他一直关注着这个家庭。

      以一种沉默的、不被察觉的方式。

      因为他知道,有些伤害,无法用钱弥补。

      但至少,可以不让它变得更糟。

      他点开“倒计时”:157天。

      时间越来越紧了。

      手机震动,是陈叔发来的消息:

      “周子轩最近和徐璐走得很近。今天下午,他们在咖啡馆见了一面,谈了大概半小时。需要进一步监控吗?”

      陆时迁回复:

      “继续监控。另外,查一下周子轩最近的经济状况。他花钱大手大脚,但家里给的零用钱有限,看看钱从哪里来。”

      “明白。”

      关掉手机,陆时迁走到窗前。

      雪还在下,整个世界一片洁白。

      但在这洁白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徐璐,周子轩,父亲,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他不知道的敌人。

      他们都想拆散他和林夏晚。

      都想证明,他们不适合在一起。

      可他偏要证明,他们可以。

      无论有多少阻碍,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一世,他绝不放手。

      绝不。

      窗外,雪越下越大。

      陆时迁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前世,那个雨夜。

      林夏晚推开他时,眼中的决绝。

      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他其实听清了。

      她说:“陆时迁,好好活着。”

      可是没有她,他怎么好好活着?

      所以他回来了。

      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回到还可以改变的时候。

      这一次,换他来保护她。

      换他来承担所有的危险和秘密。

      只要她平安。

      只要她快乐。

      这就够了。

      雪夜中,少年站在窗前,身影单薄却笔直。

      像一个孤独的守望者。

      守望着一场,还不知道结局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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