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该不该 该不该》云栖鹤野

3、第 3 章

　　她想起上午夏星榆那句带着戾气的“死都不认。”又想起她后来那句别扭的道歉，心里更乱了。这个女生看起来很凶，脾气也不好，但偶尔流露出的愧疚，又让她觉得对方并不是那么讨厌。
　　电梯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池予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份尴尬，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主动提起上午的事吧？那样只会更尴尬。
　　夏星榆突然转过身，面向池予。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嘴角微微抿着，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池予的眼睛。
　　电梯的暖黄色灯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角的小痣，和眼底未散的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上……上次在窄巷里的事，”夏星榆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还带着明显的停顿，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鼓足勇气，“对……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伤害了你，我当时是有火气在身上的，对不起。”
　　池予愣住了。她没想到夏星榆会再次道歉，更没想到她道歉时会是这副模样——没有了上次的戾气，也没有了电梯里的别扭，只剩下纯粹的愧疚和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这是……认真的在道歉？”池予心里泛起一丝惊讶“刚才偷瞄我的手腕，也是因为愧疚吗？”
　　夏星榆见池予没说话，眼神更躲闪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运动包，指节微微泛白：“我……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你的手腕，更不该对你发脾气。我知道你没偷听，是我太冲动了。”
　　她的语气很真诚，带着明显的歉意，说话时还时不时地往池予的左手方向瞟一眼，眼神里的愧疚更浓了：“你的手腕……是不是很疼？我这里有活血化瘀的药膏，等下给你拿过来。”
　　池予看着她无措的模样，心里的尴尬和抵触慢慢消散了些。她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没想到夏星榆会这么认真地道歉。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了，谢谢。已经不疼了。”
　　“真的吗？”夏星榆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又往她的左手看了一眼，“可是我上午抓得很用力，我看到你的手腕都红了。”
　　“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池予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楚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她把左手从乐谱后面拿出来，轻轻晃了晃，示意自己没事：“真的不疼了，已经好多了。”
　　夏星榆看到她手腕上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眼神里的愧疚更浓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冲动。最近家里的事有点多，我心情不太好，所以......”
　　“我知道。”池予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柔和了些，“我能理解。家里的事确实很让人烦躁。”
　　她想起上次在窄巷里听到的争执，想起林屿手机里的病历照片，大概能猜到夏星榆的烦躁是因为什么。那种被家里的事困扰，却又无力改变的感觉，她其实也体会过——爷爷刚生病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每天都很烦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星榆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一丝感激：“谢谢你能.......理解我。”
　　池予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在这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三楼到了。门缓缓打开，外面传来隐约的乐器声，打破了电梯里的沉默。
　　“我到了。”池予拿起乐谱，率先走出了电梯。夏星榆跟在她身后，脚步顿了顿，开口喊住她：“池予！”
　　池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夏星榆攥着运动包，眼神认真：“那个药膏，我等下还是给你拿过来吧。就算不疼了，擦一点也能好得快些。”
　　池予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真的谢谢。我自己带了药。”
　　“好吧。”夏星榆有点失落地点了点头，“那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就在隔壁的街舞排练厅。”
　　池予“嗯”了一声，没再停留，转身往排练厅的方向走。走廊里铺着红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干干净净，只有远处传来的乐器声越来越清晰。
　　她能感觉到，夏星榆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带着一丝愧疚和无措，直到她走进排练厅，关上了门，那道目光才消失。
　　推开排练厅的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钢琴烤漆的味道扑面而来。只有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地放在房间中间。池予走到钢琴前坐下，把乐谱放在琴键上，左手轻轻放在腿上，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痕。
　　“夏星榆……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池予在心里默默想“她只是嘴硬，其实心里还是很愧疚的。”
　　她想起电梯里夏星榆偷瞄她手腕的眼神，想起她道歉时的语气停顿，想起她无措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女生，就像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看似很凶，其实只是在保护自己。
　　指尖落在琴键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平静了不少。她翻开乐谱，找到《晚风》的旋律，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淌出来，填满了整个排练厅。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琴声渐渐进入高潮，池予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了出去。糖葫芦铺里许念禾小心翼翼的眼神，电梯里夏星榆真诚的道歉，窄巷里林屿无奈的眉头……这次的联合展演，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也让她遇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人。
　　排练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池予的指尖顿了一下，琴声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停顿。她抬头看去，许念禾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歉意：“池予，对不起，我来晚了。”
　　池予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我也是刚到没多久。”
　　许念禾走到她身边，目光下意识地往她的左手看了一眼，看到那片红痕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没追问什么，只是拿起旁边的椅子坐下：“那你先练着，我在旁边陪着你。”
　　池予点点头，指尖重新落下，琴声再次响起。悠扬的旋律在排练厅里流淌，混着窗外的风声，和许念禾安静的呼吸声，构成了一幅温柔的画面。池予的心里慢慢平静下来，手腕的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丝淡淡的暖意，随着琴声，慢慢散开。
　　她不知道的是，排练厅的门外，夏星榆站了很久，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膏盒，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直到听到里面传来的悠扬琴声，她才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往隔壁的街舞排练厅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才发现好多奇怪的地方，哈哈哈😁
现在看看会好很多[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