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该不该 该不该》云栖鹤野

18、第 18 章

　　周六清晨的阳光漫过清雅苑的围墙，滤去了秋末的凉，落在小区的林荫道上，将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池予背着帆布包走出楼道，包侧的拉链轻轻晃动，里面只装了乐谱和一支笔—昨晚辗转时，她终究还是清空了包里的私人物品，那份挥之不去的不安，让她下意识地想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余地，却又隐约知道，或许只是徒劳。
　　刚走到小区门口，一辆黑色轿车便缓缓驶到她面前，稳稳停下。车窗降下，夏星榆的笑容率先撞入眼底，温和得像是清晨的阳光，褪去了所有偏执与阴霾，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温柔：“池予，早。我刚好路过，顺便接你，省得你再跑一趟。”
　　池予的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早该想到，夏星榆所谓的“偶遇”，从来都不是偶然。看着夏星榆眼底那看似坦荡的温柔，她没有拒绝的理由——若是执意要自己前往，反倒显得太过刻意疏离，更何况，夏星榆此刻的姿态，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处。
　　“麻烦你了，夏老师。”池予低声开口，语气平淡，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不算浓烈，却恰到好处地充斥着整个空间，和夏星榆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包裹。座椅被提前调好了舒适的角度，暖气也开得刚刚好，看得出来，夏星榆做了充分的准备。
　　夏星榆看着她坐好，伸手帮她拉了拉安全带，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头，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池予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避开了她的触碰，夏星榆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暗芒，却很快掩饰过去，依旧笑着说道：“路上大概要四十分钟，你要是困，就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池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夏星榆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不算炽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囊中之物。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无法言说——毕竟，夏星榆什么都没做，只是偶尔看她一眼，语气依旧温和，举止依旧得体。
　　一路上，夏星榆偶尔会和她聊起这场商业展演的相关事宜，语气平淡，全是公事公办的模样—从展演的招商衔接，到宣传物料的商业曝光需求，话里话外，都在有意无意地提及两人作为核心负责人的交集，试图借着工作名义，拉近彼此的距离。池予大多时候只是敷衍地点点头，或是简单地应一声，始终保持着疏离的分寸，不愿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的态度稍有软化，就会被夏星榆抓住可乘之机。
　　四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一栋艺术场馆门口，这里便是此次拍摄宣传物料的地点。场馆门口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等候，看到夏星榆的车，立刻上前迎接。夏星榆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旁，帮池予打开车门，动作自然而绅士，引得旁边的工作人员频频侧目，看向两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暧昧的好奇。
　　池予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搀扶，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快步跟上工作人员的脚步，试图拉开与夏星榆的距离。夏星榆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要的就是这样，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上更加亲密。
　　拍摄场地被安排在场馆的二楼排练厅，里面已经搭建好了简单的拍摄布景，摄像机、补光灯等设备一应俱全，工作人员正忙碌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夏星榆带着池予走到休息区，递给她一份拍摄流程单，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模样：“今天上午主要拍摄后台筹备和街舞片段彩排，下午拍摄双人衔接镜头和简单的专访，辛苦你全程帮我把控一下节奏，既要贴合街舞的张力，也要兼顾《晚风》的治愈感，毕竟这是商业展演，宣传物料要兼顾专业性和传播性，不能和整体商业定位脱节。”
　　池予接过流程单，低头仔细翻阅，上面的安排和之前夏星榆给她看的大致相同，只是多了几项“双人衔接”的细节，却没有明确说明具体是什么内容。她正想开口询问，夏星榆却忽然伸出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对了，池予，拍摄的时候手机铃声容易打扰进度，而且工作人员来回走动，也容易弄丢。不如你把手机先放我这里，拍摄结束后，我再还给你，好不好？”
　　池予的指尖悄然攥紧，下意识地便想拒绝。手机是她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方式，若是交给夏星榆，就意味着她将彻底与外界隔绝，无法联系到许念禾，也无法在遇到危险时寻求帮助。心底的不安悄然蔓延、放大，她抬眼看向夏星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不用了夏老师，我把手机调静音就好，不会打扰到拍摄的。”
　　夏星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却微微蹙起了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为工作考虑”的恳切：“池予，我知道你担心手机安全，但拍摄现场人多杂乱，万一不小心弄丢了，反而麻烦。而且有时候拍摄到关键镜头，哪怕是静音震动，也可能影响到大家的状态，耽误了拍摄进度，对我们两个人的工作都得不偿失，你说对不对？”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都围绕着商业展演的工作需求，让池予无法反驳。是啊，这场商业展演是她们共同负责的项目，牵扯着招商合作方的期待，宣传物料的拍摄进度和质量都不能耽误，她若是执意不肯交出手机，反倒显得像是在无理取闹，不配合商业展演的筹备工作。池予看着夏星榆眼底那看似真诚的恳切，心底的挣扎越来越强烈，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手机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
　　夏星榆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掌控欲。她太了解池予，知晓她绝不会因为一部手机，耽误商业展演宣传物料的整体拍摄进度—这份对工作的极致在意，对商业展演筹备的责任心，便是她拿捏池予的软肋。她以商业工作为名，行捆绑之实，步步为营，只为让池予无处反抗、无法脱身。
　　僵持了片刻，池予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手，将手机递了过去，语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与抗拒：“好吧，麻烦你保管好。”她看着夏星榆接过手机，随手放进自己的包里，拉上拉链的瞬间，心底某处像是被轻轻堵住，那份孤立无援的感觉，悄然漫过心头——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后的退路，已然被彻底封死。
　　“放心吧，一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夏星榆笑得愈发温和，拍了拍自己的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转过身，对着工作人员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干练：“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始拍摄。”
　　拍摄正式开始，夏星榆立刻进入状态，褪去了所有温和，浑身都散发着街舞舞者的张扬与气场。镜头下的她，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十足，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跳跃，都精准无误，眼底的光芒耀眼夺目—她清楚，这份宣传物料关乎商业展演的前期曝光，关乎合作方的认可度，容不得半点马虎，此刻的她，与平时那个偏执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池予坐在休息区的角落，手里拿着乐谱，看似在认真把控节奏，实则心神不宁。没有了手机，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许念禾会不会因为联系不到她而担心。她频频看向夏星榆的方向，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却又无可奈何。
　　上午的拍摄还算顺利，夏星榆只是偶尔会让池予上前，帮她确认一下动作与音乐的衔接节奏，没有过多的纠缠，也没有过分的亲近，看似一直都在专注于拍摄。池予暗自松了口气，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场拍摄能尽快结束，她能早点拿回手机，逃离这里。
　　可这份短暂的平静，在下午拍摄双人衔接镜头时，终究被打破。夏星榆拍完一组单人镜头后，缓步走到池予面前，笑容依旧温和，语气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要求：“池予，接下来要拍一组我和你的双人衔接镜头。毕竟这次是商业展演，宣传物料不仅要体现街舞的特色，还要突出展演的核心阵容，我们作为共同负责人同框出镜，既能提升物料的专业性，也能给合作方一个好的反馈，更好地体现商业展演的整体性和团队默契。”
　　池予的心底微微一沉，下意识地便想拒绝：“夏老师，宣传物料的重点不是街舞展演吗？我只是来协助你的，没必要出现在镜头里吧？”
　　“怎么没必要？”夏星榆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强硬，“你是《晚风》的钢琴演奏者，也是这场商业展演的核心负责人之一，我们同框出镜，才能让合作方和受众更清楚展演的整体阵容，也能更好地衔接音乐与舞蹈部分，契合商业展演的宣传定位。这是商业展演的工作要求，池予，我们不能因为个人情绪，耽误了宣传进度，影响到合作方的信任，对不对？”
　　又是这样，用工作当借口，堵住她所有的拒绝。池予看着夏星榆眼底那看似坦荡的目光，知道自己又一次无法拒绝。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好，我配合。但请夏老师注意分寸，只是工作镜头，没必要太亲密。”
　　“放心，我有分寸。”夏星榆笑得温和，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她轻轻拉过池予的手腕，将人带到镜头前，工作人员立刻默契地调整好角度和灯光。夏星榆的动作看似自然随意，实则藏着极强的控制欲——她一只手轻搭在池予的肩头，力道不重，却稳稳按住，不给她丝毫抽身的机会；另一只手握着街舞道具，看似随意地搭在两人之间，却不动声色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让那份疏离感悄然消散。
　　池予的身体绷紧，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下意识地便想推开她，却被夏星榆递来的眼神稳稳制止。夏星榆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池予，别乱动，镜头在拍。若是因为你，耽误了拍摄进度，反倒得不偿失。专业一点，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让池予浑身发麻。她能感觉到，夏星榆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看似无意，却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她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眼底满是抗拒与不适，可看着镜头前工作人员期待的目光，看着夏星榆那看似专业的模样，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乱动。
　　“很好，保持这个姿势，夏老师再靠近一点，眼神再温柔一点，体现出两人的默契感。”摄影师的声音传来。
　　夏星榆立刻照做，身体又向池予凑近了几分，两人的肩膀紧紧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她的头微微偏向池予的方向，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在外人看来，两人默契十足、亲密无间。可只有池予清楚，这份温柔的假面之下，藏着怎样汹涌的偏执与控制，每一寸贴近，都让她倍感窒息。
　　池予下意识地想拉开距离，语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夏老师，这样太近了，我们并肩看向同一个方向就好，足够体现配合度了。”
　　“这是商业展演的宣传要求，池予，专业一点。”夏星榆的语气依旧温和，手却按得更紧了，“我们是商业展演的核心搭档，同框镜头就该有搭档的默契感，太疏离了，既不符合宣传需求，也会让合作方觉得我们配合不畅。忍一忍，拍完这组就好，都是为了商业展演能顺利推进。”
　　池予的心底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比谁都清楚，夏星榆是故意的。故意以商业展演工作为借口，故意拉近两人的肢体距离，故意将她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裹着几分暧昧的好奇，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无计可施—她既不能转身离开，耽误商业展演宣传物料的拍摄进度，影响合作方的期待，也不能大声拒绝，破坏两人表面的工作关系，进而影响展演筹备。
　　这一组镜头拍了将近半个小时，夏星榆频频提出各种要求，一会儿让池予帮她整理衣领，一会儿让两人对视，一会儿又让池予轻轻靠在她的肩头。每一个要求，都在不动声色地拉近两人的距离；每一个动作，都藏着她不容拒绝的控制欲，一点点冲破池予坚守的防线。
　　池予数次想反抗，却都被夏星榆用“专业
　　“商业展演工作”的说辞稳稳堵住。她想转身逃离，却顾虑着商业展演的整体筹备安排，怕耽误宣传拍摄进度，影响与合作方的对接；她想大声拒绝，却碍于两人共同负责展演的工作羁绊，无法做得太过决绝。她只能僵硬地配合着，任由夏星榆摆布，心底的抗拒与不安，像潮水般层层涌来，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终于，这一组镜头拍完，池予几乎是立刻便挣开夏星榆的手，快步走到休息区的角落，拉开足够远的距离，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是羞涩，而是压抑的愤怒与难以言说的不适，肩头被夏星榆按住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她的触感，丝丝缕缕，让她浑身发麻，心底的抵触愈发强烈。
　　夏星榆看着她略显狼狈的模样，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满是偏执与得意。她缓步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温水，语气轻柔：“辛苦你了，池予。刚才拍摄的时候，可能有点太投入了，要是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
　　池予没有接她递来的水，只是微微低着头，语气冰冷：“没事，夏老师，只是工作而已。希望接下来的拍摄，我们能保持应有的分寸。”
　　夏星榆没有生气，只是收回手，将水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语气依旧温和：“好，都听你的。不过，接下来还有一组专访镜头，需要我们一起出镜，简单聊一聊商业展演的筹备情况、节目亮点，也给合作方传递积极的信号，还是要辛苦你配合一下。”
　　池予的身体骤然绷紧，缓缓抬眼看向夏星榆，眼底的抗拒尚未褪去，又蒙上了一层深深的无力。没有手机，便断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络，这座被灯光与镜头包裹的排练厅，像一个无形的结界，将她与熟悉的世界彻底隔开，也将她与夏星榆牢牢捆绑在一起。
　　她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夏星榆要的从来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展演宣传配合，而是步步为营，借着商业工作的名义，一点点瓦解她的防线，让她再也无法轻易抽身，只能被困在她的世界里。
　　阳光透过场馆的玻璃窗斜斜落下，在夏星榆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执拗。
　　池予别开目光，指尖攥紧了帆布包的肩带，心底的迷茫与抗拒交织在一起—她不知道这场借着商业展演名义的纠缠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姿态，才能守住那道早已岌岌可危的安全防线，既不耽误商业展演的筹备，也不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