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触目震惊 你的话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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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初年三月初二，李志宴请各世家子弟，围坐政谈。
李志扫视一圈，眸光最终落在林仁瞻身上。他举起茶盏，轻笑道：“我身子骨老了，夜里饮不得酒，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不介意吧？”
“李老，您这是折煞我啊。”林仁瞻倏地起身，手握酒盅，隔空碰杯，一饮而下。他轻拭嘴角酒渍，微微弓着身以表尊敬，说：“若非李老当年举荐之恩，就无我之今日。李老若有事要我办，只需一句话，我定当竭尽全力。”
李志抿着茶，余光扫了眼燕玉卿，继而说：“确实有事，关系国家社稷的大事。不知诸位可敢一听？”
燕玉卿敏锐察觉李志在看自己，他轻咳清了清嗓，声音清亮道：“只要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我燕家愿做鞍前马后之劳。”
燕霖瞅了眼自家兄长，见他面色坚定，举杯附和道：“我燕霖愿听差遣，李老尽可吩咐我。”
燕玉卿斜瞟向身旁，与之对视的燕霖心知不该多嘴，默默地低下头不在言语。
司衍忠说：“司家也愿。”
温瑾淮扫了眼席间面孔，柳家缺席不来，陆家还未缓过来，便也没派人来。朱家效力于太上皇，自顾清高看不上此等宴席，席间便也没朱姓人。燕北的萧家来了两位赴宴，萧若洲坐在席间末位，一旁是萧玄允，兄弟俩只顾着喝酒吃肉，其余的话权当没听见。
李志瞅了眼他们兄弟俩，嘴角轻勾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司衍忠低声说：“请的大都是枢密军事职办，没几个文官填场，传出去怕是要遭那些文官一阵寒暄。新帝登位不久，这样恐遭怀疑，倘若新帝信了谗言，随便一个聚众篡谋的罪名，便能将席间诸位尽数关押入狱。李老到底是作何想？”
温瑾淮说：“为了江山社稷，别无他法。”
司衍忠云里雾里的捉摸不透，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他扫视一圈，诸位的面色与他一致，都不知李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酒足饭饱后，李志用帕擦净唇，才缓缓说道：“西拓都快打到京城了，那几位为了争皇位而纷争生事，全然不顾江山社稷之安危。如此下去，举民无家，国不是国，不如推翻了这烂朝堕纲，各自调兵击退西拓敌军，护国护民，以保社稷。诸位能调离多少兵马出京畿辖域？不要虚词大话，要个准数。”
席间寂静，连大声喘气都显得格格不入。
林仁瞻见状，率先起身说：“我为枢密院要职，虽无虎符，但凭对牌也能调离五万禁卫军。”
燕玉卿沉眸，低语：“为父是镇国大将军，军中颇有威望，调离禁军是能做到。可我这个做儿的，怕是劝不动我那老父亲，做此等有违朝纲之事。”
“我去劝。”燕霖瞥见燕玉卿寒眸瞪来，心里咯噔一下，虚了气势。但回想起燕跺山峡一战，瞬间愤懑不平，语气激昂，“西关城一战，死伤惨重，为兵者为国捐躯乃忠义之事，谈不得冤字！可手无寸铁的百姓死的冤啊，诸位若是没见过尸山血海，尽可去西关城走一趟，触目皆是同胞尸骨。”
“陈德美指挥使，为了护送百姓逃离，孤身御敌，死无全尸。”话到此处，燕霖垂眸哽咽，“我手无兵权，但我会尽我所能去劝我父亲，成与不成，我燕霖都是要上战场去杀敌护国，谁也管不住我。”
他故意说这话，余光瞥了眼燕玉卿，见对方面色平静未动怒，心里忽然感到丝丝别扭。
司衍忠深呼口气，语调平稳，“我司家无法调兵，但号令京城诸家百官在朝上做戏，还是可以的。只要你们能调动禁军，陛下那边就我们来应付。”
温瑾淮说：“钱我这里有，粮草和军用衣物都可以保证，上阵杀敌的士卒都有饷钱拿，家眷也可拿一份来维持生活，为战前将士免去后顾之忧。”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末位两人，他们慢吞吞地剔着牙，没把众人的目光放在眼里。
李志轻咳说：“萧家子，你们可有……”
“如今的萧家，有了新当家的，我们老了就不说话了。只管吃饱喝足，不给后辈添麻烦。”萧玄允指尖轻捋肩上的乌黑卷发，在指尖打转，悠闲地说：“我家新当家的也来了，饭也没吃上酒也没喝上，就在门外侯着，李老你说该不该请进来吃好喝好再说？”
李志说：“自然。”
门轻轻推开，自信阔步的走进来一位少年。少年双眸犀利如鹰隼，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他转眸看向温瑾淮，微微低头行了礼。
席间多人对他这幅面孔感到陌生，未听闻燕北萧家有这么一位俊少年。
萧若洲很自豪的说：“萧尚赫，北宁侯的嫡长孙。”他拍着胸脯，震震作响，“是我的侄儿。”
席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他年岁小，身材竟这般高大。
“晚生见过老先生。”萧尚赫面朝李志，恭敬地弓身行礼。他面色肃然，声音清透嘹亮，“老先生方才言语，晚生在门外依稀听清。晚生有一言：燕北只为国而战，不掺个人党政。若老先生所行之事，实为救国，燕北男儿甘愿赴汤蹈火护金瓯不缺。”
李志面色冷沉，说：“只为救国。”
萧尚赫坦荡一笑，“如此便好。燕北可调兵二十万，皆出自神威禁军，从无败绩。”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有了底气，有的压抑不住嘴角，甚至笑道：“为国而战，不论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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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宇棣溪稳坐马背，兰朵儿给他牵马，在京城街道上大摇大摆的闲逛。百姓瞧见丢出石子烂菜，钟宇棣溪毫不在乎，面带着笑逛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回到住处后，他换洗干净，见兰朵儿面色有异，问道：“你这是怎了？为何这般看我？”
“出去挨一顿打，也不知王子是怎么想的！”兰朵儿心里想不透。
钟宇棣溪眼神冷淡，自嘲道：“我再不出场，都快忘记我了。两国开战，生灵遭殃，却也是难得的好机会，这次我若再畏首畏尾，西拓便真就没我的位置了，奋力一搏也不枉皇家血脉，至于能否够得着至高宝座，便看各自的手段。”
兰朵儿激动的说：“王子可是有了计划？”
钟宇棣溪背对着，凝眸望着云间月，寒声说：“我那兄长真在战场？”
兰朵儿看着钟宇棣溪笔挺的脊背，说：“在。还在最前方的战垒，消息是从赵徽英那里打探来的，千真万确。”
“将这名册送给司家温氏，”钟宇棣溪从卧榻暗格内取出名册，递给兰朵儿手中，“先让京城大乱一场，越乱才越有机会。”
兰朵儿收好册子，紧接警惕的望了眼窗外，见院子内安静无异常，他悬着的心松懈，低声说：“东夷暗中派刀客来访，说想见王子一面。”
“倭国？”钟宇棣溪不屑一笑，“不想见，也没必要见，一群欺软怕硬的软骨头，有什么好见的。再有人来，你就擒拿送到府衙，莫再与我说。”
“明白了。”兰朵儿匆匆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被钟宇棣溪叫住。听见他说：“莫要成瘾，可别虚的连刀都握不住，坏了我大计，我拿你全家人头祭天。”
兰朵儿点头明白，放慢脚步离开。
钟宇棣溪抬手搭在窗坎上，天边的黑云遮蔽了明月，他的眸瞬间晦暗无光，嘴角却勾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夜间寒风扑朔，像鬼怪在疯吼，瘆人得很。
窗户被推开小缝，名册丢入屋内，温瑾听到响动瞬间惊醒，她手握长刀，推开窗望去，一切如常无异。她翻开名册，是西拓安插的细作名单，等天一亮，便交给了司颜驰。
司颜驰深知对方用意不善，他冷言道：“司家眼下自保尚可，此等棘手的事不能经司家之手，此名册给别家去吧。”
温瑾淮说：“柳家如何？”
“最好。”司颜驰脑中闪过名册上的名字，有几位与司家算得上深交，他不相信名册是真的，但也不敢笃定全假。更令他感到后怕的，是上面一个人的名字，足以闹得满城风雨。
高峰华！
温瑾淮看过名册时，也是触目震惊，如果高峰华是敌国细作，过往绣衣使弹劾的官吏，岂不都是冤屈。
西拓骑兵进犯国土，此时名册一旦揭晓，百姓对朝廷只会失望，再失民心，朝廷没了威严，国便不再是国。
可偏偏名册没有直接传开，而是暗中移交给了温瑾淮。便说明，背后送信之人其心不在此处，另有预谋算计。
温瑾淮夜间悄悄出门，在一处宅院四周徘徊。夜间巡逻的士卒发现了可疑人影，正慢慢朝她逼近，就在拐角便能发现她时，顾武安大摇大摆地拎着酒壶走来，拉走了靠近的士卒，“我给你们带了酒，夜里冷骨头，都拿去喝了暖暖身。”
应付完士卒，顾武安步入小巷内，堵住温瑾淮的去路，“你来此作甚？”
“不能外说。”温瑾淮眸色清冷。
顾武安低声说：“我答应了你夫君，事事多照拂你。但有些事不能做，你要是杀了西拓王子，只会给西拓出师有名的借口。”
“我没那么蠢。”温瑾淮撇了他一眼，“我只是想进去问些话。”
“可以进，你先告诉我，我哥在哪？”顾武安凝眸定定地瞧她。
温瑾淮说：“我真不知武文忠去了何处。不过，我可以找人去寻，等寻到顾文忠的踪迹，自会告诉你。”
顾武安回眸瞅了眼那间庭院，院中亮着一盏红灯笼，风吹下晃得厉害。他说道：“你的话不能全信，我陪你一起进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