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突来圣诏 神仙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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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湖南路，大雪绵延数百里，道路不通，西拓敌军被阻在山路另一侧，战事得以缓解。
刘怀民率领的叛军在城外百里安营搭寨，堵在交通咽喉处，粮草无法从道路运进来，只能从城外的后山搬过来，加之大雪过后山路难行，翻山越岭的耗费人气，一来一回就过了大半月，一个月只能送一回粮进城。
安陆豪侧过身斜躺着，指尖轻轻滑过徐子宁鼻梁，抵在红润柔软的唇上，他一把扯下薄衬，猛地翻身压下，伸过去索要。
徐子宁清唾滋生，睁开模糊的眼，瞧见黑壮如牛的安陆豪正在不做人事。营帐外寒天雪地，营帐内热火朝天。
号角声响起，安陆豪猛的一颤，紧接传来徐子宁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几声呕吐。
安陆豪身在军营老练成熟，三两下便穿好了衣裳，披上甲胄，提上长枪，冲出营帐外。他环顾四周，摆手唤来一人，“谁打过来了？”
“是……是陛下的御撵被刘怀民的军队围住。”士卒怯声说，“吴王率兵在城外，瞧着也来者不善。”
安陆豪甩手抽了一巴掌，“何时来的？为何不早来通报？”
士卒蜷在地上，捂着红肿的脸，支吾道：“是指挥使您下令不得靠近您的营帐，我们不敢打扰……打扰您雅兴……”
“滚——”安陆豪抬腿猛踢一脚，怒吼道，“没有眼力见儿的废物，养你们有何用？！”
徐子宁掀开门帘，缓步走出，单薄的衣裳被风吹的四舞，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似有似无的肌肉线条，纤细的腰肢一览眼底。
“披上！”安陆豪声色强硬，一把扯下肩上的披风，裹住徐子宁纤瘦的身躯。
徐子宁喉咙沙哑，忍着刺痛感，说：“开城门，迎陛下进城，耽误不得。”说话间，寒风灌入口中，咽喉处冷痒难耐，猛咳几声。
安陆豪轻拍着背，眸色缓和温柔，“回去歇着，城外的事，我自有判断。”
城外，安顺帝被叛军团团围着，他厉眸瞥向蔡云涯，只瞧见对方坦然地步入叛军阵营，此时才看出，蔡云涯是叛军按插在身边的眼线。
蔡云涯故意改变路线，将安顺帝带来此处，为的就是和女人里应外合的生擒安顺帝，以此来要挟篡位。
安顺帝拔出腰间金剑，直指蔡云涯，怒言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真就算身陨在此，也绝不会让你苟活。”
“陛下还是先顾自己吧。”蔡云涯冷眸直视安顺帝，眼里毫无半点恭敬，“我叔父蔡文恩尽职尽责，死的却不明不白。当年那场战争，你就在场，为了荣获太上皇的青睐，你杀了多少人，如今便是你的报应。”
蔡云涯鄙夷的朝安顺帝啐了一口，说：“今日只要你活不成，我就算是死了，也不觉得亏得慌。”
“还有你。”蔡云涯怒指萧裴安，嗤嘲道，“你父亲就是被他砍下的头，你还不知羞耻的与他床榻之欢，真是龌龊无耻！”
萧裴安低下头，摸着腹部，说：“你是你，我是我。你想怎样你就怎样，我想怎样还轮不到你评头论足，你还奈何不了我。”
“是啊。”蔡云涯冷笑道，“伺候杀父仇人，给你伺候爽了吧？你个不知羞耻的烂女人，活该你全家落得今日下场，真是活该啊！”
“你够了。”不远处的凤銮内传来一声厉喝。
蔡云涯微弓着身退后，斜视着安顺帝，仿佛要把对方活活剐一遍才肯罢休。
吴王远眺着凤鸾内的女人，薄纱丝帘遮挡住女人样貌，只依稀瞧见模糊轮廓，却也令他眸色忽震，心里暗暗念叨：是她？不对，她应该早就死了。
吴王眸色一转，望向安顺帝，他策马靠近些，将一个木匣子朝安顺帝丢了过去，木匣炸开，一颗人头滚落在人群脚下，最终停在马蹄旁。士卒们凝眸细瞧，发现是叶伟诚的头颅，匆忙向四周散开距离。
叶伟诚的头颅被风吹歪斜，瞪大眼盯着安顺帝。
安顺帝瞅着那双涣散的瞳孔，直言道：“吴王，这是何意？”
“叶伟诚是本王所杀，你在两江路刑首的那位是假的，可想而知，赵翡联合镇南府给你演了出戏。你这陛下，也太糊涂了。”吴王冷嘲热讽道，“要不趁还有几日活，趁早移位给本王，免得再犯糊涂事，丢尽了祖宗的脸。”
安顺帝淡淡道：“是啊，联合叛军行弑君之为，当真是给祖宗长脸。”
吴王忽然笑道：“侄儿啊，你如今被两军包围，是活不成了。割首自刎，兴许还能保住几分体面，免得成了两军马蹄下的烂肉，想给你装棺入陵，也是无从下手啊。”
“你做的再多，又有何用？”女人寒声说，“京城传来消息，赵沣已经派燕大将军燕固安去接赵佑承回宫，你这个陛下，做到头了。”
安顺帝面色微慌，身子骨久站不得，往后退晃不稳。他深呼吸沉下心，轻叹道：“即便如此，也没有废帝的圣诏，你等若敢动朕分毫，就算攻上了皇宫垂拱殿，你等也是德不配位的逆贼。朝中百官可有人会臣服你们的淫威？臣民之心难以服之，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圣诏在此——”远处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安陆豪稳站在城门楼，放眼望见窦士良策马冲入军伍中，挥动着手上的圣诏，“太上皇下诏书，尔等跪下听旨。”
女人稳坐凤鸾内，置若未闻。
吴王冷哼邪笑，全然不把窦士良的话当回事，甚至狠狠白了一眼。
窦士良见二人不跪下，便也没强求，出门在外遇到硬茬也是不敢惹，还是保命要紧。
“安顺帝善妒善嫉，德不配位，特赦令，废黜其皇位，由二皇子赵佑承接任护国大任。”窦士良洪声念道。
安顺帝跪下的膝盖一抖，身子歪斜一边，嘴里念念道：“善妒善嫉？德不配位？父皇当真是……会糟践人啊，当真是瞧不上我这个儿……”
他扫视在场众人，无不面露笑容，顿时没了心气儿，“我……德不配位？”
“我熬的一身病，只为了能堂堂正正做个君主，只换来一句德不配位！”他哭笑了半天，缓缓撑膝站起，举头望天，双眸逐渐黯淡，仿佛一瞬没了魂魄，如同一副空壳在风中摇曳晃动。
“既如此，”安顺帝心无生念，落泪高喊，“命还你——”
金剑割喉，血溅荒野。
安顺帝弥留模糊之际，望见漫天飞雪汹涌降落，视线一片苍白。
安陆豪抬头望着寒天飞雪，雪下的异常大，近乎看不见十步之外的景物，像是一条苫布罩住大地。
“这圣诏来的真是时候啊。”安陆豪揣着怀疑，喃喃道，“真是蹊跷啊！”
“我可没听闻，宫里的窦内侍会骑马。话说透，就是太上皇没想让……”徐子宁将怀中的大氅披在安陆豪肩上，靠到其身边，感慨道，“安顺帝，死的冤啊！”
安陆豪提着警惕，低声在他耳边柔说：“这帮神仙打架，我们凡人就别参合了。小心引火烧身，自身难保。”
徐子宁悲伤叹气，“世道当真是乱了！”
这场大雪连下了一个月，连期盼的新年都过得不消停，远在异乡的游子无法归故，只能漂泊在异乡，过了一个非常冷的新年。
路有冻死骨，饿殍遍荒野。
开春之时，聚拢在地下的寒气未散，新出的稻苗被冻僵，明德年间的寒灾重现。
两江路百姓为安顺帝建庙塑身，跪谢他的恩德，当地官府响应新帝的明令，强拆了数座庙祠，但依旧有百姓在不知名的山野间，修建庙祠来怀念安顺帝。
新帝清景帝赵佑承登基为帝，顺康太后依旧垂帘听政，朝中百官依旧跪地俯首，仿佛换谁坐龙椅上都一样。
李志悲叹不绝，接连几日不出朝，窝在汴封府内，对着一盆将息未息的炭火，发呆愣神。
温瑾淮敲门进入，给火盆添了炭，屋内的温度渐渐回升。她坐在炭盆旁，盯着扑腾的火星，含泪感慨：“安顺帝死的冤啊。”
“师门败类。”李志气的攥拳，“我回去寻师傅，此等败徒，务必逐出师门。”
“天下百姓口口相传，安顺帝是无德废帝，此言语助长了吴王等一众叛贼的威势，明着暗着庇护莫日吉亚泰，如今将莫日吉亚泰逐出师门，只会引来无休止的报复。”温瑾淮言辞冷厉。
李志叹气说：“可怜了这么一位明君啊，落得这般任人堕骂的下场，苦啊！”
今年初春降寒，秋末岁粮减产，百姓最难熬的苦日子还未至。温瑾淮说，“世间皆苦，罪在何人？”
“自然是最尊贵的那位。”李志冷哼不屑，“虎毒不食子，他算计起人来，当真是六亲不认。造孽啊！这辈子造的孽，还嫌不够多吗？”
温瑾淮晓得李志说的是谁，她垂下头，盯着炭盆里熄灭的火苗，心底窜出阵阵寒凉。
观天楼建成了，耗费三十几年才建成，清景帝订下日子，下月初五在观天楼祈福纳福，为今年求得风调雨顺。
温瑾淮途径路过，举头远眺观天楼，足有百丈高耸，她站在楼底下显得很渺小，驻足许久才挪步离开。
回到住处，坐在庭院廊厅内，抬眸就能瞧见远处耸立的楼顶尖，尖端顶在烈日下，闪着闪烁光芒，很是壮观惹眼。
温瑾淮蹙眉凝视，不满道：“耗度国库，克扣军饷，搜刮民脂，修建一座灾年不顶饿，战乱不抗火，空有外观没有实用的高楼，也不知宫里人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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