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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载片风波:信任裂缝与权威迷思 意识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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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体问:“我刚刚在里面看到好多东西,我该在哪里点触指纹呢?”
席姝双击载片背面,全息图重新亮起。她划到指纹点触处:“您在甲方这里点触指纹。”
朗润一愣,不可置信地问:“怎么是甲方呢?咱们提供服务的是甲方,意识体是乙方。”
席姝说:“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处理的——意识体是甲方。”
朗润顿时着急起来:“谁让你们这么处理的?你们这样处理都是错的。这都一早上了,全是错的。意识体还能成了甲方?说出去都好笑——意识体是乙方啊。”
眼见氛围愈发紧张,石稚连忙过来调节气氛:“没有没有,其实到现在也没几个意识体导入载片。能量场受损的意识体到现在就只有几位,还没离开。我们再重新处理一下就好。”
朗润此时更加生气了:“为什么只有能量场受损的意识体做了载片?所有意识体都要做。如果只导入能量场受损的意识体,我们的率根本达不到。”
它们在说什么,兆鸣根本听不懂,一脸云里雾里。
石稚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喏喏地说:“我也不懂这个载片的事情,我问的翟迭尔。”
兆鸣不知道谁是翟迭尔,眼珠子转来转去四处查看。
只见石稚左侧的1号伴星操作者颤颤巍巍地开口:“我们处理载片时,看到的都是能量场受损的意识体,没有见到能量场健全的意识体载片。”哦,这下兆鸣知道了,原来是早上一直被朗润怼的那个,
朗润顿时怒火冲天。它疯狂地划动全息投影,将信息定位到最开始的地方,左手手指敲着悬浮台、右手指着投影,气急败坏地说:“载片中的分类标注得明明白白——有不明原因的能量场固化、有储备量过大导致能量场膨胀受损、有压力波导致能量场过载,最后这里,有个‘其他’。这个‘其他’就是能量场未受损的意思。你经手了这么多载片,就没想过这个‘其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吗?你不懂就不要瞎说。”
说着,朗润又对着石稚近乎咆哮:“翟迭尔刚来4个月,它不清楚咱们的任务,你作为‘纽非号’成员你也不清楚吗?你还需要问它?传出去不怕被笑话吗?”
石稚说:“我只是负责能量场芯片,这个载片我不清楚。翟迭尔处理1号伴星所有的能量监测任务,比我了解得全面,我才问了它。”
朗润并不接受这个解释:“你在分队服务了这么多年,你不负责这个,你还没见过吗?谁负责这个,我们让负责的来说。”
朗润一转头,正好看到席姝,于是指着席姝说:“来,席姝,你和刘存负责这个。你来说——你们平常会不会为能量场未受损的意识体导入载片?”
席姝说:“所有意识体都要导入载片。”
朗润没等它说完,直接打断:“对啊,要不然率是怎么达到的呢?”语气中带着轻蔑与笃定,“好了,那我现在再说一下啊——所有意识体都要导入载片,意识体是乙方,咱们是甲方。”说完,自顾自气冲冲地走了。
等朗润走后,翟迭尔悄声问席姝:“咱们之前一直是乙方,现在改成甲方,那之前的那些载片怎么办?联系意识体重新确认吗?”
席姝摇了摇头:“先不用管,朗润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吧。”
翟迭尔垂下眼皮想了想,点了点头。
“甲乙方的问题反映出分队内部对于载片中涉及的合作关系认识混乱,说明相关成员对内容理解不足。出现争端以后,石稚试图调解,但缺乏足够的信息和权威,导致上级不满。这说明分队内部沟通流程存在断层,信息传递不顺畅。上级离场之后,成员们“先那样放着”的处置方案,实际上是执行层对指令荒谬性的非暴力不合作。朗润-翟迭尔-席姝的三层认知差异,表明存在“决策层幻觉”(认为指令绝对明确)、“执行层困惑”(现实操作模糊)、“操作者变形”(自行建构解释)的系统性断裂。
上级在沟通中表现出权威压制,导致成员们不敢提出异议。它通过公开训斥完成责任转嫁,将信息传递问题转化成执行层道德缺陷。执行层即使知道有问题,也只能暂时妥协,被动接受。这导致之前的载片可能无效,需要重新处理。这暴露了任务执行过程中存在随意性和缺乏标准化流程的问题。
成员之间存在职责划分不明确的问题,石稚负责芯片,却要处理载片的问题,导致责任推诿和混乱。
翟迭尔作为1号伴星的协作者,基于既往操作形成的认知在行政权威面前瞬间清零,暴露出一线执行者经验在科层体系中的脆弱性。翟迭尔与实际负责载片的成员席姝在上级不在场的情况下私下沟通,表明执行层面的实际做法与上级要求存在偏差。这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现象,可能是政策本身不符合实际情况,或者执行过程中缺乏有效的培训和指导,导致执行者自行调整执行方式。这种按“上级指示执行”的生存策略,印证了官僚体系对个体记忆的格式化能力。
上级对‘甲方’身份的执着,折射出组织系统将契约签署异化为权力确认仪式。载片不再是承诺服务的载体,而成为彰显行政主导权的图腾——这是一种‘符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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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头,事情便顺利了起来。
来往的意识体见桌前围着不少其他的意识体,在从众心理的加持下,纷纷停下来了解情况。更有甚者,呼朋唤友,于是不少意识体特意从地下跑了出来。
一位打扮简单但很有格调的意识体一边听翟迭尔介绍,一边麻利地处理着自己的信息。很快,它的能量场芯片就制作完成了。
眼见载片的蓝色透明网升起,翟迭尔说:“您在乙方处点触确认就行。”
意识体迟迟没有点触。它问:“我不确定你是否能看到我目前所看到的内容——我这边显示:甲方同意接受乙方的基础能量场监测服务。所以,应该我是甲方吧?您这边提供监测能量场的服务,所以您应该是乙方。您是不是口误了,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差?因为我这边确实显示甲方接受服务,所以跟您确认一下。”
席姝闻言也走了过来,双击自己手中的源载片背面,看到了那句话。于是和翟迭尔信誓旦旦地说:“对,所以咱们之前的处理都是正确的——咱们就应该是乙方,意识体是甲方。”
翟迭尔也说:“对,甲方是意识体,使用基础服务包;咱们是乙方,提供服务——逻辑上也说得通。”
或许是因为它俩为自己之前的处理方式找到了合理的理由,所以更显底气;也或许是朗润对自己的决定并没有十足把握,所以一直关注着这边。总之,翟迭尔和席姝的讨论声更大了。朗润迅速挪了过来,挤到它俩中间,问:“不是都确定了吗?你俩还在讨论什么?”
席姝将刚才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番,并指向了全息投影中的那句话。
朗润用手指指着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来回读了好几遍,说:“难道是更新了吗?我记得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是甲方。”
翟迭尔说:“从我加入之时,咱们就是乙方。”
朗润头没有动,只用眼睛瞥了它一眼:“你才来了几个月,你不知道——我们之前一直是甲方。”
说着,它又看向席姝:“跟大家都说一下啊——咱们是乙方,不要弄错了。”
路过兆鸣时,朗润说:“兆鸣你看啊,咱们是服务方,是乙方。”
兆鸣也点了点头——虽然自己并不负责这个,只是一直在看,并且时不时帮忙维持秩序而已。
而这场闹剧,原因其实很简单:
“上级过度依赖行政权威,忽视了实际情况,导致一线执行者在面对矛盾时缺乏自主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权限。
上级训斥下级的行为显示出科层制下的权力压制。‘你才来了几天?’表面是否定翟迭尔经验,实际上是用资历深浅代替事实判断——这是一种权力场域的认知暴力。一线执行者的意见不被重视,导致问题被掩盖而非解决。这种情况下,下级可能会沉默或者顺从,而不是提出建设性的反馈,导致制度和现实的进一步脱节。
成员们在意识体指出问题后才意识到错误,说明它们的专业培训可能存在不足,或者日常任务压力导致细节被忽视。同时,团队内部的协作和沟通机制不畅,成员之间的职责划分不明确,导致问题发生时互相推诿。
意识体的角色在这里也很重要——它们的反馈揭示了制度执行中的漏洞。但现有的机制可能没有有效途径让意识体及时反映问题,或者反馈渠道不够畅通,导致问题只有在意识体主动介入时才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