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都在提抗行为沉沦》格杻格杻

50、临时同盟背后的制度断层 眼见围

　　眼见围拢的意识体越来越多，石稚侧身对兆鸣道：“我教你怎么制作能量场芯片吧，来——”
　　话刚起头，朗润便快步赶了过来，扫了一眼攒动的意识体，冲石稚道：“别现场教兆鸣了，本来就忙不过来。兆鸣，你不是会做副片吗？接下来所有意识体做完能量监测芯片后，副片统一由你负责，这样能快些。”
　　兆鸣点点头。
　　朗润又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扬声对全体成员道：“大家都听好——所有成员只做芯片，副片全部交给兆鸣。”
　　翟迭尔茫然四顾，低声问：“谁是兆鸣？”
　　朗润闻言，不可置信地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抬手一指：“你们刚刚还说过话的，都不知道它叫什么？”
　　翟迭尔恍然大悟，讪笑着：“啊……聊了几句，没顾上问名字。现在知道了。”
　　日头渐高，随着意识体们口耳相传，越来越多身影从地下入口浮出。
　　一位面色刻薄、神情倨傲的意识体踱到石稚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它：“做了芯片我们能得什么好处？”
　　石稚仰头，神色未变：“这个芯片专属于您自己，存有您的个人信息。后续我们会将您纳入管理体系。对于能量场健全的意识体来说，可能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但若能量场受损，我们每年都会追踪情况，提供进一步服务——所以这部分意识体对我们更熟悉些。”
　　眼见对方又要开口，石稚连忙补充：“之所以也要为能量场健全的意识体制作芯片，是因为我们都隶属于宇宙。无论您日后在哪个星球出现能量场损伤，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只要您来到这个围星，我们便会接管您的能量场管理。”
　　意识体皱了皱眉，显然觉得这番回答并未击中它的关切。它索性打断，语气更直白：“这些跟我眼下有什么关系？等我能量场真受损了再做也不迟——你就说，现在，立刻，我能得到什么实在的好处？”
　　石稚脸上笑意未减，未被这份市侩与粗鲁扰动分毫：“有的。这次是我们与贵星球的首次合作，因此，所有制作芯片的意识体——不限于能量场受损者——都可以享受一次免费能量场监测。换作其他星球，我们只给受损者监测。”
　　话音未落，它又被这位意识体粗暴截断：“你们都给我们监测什么？”
　　石稚仰着头，耐心依旧：“很多。比如能量场碎片的抽取，查看储备情况；还有能量场压力波、能量敏锐度、能量场高度与厚度、能量场启动器等等。”
　　旁边一位能量场已固化的意识体忽然开口——即便未进行监测，它的状态也一目了然：“说到这个，你们这监测，是不是跟我们每年都要做的那回是一回事？”
　　石稚眼前一亮，如遇知音，激动地说：“正是！听您这口气，是在哪儿做过？”
　　那意识体慢悠悠道：“就是你们给我做的。我是1号伴星的，今年刚监测过。”
　　石稚略感意外：“一年监测一次能量场就行，您怎么又来了？”
　　“因为我用能量调节剂，”意识体解释道，“我们1号伴星的能量管理者让我每三个月来监测一次能量场防御器的变化。听说你们在这儿，我就直接过来了，省得再跑去围星——太折腾了。”
　　那倨傲的意识体闻言立刻插话：“能量场防御器？怎么没跟我说有这项？”
　　石稚转向它：“只有可感应到能量场损伤的意识体，我们才监测防御器。其他意识体没有这项。如果您也想测，需要支付频率兑换券——本来你们这部分意识体不在服务范围内，是我们小组上级说第一年给大家做芯片，这才特意给你们安排了一次免费监测，费用全由我们小组自己承担。”
　　意识体才不管这个，它开始胡搅蛮缠：“那我用别的项目换这个呗，反正你们成本不变。”
　　冷冽不知何时已至现场，正与朗润在远处交谈。它俩齐齐朝这边望了一眼。朗润见队伍迟迟不动，便踱步过来，恰好听见这句。它略一沉吟，当下拍板决定：“那就给你也监测个能量场防御器吧，不用换了。”
　　能量场防御器的监测需提取更多能量场碎片，这由黎雬和代尔负责。黎雬闻言点了点头。石稚得了朗润的应允，便顺利地为那意识体制起了芯片。
　　旁边那位能量场受损的意识体见状，生怕被落下，连忙问：“我之前的副片还没拿到，现在还能监测吗？”
　　朗润正一个头两个大，未及细究它的话外之音，只匆匆道：“我带你去见你们1号围星的能量管理者衣迈，看看怎么回事。”
　　它俩离去后，那倨傲的意识体得了便宜还卖乖：“既然都提取了我的能量场碎片了，就把这些都一并查了吧——顺手的事，反正你们天天干这个，熟得很。”
　　黎雬眉梢微微一挑，旋即挂上笑意：“这可不是顺手的事。能量场防御器和其他项目是分开监测的。不过既然上级说了给您测，那就一起处理了吧。”
　　意识体未再接话，只自顾自在蓝色透明空间内操作，半晌没有动静。
　　石稚试探着问：“您兑换能量场护盾了吗？芯片里有这项内容。”
　　意识体立刻端起架子：“每年都换。虽然年年涨价，周围好多邻居都说不换了，我们还坚持换——这个毕竟重要嘛，防患于未然。”
　　石稚呵呵笑道：“是，还是要换的。那您换的是星系护盾，还是个体护盾？”
　　意识体被问住了，又不愿露怯，只不自在地挑了挑眉，撇了撇嘴。
　　石稚见它即将发作，忙道：“一般都会换星系护盾，跨星球也能用。估计您是这种。”
　　那傲慢意识体顺势洒脱起来：“行吧，我掂量着选择吧。具体种类我也记不住，什么都随便。”
　　冷组不知从哪儿又冒了出来，语气悠然：“从去年开始，所有护盾都隶属于意识体所在星球，归星系管辖，星系间通用。以后不必再问，都是星系护盾。”
　　石稚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不知是因为被当众纠正，还是因自己专业知识的滞后。
　　冷组似有所感，悠哉游哉地转向其他成员，继续视察。
　　那傲慢意识体此刻竟流露出几分真诚的解围之意，宽容道：“没事，我看你们这项有好多选项，还没更新过来，你跟我再确认一遍也合理。我选什么无所谓，反正没什么影响。或者我重新导一份新芯片也行，反正我不急，回去也没事，全当唠嗑了。”
　　石稚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取出切割虫与清洁虫置于芯片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还是要保证准确度的。既然给您做了，就得负责。别担心，这种事常见——我们每年经手上万份芯片，难免有差错。一般会把导入错误的部分用切割虫和清洁虫处理干净，芯片这部分重新变成空白，您再导入一次就行。”
　　意识体问：“不能直接修改吗？或者备注在旁边？”
　　石稚哈哈一笑：“我们也盼着有这个功能。但这样没法证实是您自己改的还是我们改的，所以宇宙要求只能导入一次，不得有改动痕迹。”
　　意识体露出一丝鄙夷，但想起方才石稚的尴尬，又道：“好吧，那你小心点，别弄坏了。”
　　石稚憨厚一笑：“放心，我们的切割虫和清洁虫常干这活儿，都是熟练工，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留。不然我们要处罚它们。上级小组进行质量评估时如果发现了改动痕迹，也会处罚我们。”
　　意识体不知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唉，都不容易。”
　　很快，芯片制作完成。石稚让那傲慢意识体拿着去做副片，再做监测项目。
　　此刻，那意识体仿佛灵魂归位，又恢复了初来时的倨傲神态：“你们明天还在这儿吗？我想明天再做——今天已经用过能量补充剂了。”
　　石稚收回芯片：“我们在这儿好几天呢。您明天过来找我，我把芯片给您，再做个副片，您拿着去做项目就行。”
　　意识体理直气壮道：“你今天就把副片给我做了吧，我把这两样一块带回家，明天直接上来做项目。不然明天你这儿万一意识体多，我还得等——我着急有事，早做完早走。”
　　石稚想了想：“也行。兆鸣，给它做个副片，日期设定为明天。”
　　兆鸣麻利操作完毕。那傲慢意识体这才心满意足地拿着芯片与副片离去。
　　兆鸣看着它，心中五味杂陈：
　　“那傲慢意识体的行为轨迹，恰似一面多棱镜，折射出个体在公共服务场域中的复杂生存策略。初始的傲慢，实则是‘弱者的武器’——通过夸大自我权威，对冲面对‘纽非号’制作芯片这一陌生事务时的认知弱势。这种表演性强势，意在掩盖对宇宙法则知识的匮乏。当触及宇宙盾知识盲区时，它所展现的虚假豁达，是典型的‘认知失调管理术’——用洒脱表象消解挫败感。而在石稚被上级当众科普最新制度、面露尴尬时，它的安慰行为，使其完成了从‘制度挑战者’到‘临时同盟者’的身份蜕变。这种突变，实则是通过施予同情来重获道德制高点，是一种权力倒错后的角色救赎。经由这次安慰，它积累了隐性道德债权，为未来可能的博弈预留了筹码。
　　制度更新后芯片未能及时同步更新，表明制度制定→信息传达→成员执行的信息传递链条存在断裂，路径存在明显漏洞。石稚对最新制度的认知盲区，折射出所在小组缺乏完善的培训机制，信息断层直接导致专业性受到质疑。上级在任务执行过程中方才发现问题，说明缺乏信息反馈机制与制度化的更新流程，也未设置任务执行中的质检环节。更关键的是，上级发现问题后仅当场指出，并未同步告知其他成员，也未建立系统性纠正措施，导致同类错误可能持续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