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都在提抗行为沉沦》格杻格杻

25、行动的忧与乐

　　兆鸣眨了眨眼，问：“然后呢？”
　　孟幽打了个哈欠，问：“什么然后？”
　　兆鸣催促道：“针对星球管理者们的诉求，纽非号和上级小组给出了怎样的处理和答复？”
　　孟幽嗤笑道：“搁置处理呗。没说不解决呀，要解决呢，但是解决需要时间——‘研究研究’嘛，研究个三年五载的，大家就都忘了，或者形势就变了，最后不了了之。说白了，这事儿根本就出不了纽非号。星球管理者们表面没有动静，但谁都不是傻子：这么点事，这么长时间都没结果，那就说明这就是结果了。既然如此，你拖那我也拖呗。所以最后再有任务，大家都卡着截止时间交付，做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兆鸣感叹道：“别说意识体们的能量场不稳定了，我看呀，再这么折腾下去，星球管理者们也快差不多了。”
　　孟幽却摇头，否定道：“可能对个体有些影响，但现在看来，对总体的能量场影响不大，因为各行各业都这样，意识体的能量场虽然有所波动，但它们都处在不同频率中。有的早已看透，能量场维持在稳定的低频；有的刚接触，能量场还处在稳定频率；有的卡在中间阶段，耐心耗尽了却又不甘心，能量场正处在超高频状态。”
　　兆鸣觉得有些滑稽：“所以这误打误撞地一中和，反倒维持了宇宙能量场的平衡？说白了还是意识体数量太多了，所以才这么肆意妄为，不在乎个体。”
　　孟幽显然没想到这一层，哈哈一笑，说：“有道理。”
　　兆鸣随口说道：“看来你也经历过，才对能量场的状态变化了解得这么细。”
　　孟幽猛地一拍大腿，取出一枚芯片放在悬浮台上，指着空中浮现的一个个条目，说：“那可经历太多了。你看，我们现在的条目是这样的。但之前，完全不是这样。我们刚接手时带着敬畏之心，加上自己底气不足，小心谨慎、战战兢兢地认真填充了每一枚芯片里的内容。结果二十四个星球都快弄完二十三个了，上级小组通知芯片要更新——新版芯片和我们已做完的完全不一样。”
　　兆鸣惊呼：“那怎么办？如果以这为由让意识体们重来一趟，大家肯定不乐意，太儿戏了。监测前怎么不说要换芯片？”
　　“我们当时也这么想，”孟幽说，“这不把我们难住了吗？新芯片上有旧芯片没有的内容，意识体不可能再带着链接体们再来一趟，可上级小组却要求我们在监测行动结束前完成更新。”
　　兆鸣小声问：“你们难道带着仪器去每个星球，给链接体重测？”
　　孟幽嗔怪地看它一眼，摆了摆手，说：“这哪敢啊？那样以后谁还愿意来？而且我们哪有时间？别忘了还有第二十四个星球的链接体监测要做，还得把旧芯片上已有的内容转移到新芯片上，这么多活呢，哪有重测的功夫。”
　　兆鸣跟着紧张，问：“那……新内容怎么办？”
　　孟幽眼里闪过一丝光，声音压地更低了，说：“那时我们还没怎么和星球管理者直接打过交道，什么都摸不准呢。它们也一样，对我们也是半信半疑。所以符队长和我把所需的新内容汇总了起来，让星球管理者们去逐个收集链接体的这些信息。同时，我们在纽非号同步已有的内容，抽空汇总它们收集来的新信息，收到后再同步到新芯片里。”
　　兆鸣唏嘘道：“总算推动了进度。”
　　孟幽望向胶囊舱顶部，脸上掠过一丝后悔，但带着一丝不认可，所以有些纠结地说：“现在想想，也就是那会儿刚来，多傻啊。我们后来才知道，其他小组直接估摸着就把新芯片做了——既没重测，也没让星球管理者收集新信息，大家都省心。就我们分队，出力不讨好，耗在纽非号一周没走，累死累活地日夜赶工更新芯片，还得罪了星球管理者，落了个‘死板、事多’的名声。”
　　兆鸣不理解尽职尽责为什么反而收到负反馈——明明大家合作取得了初步成果，便说：“总比其他小组造假强吧？”
　　孟幽看着兆鸣，仿佛看到从前天真的自己，“谆谆教诲”道：“造假，承担责任的是整个小组，一旦出事，有的是成员和你一起扛。可尽职尽责、兴师动众，消耗的是自己的交情。没有利益交换，谁跟你谈责任？谁愿意配合我们给自己添这么大麻烦？它们图什么？我们能图什么？不就图个问心无愧吗？要是事情到此为止也罢了，可紧接着，就在我们更新完芯片没两天，要求又变了。别说星球管理者不想配合，我们自己都没那个心劲儿了——一天天地碌碌无为，拿我们当猴耍呢。但我们还不能有怨言，一说起来，上级小组还特别有理，张嘴就是‘这是你们该做的，你们拿着频率兑换券，让你们干什么就得干’。它们压根就不跟我们不沟通，也不讲理啊。后来我们也想通了，怎么过不是一天？何必为难自己，差不多就行了。”
　　兆鸣沉默良久，才说：“在这种环境下，短期来看，大家会消极对抗。长期来看，接到任务时渐渐大家都会首先考虑自保，后续势必因立场不同、利益冲突产生嫌隙，渐渐养成勾心斗角、彼此看不顺眼的氛围。”
　　孟幽点头，无可奈何地说：“那没办法，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谁都不为我考虑，我自己再不为自己考虑，那就说不过去了。”
　　它压低声音，说起了自己能量场修复的经历——这事兆鸣早已知晓。
　　但孟幽有着完全不同的视角，主观陈述道：“当时我们在自然疗愈分队，任务量比这儿大多了，行动时间经常超时，就没正点签退过。可我们每天都很开心，因为付出的努力真真切切收到了正向反馈，所以压根不在乎这个。我们的目标非常统一：致力于意识体能量修复。以此为出发点，分队成员建立了深厚友谊，渐渐发展出私交。”说到这里，它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就是做的太开心了，过于投入，没在意当时小小的不适，想着可以克服，毕竟行动为大。结果一不留神，日积月累之下，我在行动中耗损了自己的能量场，最后不得不去修复——但我一点也不后悔。毕竟咱干的就是这个。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全身心投入。虽然没什么频率兑换券的回报，但那段时间真的有动力。不过……有一说一，咱们还是得注意能量场状态，保护好自己。”
　　兆鸣听着这话，心中五味杂陈。
　　但话虽这么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孟幽对于链接母体提出的疑问，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的链接母体对蛋形容器表面的斑块十分担忧，小心翼翼地向孟幽寻求意见。孟幽却对此并不在意，这种放松的态度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对方，链接母体看到孟幽的反应，便会渐渐放下心来。然后，孟幽才会解释道：“斑块是常见现象，会随着能量场流动自然消散。你不必过度关注，更不要自行干预，否则可能干扰正常流转过程，反而带来麻烦。”这下，链接母体才放下心来，不再纠结。
　　监测结果出来后，有的链接体能量场已趋于稳定，孟幽此时便建议为它撤销蛋型容器，转而使用能量补充剂。遇到对此毫无经验的意识体，孟幽便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链接体的能量补充剂调配器具必须专用；可选的能量补充剂种类、比例以及调配注意事项；同时特别强调，在蛋形容器链接期间，链接母体自身的能量场状态也会影响链接体，因此也需要补充特定能量剂。蛋型容器撤销后，母体便可恢复平常的习惯，不必再迁就链接体。
　　有的链接体撤销蛋型容器后，使用能量补充剂已有一段时间了，但效果不佳，意识体们难免会有些焦急。孟幽仔细询问后，会提供可替代的能量补充剂选项，意识体通常会愿意尝试它的推荐。但意识体们也常急于求成，并不满足这种保守的方案，进一步询问孟幽是否可以使用强度更高的补充剂以加速稳定能量场。孟幽并不鄙夷这种心态，只是针对意识体们道听途说的那些能量调节剂逐一详细介绍，明确说明其适用条件与冒用后果。意识体们这才后怕，庆幸自己没有擅自行动。
　　有的链接体能量场已十分稳定，拿到能量场稳定度监测结果出来后，孟幽这才会为其监测能量场敏锐度；有的链接体能量场仍处于无序活跃状态，孟幽便持续吸引其注意力，用测量仪释放不同流动光线，监测能量场感应能力。针对不同阶段的链接体，它有针对性地进行着不同的监测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