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都在提抗行为沉沦》格杻格杻

23、旁观业务

　　兆鸣起初在这个分队里并未感到什么不便，物资方面似乎也一切齐备。直到某天不小心将激光束落在了侧翼舱，自己因门禁限制无法取回而陷入没有工具可用的窘境时，孟幽默默搬出一整箱崭新的激光束，推到兆鸣面前。
　　“随便挑，”孟幽语气爽快，“这是我自己在外头采购的，反正也不贵，用起来方便。咱们这儿意识体来往频繁，忙起来转眼就忘了把东西放哪了，找不到是常事，我就干脆备了一箱。”
　　兆鸣有些好奇，问：“你们离艾礼那么近，过去领物资不是顺手的事吗？”
　　孟幽的回答有些含糊：“哪有那么现成。”它顿了顿，又改口道，“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这胶囊舱里除了硬件设施，其他几乎都是我们自己添置的。就说软箔吧，行动时肯定要用，平时自己也无可避免地要用，我就直接买了一大箱放在这儿。”
　　起初兆鸣觉得这不是频率兑换券的问题，而是原则不对，据理力争道：“如果涉及行动需求，无论造价高低，都该由纽非号承担，谁还能倒贴着完成任务。”
　　孟幽却不想多生事端，认命道：“太麻烦了，费那口舌不如自己购置。这些年我真是掰扯地够够的，真不再想浪费感情和时间了。”
　　那时的兆鸣完全没想到，一件看似芝麻大点的简单事竟会经历那么多波折。直到某天，孟幽和符队长执行任务时所需的测量仪突然故障，符队长正要去找艾礼申领新的，坐在悬浮台前用红蓝激光束绘制能量场变动曲线的孟幽赶紧叫住它：
　　“帮我也申领一支红蓝激光束吧，这支快耗尽了。”
　　符队长刚离开，艾礼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带着不解与抱怨：“你们年初不是刚申领过测量仪和红蓝激光束吗？怎么现在又要？”
　　它拿着测量仪走进来时，正看见孟幽手中那支红蓝激光束的能量条已缩到拇指长短，这才语气稍缓，解围般问：“用得这么快？”
　　孟幽面色平静：“嗯，意识体们配合度高，我们任务量也大，消耗自然就快。”
　　艾礼放下测量仪，解释道：“年初统一采购时没料到红蓝激光束用量这么大，所以备得不多。去年应该还有剩余，我帮你找找——不过可能没有全新的了，估计都拆封过。”
　　孟幽并不抱太大期望，爽快地说：“能找到最好，没有就算了。我自己在外头买点也行。刚才正好用到红蓝激光束，眼看不多了，看符队长去申领测量仪，就请它顺手带一支。对，顺手的事。”
　　听到“测量仪”三个字，艾礼又皱起眉，质疑道：“红蓝激光束是消耗品，用得快我能理解。可测量仪你们怎么又申领？这可不是消耗性的东西。”
　　孟幽有些不悦，直视它，冷漠地说：“正常损耗。”
　　艾礼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悦，不知是对这解释不满，还是责怪它们不爱护公物。它抿了抿唇，转身朝外走，丢下一句：“这个还真不一定有，但我尽量找找吧。”
　　准备好行动所需物资本是纽非号的分内之事，它们未能尽责，却在成员提出申请时反加审问，且如此理所当然——这让兆鸣深感震惊。
　　等艾礼走远，兆鸣才低声开口，感叹道：“怪不得你们都尽量自力更生……和它们打交道，实在太有屈辱感了。”
　　孟幽仿佛早已习惯，头都没抬，默默地说：“懒得计较。”
　　兆鸣忽然想起宇宙会有专组不定期审查各小组频率兑换券使用问题以及物资情况，便问：“那些审查小组没发现咱们物资匮乏的这些问题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它们每次来查什么，”孟幽语气灰冷，“我们从未接待过，也不清楚它们何时来、何时走。何况，这常常只是走个形式。你以为之前没有成员揭露过这些情况吗？根本没用——揭露信息会被打回来‘内部处理’。在955星系，这个小组的组长很可能就是其他小组组长或下属队长的亲属，它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兆鸣越听越感到绝望，脸上也渐渐染上同样的神色，能量场持续低沉。孟幽却早已见怪不怪，豁达地开解它：“瞎活呗，日子怎么过都是一天。”
　　宇宙能量场波动后，新链接的意识体数目日益减少。宇宙提高了对这些链接体的重视程度，要求能量平衡小组定期监测其能量场状态。
　　针对所管辖的二十四个星球，能量新生分队按顺序为每个能量场尚未稳定的链接体进行监测。因数量不多，便安排每个星球耗时一天。
　　尽管日程早已明确，星球能量管理者也提前通知了意识体们，但出于各种原因，意识体抵达的时间并不准时——这导致孟幽有时很空闲，有时却忙得脚不沾地。
　　兆鸣在能量监测分队休假的第三天，正式来到能量新生分队观摩。
　　一大早，分队里还没有意识体到来，只有兆鸣、符队长和孟幽在胶囊舱里。此时，成员间彼此不甚熟悉，符队长和孟幽各自对着处理仪忙碌，兆鸣则坐在椅中翻阅行动指导手册。
　　很快，几个意识体带着一个链接体走了进来。
　　一年内的链接体因能量场不稳定，被安置在蛋形容器中——这种容器有助于稳定它们的能量场，因此，它们没有行动能力。
　　兆鸣完全看不出链接体的链接时长，但经验丰富的孟幽能估测出大概时段。
　　孟幽察觉到动静，招呼意识体们坐下，让链接母体将链接体放在能量重塑台上。
　　链接母体毫无经验，竖直提起蛋形容器就放了上去。它似乎怕它掉落，还朝台子内侧推了推。
　　“六个月内的链接体容器不能竖放，”孟幽赶紧将容器放平，转头解释，“会压迫到链接体。”
　　链接母体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像做错事般唯唯诺诺地点头。
　　孟幽看它紧张，语气放软了一些，安慰道：“没事，这不算什么大问题，你平时注意就好。”
　　符队长也感觉到了意识体的拘谨，便想缓和气氛，对坐在椅子上的母体伴侣说：“你来匹配一下链接体信息，做个标记。”
　　认定仪就在椅子与能量重塑台之间。母体伴侣闻言，站了起来。在符队长的指导下，它走近认定仪，贴着墙直直地站立不动。符队长启动仪器，母体伴侣周围浮现出蓝色数据板，密密麻麻的数据飞速流转，很快显示出链接体信息及本阶段需完成的监测任务。核实无误后，它点击确认，并留下认证影像。
　　与此同时，孟幽将链接体置入测量仪中。能量场高度与厚度的数值直接浮现在测量仪上方的透明面板上，后面紧跟着正常范围区间——在场所有意识体都能看见。
　　监测结束后，孟幽让母体伴侣将从能量重塑台上链接体取下，到旁边休息，但并未收起测量仪。它靠在能量重塑台边，请链接母体坐下，询问链接体的能量输入状况。
　　面对孟幽的提问，链接母体与伴侣回忆链接体近期的情况，互相补充着，认真回答。孟幽没有反驳或打断，听完它们的描述，表示十分认同它们的做法，建议它们在此阶段继续保持即可。
　　然而链接母体仍很担忧，皱着眉头说：“我们查了很多资料，对链接体非常上心。可它的能量场还是有些浑浊，迟迟没有清澈。”
　　孟幽闻言，取出一个袋状物，裹住了蛋形容器。很快，空中跳出一个数值：87。
　　“新链接体出现能量场浑浊的现象很常见，”孟幽指着数值说明，“在能量场从无到有的聚集过程中，难免会吸收一些杂质。这阶段要多让链接体接触阳光，这样能加速杂质消散。不过也别太担心，这很正常。链接体刚来，不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对于周围存在的物质照单全收，但能量场形成过程中它会自行筛选辨别，而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日子久了，链接体能量场自身就会选择性地吸收了，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便无需干预。宇宙法则规定，数值在一百以内就都接受能量稳定剂注射呢。”
　　链接母体仍犹豫着，怕自己的话冒犯孟幽。它看了看链接体，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我就是怕……它能量场里有什么不稳定因素。”
　　孟幽理解它的忧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唠起家常：“这是你们第一次链接意识体吧？”
　　链接母体害羞点头：“对，就因为没经验，总是提心吊胆的，怕自己做不好。”
　　“很正常，第一次都这样，”孟幽安慰道，“现在信息这么发达，你们能利用的资源很多。不说别的，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纽非号找我。如果没时间，也可以咨询你们的星球能量管理者——这方面它们也很有经验。别太紧张，没你们想得那么难。链接体也没那么脆弱，蛋形容器本身就有天然保护作用。”
　　不知这番话语是否缓解了焦虑，但链接母体仍礼貌而感激地向孟幽点头致谢。
　　孟幽这才回归正题，提出了解决方案：“如果你们真想确认链接体能量场是否有不稳定因素，可以通过容器抽取少许底部能量场碎片做下样本分析，这样就能得到筛查结果了。”
　　链接母体显然很信任孟幽，连忙追问到：“能在纽非号做这个筛查吗？”
　　孟幽摇头，说：“纽非号只能做初步监测、评估能量场状态。要想做筛查，你们得去能量修复小组。”
　　意识体们得到答案后，道谢离开。看来，谨慎的它们准备打算为链接体做一次筛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