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都在提抗行为沉沦》格杻格杻

19、能量新生分队

　　下午，能量监测分队的其他成员果真无一到场。兆鸣本来打算先看看自己所处的分队有无相关安排，但当它到达侧翼时，却因权限问题而无法通过门禁，只好按照之前的安排，转而前往能量新生分队。没想到，正好看见孟幽坐在符队长对面，正忙着处理任务，专心致志地沉浸其中。
　　行动期间，能量新生分队的胶囊仓常年不设任何禁闭，所以符队长十分敏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留意。见兆鸣进来，它热情地招呼它在孟幽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笑着问：“你们分队今天下午就让你开始观摩了？”说完，它生怕兆鸣误会自己被嫌弃，赶紧补充道：“你随时来都可以，不用着急，可以看你们分队的方便进行安排，千万不要勉强。”兆鸣自然是分辨得出真心和假意，见它着实是在为自己考虑，这才放下心来，将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期间夹杂着自己主观的各种感受，有不解，当然也有些抱怨，甚至还夹带着一些不满和嫌弃。没想到，符队长和孟幽的脸上并未露出惊讶，它们只是互相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撇嘴笑了笑，似乎早在预料之中。然后，孟幽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下次你再见到你们分队的任何一个成员，都可以请它们把你加入门禁验证系统，它们都有这个权限。”
　　兆鸣对此感到麻烦，更感到心寒——如此明显的新成员接待疏漏，除了自己，似乎没谁真正在意。整个流程与制度都存在着严重的空白与疏忽，这直接削弱了它的归属感，也打击了积极性。兆鸣感到，自从踏进纽非号的那一刻起，不对，准确来说，自从进入到意识体空间的那一瞬间，似乎就没有一件事情顺心。虽然没有白热化的冲突和具体的矛盾，但它总是能感觉到明显的消耗与无力感。说出来吧，矫情；不说吧，憋屈。它虽然看得到可改进的空间，但这需要改进的空间也太多、太大了吧。它们就像一片不定时移动的沼泽，时不时地就将兆鸣的能量场往下拖拽，随机却又无处不在，防不胜防，总是会打它一个措手不及。对此，它也不想再耗费心力了，因为但凡自己要做些什么，即使是最简单的事情，但也总会受到重重阻力，它能明显感觉到简单事情复杂化在这里早就常态化了。思及此，兆鸣便心如死灰地说：“算了，就这样吧。我打算以后就卡点来，绝不早来，也不晚走——小组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毕竟我都没有门禁权限。”
　　没想到兆鸣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消极做法竟得到了它俩的一致认同。符队长笑了起来，用一种“孺子可教”的口吻说道：“有道理。”孟幽也点头，似乎是在庆幸它有觉悟、少走了好几年的弯路，坦率地说：“你就公事公办。有多大权限，就干多少事。没毛病。”
　　兆鸣一边和它们闲聊，一边趁机观察四周。
　　能量新生分队不像朗润和冷冽那样可拥有独立飞行的飞行梭，它们在纽非号上只有一个普通的胶囊舱。舱内有两个并列挨着的悬浮台，上面各放着一台处理仪；两侧墙面布满了存储给各类芯片的格子，边缘泛着数码光泽。靠近入口处，靠墙设有一排座椅和一个大型能量重塑台。巧妙的是，在极其有限的空间里，它们物尽其用地设置了一个屏蔽空间，用于更换制服，保护隐私。换下制服后，空间自动解除屏蔽，但制服却整齐地挂在了墙后，显得井然有序。既不占用空间，也不影响美观，十分有设计感和成员关怀。
　　大家简单聊了几句后，符队长身后的格子从墙面滑出。它转身取出了一本《行动指导》，递给兆鸣，郑重地交代道：“这是宇宙派发的相关信息，可以帮助你大概了解一下宇宙的基本法则，我们所有分队都依此行动。你不用急着还，慢慢看吧。”
　　兆鸣觉得它这样做很有必要，因为学习宇宙法则可以为自己未来的行动先奠定一个大概的宏观框架，避免在处理具体事务时，使自己陷入到狭隘的视野范围甚至是混沌的境地当中。它站起身来接过《行动指导》，坐回原位，一字一句地仔细研磨。这时，兆鸣才发现，这里面不仅包含链接体的处理事项，还涉及链接母体事宜、能量场受损意识体的监测方案等各种任务，几乎涵盖了整个能量平衡小组所涉及行动的方方面面。
　　看着看着，兆鸣忽然感觉，能量新生分队的行事风格偏向客观与实用，带点学院派的气息，这与能量监测小组和冷冽带给自己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个想法使它有些好奇，当晚，它便向母星发出请求，希望获取各位成员的背景资料。
　　请求刚发出，兆鸣就在能量监测分队的联络通道里收到了艾礼的传讯：要求所有成员明早7点在纽非号集合，为宇宙卫士的筛选提供服务，协助相关小组初步监测候选者的能量场状态。
　　兆鸣虽然至今从未受到过任何相关的培训与指导，甚至连最基本的《行动指导》都是能量新生分队队长出于行动素养主动分享给自己、仅供学习参考的，更多具体的所在分队行动技能及任务处理方式连影子都没见到，但也像其他老成员一样被安排了监测任务，只好在第二天硬着头皮参与了其中。但它心里终究没底，所以在宇宙卫士的能量场初步监测行动结束后独自留在了侧翼里，仔细复盘着自己的每个举动，生怕出错，更怕自己行为有误而不自知。
　　令它没想到的是，宇宙卫士选拔方的成员也还在场而未离开。其中一位拿着一叠芯片走进侧翼，看见兆鸣还在，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们分队的其他成员都回去了，你怎么还没走？”
　　兆鸣笑了笑，解释说：“我刚来，很多东西都不懂，还得去其他分队观摩学习。”
　　话音未落，符队长也走了进来，看到兆鸣后，朝选拔方的那位成员递了个眼色，仿佛在说兆鸣在场也无妨，它这才放心离去。
　　后来复盘时，兆鸣才反应过来——选拔方的离开，其实是为了避嫌。
　　只见符队长一屁股坐在石稚的悬浮台前，逐一核对候选者数据。兆鸣不明所以，本想上前帮忙，一见这举动，顿时心生疑虑，迟迟不敢有所动作。
　　符队长见状，没有进行过多的解释。显然，它对此行为十分不齿，但也看得出它已习以为常，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既像解释给兆鸣听，又像在安慰自己：“咱们纽非号只是对候选者能量场做初步监测，后面还有能量修复小组进行更细致的检查。只要不是明显不合格的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这些候选者毕竟都是咱们所管理星球的意识体，要是在咱们这儿就被卡住，以后难免不配合其他行动，严重的甚至可能打击报复。你也看到了，纽非号资源这么匮乏，一旦受到威胁，小组不会为成员提供任何帮助，咱们只能自力更生，甚至可能被推出去平息事态。再者，咱们所有仪器从纽非号设立以来就没更换或维修过，数据确实存在偏差，也经不起复核。所以差不多就行了，能放一马就放一马吧。反正后面还有能量修复小组和其他小组的严格审核，到时候它们被卡住，那就跟纽非号没关系了。不过，确定申请宇宙卫士的意识体们早就提前了解了相关信息，能量场有问题的那部分一般也不会申请，毕竟终究会瞎忙活一场，它们估计也不想这么折腾。敢申请的意识体的能量场几乎都没什么问题，但即使这样，还是要再检查一遍，免得后续惹出什么麻烦。哎，防患于未然吧。”
　　说着，符队长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仿佛是在复述谁的话：“行动嘛，别太死板，灵活一点。”
　　最后的这一句话深深地触动了兆鸣。兆明的身体产生了明显的反应——像是愤怒，又夹杂着一丝豁然。与此同时，兆鸣收到了母星的回复。它借口需要透透气，离开侧翼，走向了能量补充剂调配空间。此时这里仍设着门禁，周围没有意识体或成员经过。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地上，兆鸣接收了所有成员的背景信息。
　　事也凑巧——兆鸣刚准备查看，就不停地有成员路过。不是去隔壁胶囊舱取东西，就是借道往飞船停泊站深处去。
　　兆鸣不停地被打断，无奈，只得返回侧翼。它刚一进去，正好碰上符队长整理好了数据，拿着芯片向外走。兆鸣连忙说：“符队长，正好今天侧翼的门禁解除了，下午我想留在这里仔细研究研究《行动指导》。因为我发现里面不只包含你们分队的内容，也有我们分队的。我想好好看看我们分队相关的部分，而且芯片和其他材料也都在这儿，对照起来方便。所以我想请示一下，下午就先不去你们胶囊舱了，可以吗？”
　　符队长停下脚步，表示理解，也很支持，爽快地答应道：“行啊，这没问题。那本《行动指导》你拿下来看也行，我和孟幽都不急用。”
　　说完，它急匆匆地离开了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