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短篇合集》iMiK

6、理想

　　番外：保持爱和体温

　　——一个念头升起，此后万劫不复。

　　他的房子里，锁上的房门不少，我没多感兴趣，一次□□途中把一扇门撞开了，看到里面的东西我笑了下，还是干爽了才放开他，拎着他进去，对那些刨根问底。

　　他也不用说什么，我的私人物品已经直观地向我展示。他后来也承认，火是他放的，放火前派那些人把屋里的物件收整了七七八八。与其说意外，不如说那是继对戒后的又一次惊喜，他原来蓄谋已久，这个认识让我格外亢奋。

　　那段时间把他折腾的老了几岁。

　　每次天气一冷一热我就高兴，因为小姑娘要回家了，我有时忘了克制行为跟他爹明显不正常的亲密时，小姑娘也冷静。眼睛近视了，配了副眼镜，那股子书卷气更冲人，一副天文地理老子皆知的气质，也知我跟她爹那档事。

　　已经过去有两年了，我问她为什么说那时我走不了，她推推眼镜：我在我爸电脑里看过你。

　　我沉默很久。

　　她又说：不怎么合时宜，那时我已经懂事了。那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诸事无常。不止无常，而且荒唐。

　　我还是没说话。她说看到的我像个漂亮姐姐，鄙夷过他爸是个恋童癖，我没忍住狂笑起来。

　　之后我向他求证。他的脸特别僵硬，我给他找了台阶：你删掉了？他说没有。我说给我看看。他挑眉：你确定？

　　那代表什么？我将再次回忆那段傻逼时光？那也无所谓，至少让我看看在他眼中我到底是什么样？通过那些联想起初遇，一切原来有迹可循。

　　他搞了点酒—我喜欢的金酒和龙舌兰，我喜欢纯饮，他渐渐也喜欢上。喝的有些醉意，把电脑打开。调取那些文件。

　　日。扑面而来的年代感。

　　我真有点后悔了。

　　里面包涵我以前发布在博客上的电子日记，以及青涩、暴露的照片—异装癖和暴露癖，但当然，发布出去的尺寸还没那么大。

　　那时身体已经疤痕遍布。

　　无美感。亦无艺术感。至少现在在我看来是那样。综合总结出一句愚痴可笑，他倒觉得很有意思，鼠标在我的皮肤骨骼上反复游移。

　　我和他一起浏览过去那些琐碎记忆—那真是，奇妙体验。

　　把这些收藏起来反复观摩的他和某刻冀望被他杀死的我又有什么区别？

　　文字始终是有力量的，我感到我被无形的手拖拽回当时场景，我从没坚信过美貌是来自地狱的一条绳索，虽然确实造成数不清的灾难。因为长得像女生。因为长得像女人。

　　关于倾诉嗤之以鼻，那也是收效甚微后逐渐养成的习惯。我在互联网上的宣泄被广泛关注，也绝非我预想过的。

　　我只是想说些什么，我只是想问为什么。

　　被屡次羞辱、骚扰、霸凌，为什么伤害他者有罪，伤害自己无罪。也嗤笑着庆幸后者。出生在贫民窟，父母因事故身亡，照料我的亲属第一次让我觉察到性，对男性生殖器感到恐惧。学生时期致使一个人成了植物人，被关进少管所，在里面再次被“改造”，那是一场精神上的改造。

　　我曾陷入一段长时期的抑郁。

　　学会用最原始的生命力奖赏自己。既然得不到答案，那就滚他妈的。我得感受活人的气息，我要完整清晰的感受到，我存在着。疼痛或眩晕只是附属品，喝掉鲜血，证明我的滚烫、证明我的思维—我追逐的理想生生不息。

　　：他把尿滋在我脸上，我把他生殖器废了。我还捅了他一刀，我想把刀捅进他嘴里，以此惩罚他对我的出言不逊，老师拦住我。我想问为什么，但没机会问。
　　：我厌恶我的性别。他们说我像女生。好。我是女生。
　　：有个同伴因为我被校外的人当成真正的女生而发飙，事后恼火我和没事人一样。第二天我剪掉头发，他说我这样超他妈滑稽。日。
　　：我为喜欢的女孩付出了所有。我说为她死也可以，她说你本来就想死。日。
　　：男生的安慰是说着你无罪，一边支起帐篷蹭我的腿。女生的安慰很纯粹，当我开始贪恋这份温柔与善良，支起帐篷时，她们又会给我一耳光。
　　：但是无一例外在某个时刻达成一致，看到我身上的伤痕每个人都说我是怪胎。
　　：我想我得活。我没有理由去死。但仔细想，也没有理由活。福利院的姐姐替我包扎时说活着就会有好事发生。懵懂的等待时期已经过了。说服自己等的力气都没了。我开始观察其他人。有人向上思想健体、有人向下滥交染毒。我找到音乐，但大多数时间还是无所事事。我开始审视我的皮囊，有朝一日那堆照片传遍社交媒体。呵。你们这帮蠢货。明明诸法空相。执着于此的人无可救药。我也一样。如果破除我执法执，我早不会纠结死不死的问题。所以死还是不死？等找到符合我的美学的死法再说。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

　　看到那些被封存完好、一字不差的段落，除了耻辱尴尬没别的。那个时空的我既然已成过去式，那就不再是我。

　　照“忒修斯之船”的逻辑，没有一个常住不变的我存在。

　　即使明白，我也要说我爱他。

　　没有一刻不爱。

　　他饶有兴致观察我的反应。我以为我会极尽玩世不恭让他下不来台，最后我只是瞪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有时我会好奇，他怎么对我这种家伙产生兴趣。我知道即使问了他也不会给我解答。这个世界发生的很多事都没有道理。我带着这种“水中的油”般轻的无法再轻、很难在生命中时刻觉察的疑问生活了几年，他也一样。就在这个寻常时刻他告诉我我15岁正发癫的年纪他已经29岁了，事业感情进入倦怠期，周围的每个人戴着面具生活，已经是觉得什么都不可爱的年纪了。但我带着一股荒诞颓靡的生命力阴差阳错被他发现。起初只有笑，后来笑够了，有摸一下看看的瞬时冲动。一个念头升起，此后万劫不复。他以为我会成为他养的某只鸟、某株草，除了娱乐性观赏性外别无其他，可是我毕竟是人。

　　他说我难以预测的行为让他有些关于生命更深层次的关照和理解。我却开始思索这份心情是否具有排他性。他强调意义本身无意义。我就不再问了。

　　但在那个问题上达成统一。我说活着会有好事发生对吧。他说是的。但也有坏事发生。我问他跟好的程度相比一样坏吗。他说大概吧。

　　他开始敷衍了。我随即去亲他，想去他妈的。

　　：被几句烂字吸引？你的审美在我心里大打折扣了哦。

　　：大概因为你是个笨蛋。
　　：离经叛道的美丽废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互补。

　　哦。循规蹈矩的帅气精英。

　　：这么说来我非你不可？

　　：你可以自由选择。我也可以选择把你一枪崩掉。

　　：哼…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