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短篇合集》iMiK

7、伪命题

　　1薛定谔的性别

　　——一切以他是女人为前提。

　　那个我一直关注的女主播有些奇怪。

　　我在她直播间停留，她正开着一些低俗玩笑，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有些娇气的笑，之后用做着尖利美甲的手掩住下半张脸，我大抵对着屏幕发了几秒钟愣。

　　她想要一些打赏，就对着镜头撒起娇。我充值后点了她要的几个礼物图标发送，她念出对她来说相对陌生的id，配合浮夸的惊喜表情。

　　那是个偶然的推送页面，一个平常日子的午休时间，忙了会儿工作，再打开软件收到她的私聊。

　　自此开始和她的线上往来。在她看来我非常吃她那套，近乎有求必应，我也明白像我一样有“联络价值”的人在她列表里不下十个。

　　我当初驻足。不是因为她用尽全力诠释的低级趣味或庸俗审美，而是因为她长得像我的初恋女友。

　　非常像。

　　因她频繁发送的信息—问我怎么没来看直播，配上不重样的、每个都让人看了想笑的表情包，不介意在空闲时间待上一会儿，顺便满足她的要求。

　　某个周期结束，成了她经济来源—直播应该是她的职业，的大头部分，布景灯光配乐娱乐氛围、暗示性极强的言语、看热闹或起哄的弹幕打配合确实有让一个男人冲昏头脑的本事。

　　人常犯的错是被表象所迷惑。渐渐放松警惕、亦或受人追捧使她产生高人一等的错觉。

　　思维架构时常无端掉入二元对立的陷阱之中：A是A，B是B，A无法变成B…这倒在某些情境下成立。

　　她在经过专业打光后的镜头下显得没有瑕疵的脸，几乎挑不出毛病，但性别无法掩饰。破绽诸如：言论。

　　谈起女性相关的话题，表现出轻视、傲慢的态度，以完全有别之的视角进行讨论，把她们视作宠物或物品。

　　那不是我认为一个女人该说出的话。如果她是如此彻头彻尾的蠢货，我可以告诉她我休闲时间可以做的事有很多。

　　对她起疑心后，没多久得到了验证。

　　一次下播她忘记关摄像头，屏幕里的场景没动，消失的身影回到离镜头稍远的洗手间，很唐突冒昧的—玻璃门映出他站着的侧影，我仔细分辨过后，笑了下。

　　在对话页面问他性别，他回哥你说什么呢，第二遍问，他回这个还看不出来吗，第三遍问，他回货真价实的女人。

　　我问他下播后的事—他下播后离开了一段时间，观看人数减少至1。我离开后提醒了他。

　　展开如下对话：

　　：你站在马桶跟前？

　　：那个不是马桶。

　　：水声怎么回事？

　　：我是去卸妆啊哥，肯定有水声。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透过特制玻璃实际影影绰绰，但“轻易糊弄过去”的想法有点目中无人。我并没继续追问。

　　呵呵。

　　他说连麦不想输，我就打赏。他问我要钱，我就给他。我为他花了不少钱，没对他提要求，一切以他是女人为前提。我没打算和他有线下交集。但他骗了我。

　　他仍然频繁发消息给我，在我不打算追究以后。

　　那些我通通没理。他非常渴望自证：哥我真是女人，不然视频□□？

　　我又笑了会儿。

　　他后来发私房照给我—当然重点部位是有布的，段数高点的异装癖或跨性别者也能展示出与女性无异的身体。

　　喉结、毛发、骨架之类的生理特征可以依赖后期。不过就我观察，他的喉结发育不明显、毛发要么天生稀疏要么刻意管理过、骨架偏小，声音偏向中性。这也是他能长期伪装不被怀疑的天赋。

　　过了几天，他消停了。又过了几天，接到他的视频通讯。

　　接触下来，这个人虽然市侩轻浮，但对自尊有些爱护。当然也可以理解为这是被群众普遍认可的外貌赋予他的，愿意为他的外貌买单的男人不少，像我这类不计代价不谈回报的可能有限。所以他会在某个时刻尝试挽回。

　　但时机不巧。我也在应酬结束后百无聊赖的某刻顺势接通。看到他醉意浓重的脸。

　　禁不住恍了下神。

　　他其后露出惯性的有些得意、妩媚的笑。

　　我的手机前置摄像头平时处于遮盖状态，他问我怎么漆黑一片，声音有些变化。低哑，又慢又懒。

　　没环境音，大概在家，我问什么事，他说想你了，我笑笑。他说哥你声音比我想的好听。我说客套和恭维对我没用。

　　他委屈的语气：哥我真是女人。

　　：你想要多少？

　　他眼神迷离地凑近镜头，笑笑：我不是那种人，我真想你了。

　　：我挂了。

　　他立刻说了个数字。

　　：脱了给你。

　　他挑眉：真的假的？

　　：前阵子不是说□□吗。来吧。

　　他没犹豫多久，脱掉上衣，内衣一解开，两座山变成一堵门，尽管意料中我还是笑了笑。

　　他此地无银：哥我真没框你，我就是胸小了点。

　　：说实话钱翻倍。

　　：嗯？

　　：但凡对你有点想法，聊天记录也不会都是你的狗头表情，我可以给你花钱，也可以去直播间捧场，不泄露你的个人隐私。但我喜欢诚实的人。

　　：我男的。

　　：……

　　我把电话挂了。

　　他问我要钱。我没理。

　　：哥你赖皮？

　　：你能忽悠我，我不能忽悠你？

　　他闹了一通。泼皮打滚兼撒娇的架势：哥亏我那么信你。我说我根本没打算给你钱。

　　他骂了我一宿。

　　六十秒语音条×n，别说，人喝醉骂起人来是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