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花》肠桐桐

11、重新开始

　　沈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她要的，就是让简辞彻底死心。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校服布料。原来那些偷偷的对视、刻意的放慢脚步，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他对她的好感，终究敌不过沈棠的主动和热烈。
　　接下来的几天，简辞像换了个人。她不再在课间去水房接水，也不再在操场看台停留，连放学都刻意绕开南门，就为了避开俞景淮和沈棠。
　　但是好像怎么也躲不开。
　　简辞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走，刚拐过三楼楼梯口，就看见俞景淮和沈棠靠在走廊栏杆上。沈棠背对着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俞景淮身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踮脚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笑声软得像糖。
　　俞景淮的手搭在她腰上，没推开，也没主动靠近，只是眼神越过沈棠的肩膀，落在了简辞身上。他的目光很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简辞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往墙后缩了缩，把作业本抱得更紧。她知道俞景淮高一，和她不在一个班，以前总在水房、操场偶遇，现在却只敢躲着走。
　　沈棠察觉到他的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简辞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故意更用力地贴住俞景淮，仰头吻上他嘴唇，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景淮，你看什么呢？”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俞景淮收回目光，捏了捏她的腰，语气带着痞气：“没什么，看风景。”他的动作自然，眼神却没了刚才的温度。简辞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发闷。
　　她转身快步往办公室走，没看见俞景淮在她转身的瞬间，又一次抬眼看向她的背影，目光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了小半个月，沈棠看简辞的眼神越来越刺。她知道俞景淮总在偷偷看简辞，心里的火气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天午休，沈棠拉着几个姐妹躲在教学楼后的拐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你们说简辞是不是装纯？天天跟温知婉、唐穗混在一起，指不定背地里怎么说我们呢。”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了刚买完奶茶回来的唐穗耳朵里。唐穗脾气爆，当场就炸了，把奶茶往墙上一砸，快步走过去：“沈棠，你嘴巴放干净点！”
　　沈棠没想到会被抓包，脸色一白，却还是硬着头皮：“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急什么？”“没指名道姓？”唐穗冷笑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自己留不住人，就只会背后嚼舌根。
　　两人越吵越凶，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俞景淮刚从篮球场回来，看见这阵仗，立刻走过来挡在沈棠身前，皱着眉对唐穗说：“别太过分。”
　　“我过分？”唐穗气笑了，“你护着她是吧？”这时，一个穿着高三校服的男生走了过来，正是唐穗新交的男朋友，也是年级里出了名的老大。他听完唐穗的叙述，拍了拍俞景淮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警告：“兄弟，你女朋友背后说人坏话在先，这事是她不对。你要护着她我没意见，但你也得搞清楚是非吧。”
　　俞景淮看着躲在他身后、脸色发白的沈棠，又想起刚才唐穗说的那些话，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他其实清楚是沈棠的错，只是习惯性地想维护身边的人。
　　唐穗还在气头上，指着俞景淮骂：“你看看你护的是什么人！刚才还挺横，现在怎么缩在你身后不敢说话了？出了事就跑，这就是你女朋友？赶紧分了得了！”
　　话音刚落，沈棠果然趁着混乱，低着头从人群里溜了。
　　俞景淮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沉默了很久。高三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背：“兄弟，这种女朋友，不值得。”

　　当天晚上，俞景淮给沈棠发了消息
　　俞景淮：我们分手吧。
　　沈棠：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俞景淮盯着屏幕，想起简辞撞见他们接吻时发红的眼眶，想起沈棠背后嚼舌根的样子，想起她总是骗他，想起她出事就跑的懦弱，只回了一句：你没错，是我腻了。
　　他没说真正的原因，却在拉黑沈棠的那一刻，心里莫名轻松了很多。他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演这场戏，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向那个他真正在意的人。

　　分手后的一周，校园里少了沈棠黏着俞景淮的身影，却多了些若有似无的暗流。简辞依旧刻意避开可能遇见俞景淮的地方，直到周五下午的大扫除，温知婉临时被老师叫去帮忙搬资料，让她独自去水房接一桶清水。水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水流撞击桶壁的哗哗声。简辞弯腰扶着桶沿，刚接了半桶水，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俞景淮站在门口，校服拉链拉到顶端，双手插在裤兜里，褪去了以往和沈棠在一起时的漫不经心，眼神清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简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慌忙转回头，指尖攥得发白，连水流溅到手上都没察觉。她能感觉到他的脚步慢慢靠近，停在她身边两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水渐渐接满，简辞用力想把水桶提起来，却因为重心不稳，身体晃了一下。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桶底。
　　“我来吧。”俞景淮的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简辞想拒绝，却被他轻轻按住手。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让她瞬间僵住。俞景淮没多说话，提着水桶就往门外走，步伐平稳，没有丝毫刻意的撩拨，只有纯粹的帮忙。简辞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快步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在地面上轻轻交叠。
　　“那天……”俞景淮忽然开口，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唐穗说的是真的。”
　　简辞的脚步也停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沈棠背后说你们坏话，是她的错。”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坦诚，“我跟她分手了。”
　　简辞的心跳猛地加速，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以往的痞气，只剩下纯粹的坦荡。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温知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简辞！你接好水了吗？”
　　简辞回过神，慌忙应了一声。俞景淮把水桶放在她面前，往后退了半步，恢复了一点以往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快去吧，别让你朋友等急了。
　　简辞看着他，轻轻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他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挥了挥手，“下次见。”
　　简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像被夕阳晒得暖暖的。她提着水桶往教室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或许，那些错过的、遗憾的，都能在这个温柔的傍晚，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