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花》肠桐桐

10、简辞的世界崩塌了

　　俞景淮：到家了？
　　简辞：嗯，刚进门。
　　俞景淮：今天被我逗得脸都红透了，早知道拍下来了。
　　简辞：你别乱讲！
　　俞景淮：没乱讲，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简辞：……
　　简辞：我睡觉了，晚安安。
　　俞景淮：安安。
　　晚安是礼貌，安安是喜欢，而晚安安是双倍喜欢！

　　这几天，两个人的进展很快。
　　课间的水房总闹哄哄的，简辞靠在暖气管上，指尖蹭着温热的铁皮，和温知婉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暖气管烘得人脸颊发暖，旁边几个女生的笑闹声混着水流声，倒衬得两人这边格外安静。忽然听见门口传来男生的笑闹，简辞下意识抬眼，就撞进俞景淮的目光里。他和江屿并肩走过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江屿一眼就看见温知婉，快步凑过去，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惹得温知婉拍了他一下，嘴角却扬着笑。
　　狭小的水房瞬间被分成两个世界，江屿和温知婉黏在一起低声说笑，简辞和俞景淮隔着两步远，目光胶着，没说一句话。俞景淮走到饮水机前接水，指尖搭在出水口，却没急着按，余光一直瞟着简辞。接满水后，他没立刻走，反而端着水杯慢悠悠晃到她面前，胳膊肘抵着暖气管，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痞笑一声：“刚暖气管烤的？脸这么红。”简辞被他看得心慌，慌忙移开视线，指尖攥了攥校服下摆，小声道：“没有。”
　　“没有？”俞景淮挑眉，故意把水杯往她脸边凑了凑，微凉的杯壁擦过她的脸颊，“那是看见我了？”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简辞的脸更烫了，连脖子都泛起薄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俞景淮斜他一眼，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撩人的慵懒，“放学等我。”
　　简辞靠在暖气管上，指尖摸着发烫的耳垂，心跳得飞快，直到温知婉的声音传来才回过神：“行啊简辞，俞景淮这摆明了对你有意思。”
　　她抿着唇，没说话，却忍不住望着门口的方向，嘴角悄悄勾了点浅淡的弧度。
　　放学铃刚响，江屿就拽着温知婉往俞景淮和简辞这边凑，胳膊搭着俞景淮的肩，挑眉笑：“走了走了，别磨磨唧唧，今晚哥几个不绕路了。”
　　温知婉戳了戳江屿的胳膊，眼神扫过简辞泛红的耳尖，笑着拉她：“一起走，正好顺路。”四人并肩出教学楼，晚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响，江屿和温知婉走在前面，手牵着手叽叽喳喳聊球赛和作业，自然地把身后的位置留给简辞和俞景淮。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俞景淮的校服外套依旧搭在肩上，单手插兜，痞痞的模样，却总在走路时刻意放慢脚步，和简辞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简辞被路面的石子绊了下，他会伸手扶一下她的胳膊，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又很快收回，嘴上还不忘调侃：“走路看路，小迷糊，明明你比我大，怎么弄得好像你比我还小一样。”
　　简辞攥着书包带，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又分开，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只小声“嗯”一句，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瞟他。
　　很快到了简辞家楼下。简辞摆了摆手：“我到家了。”俞景淮点了点头：“快上楼吧，明天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简辞每天脸上都笑嘻嘻的，老天爷好像是见不得她好，给了她当头一棒。
　　早上一来，温知婉支支吾吾的拉着简辞说：“你知道吗？俞景淮和沈棠在一起了…”
　　简辞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凉得刺骨。“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攥着书包带，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不可能的……”
　　温知婉却皱着眉，语气带着点不忍：“是真的，早上我去买早饭，看见沈棠主动挽着俞景淮的胳膊，他也没推开。而且江屿说，沈棠昨天晚自习后堵着俞景淮，说自己喜欢他好久了。”
　　那天之后，简辞的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再没收到过俞景淮的微信，早上操场看台上也只剩她一个人的影子。水房里再碰见时，俞景淮总是和沈棠一起，她会亲昵地靠在他怀里，抢过他的水杯喝水，而他只是笑着纵容，眼神却会在不经意间飘向简辞，带着点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次体育课自由活动，简辞坐在看台上，看着球场里奔跑的俞景淮。他投篮得分后，沈棠立刻拿着矿泉水跑过去，踮起脚给他擦汗，动作亲密得刺目。俞景淮低头和她说话，嘴角带着笑，可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简辞身上，停留了两秒，又飞快地移开。简辞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攥着矿泉水瓶，直到指节泛白，才猛地低下头，假装整理鞋带。温知婉在旁边叹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却什么也没说。
　　谁也不敢再跟简辞提俞景淮，他就像是简辞心里的一根刺。

　　简辞最近状态很不好，上课也不听课，一直打瞌睡，老师让她出去洗洗脸清醒一下，简辞默默的下了楼，想去水房待一会儿，那里还有一些属于和他回忆。
　　刚拐过走廊转角，就看见水房门口的阴影里，沈棠踮着脚，双手勾着俞景淮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她的唇贴在俞景淮的下颌，正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语气又软又甜。俞景淮的手垂在身侧，没推开她，也没回应，只是目光越过沈棠的肩膀，直直地撞进了简辞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简辞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她能清晰地看见俞景淮眼底的错愕和慌乱，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痛苦。沈棠察觉到他的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简辞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故意更紧地贴住俞景淮，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唔……”俞景淮的身体猛地僵住，想要推开，却被沈棠死死勾着脖子。他的目光依旧锁在简辞身上，里面翻涌着挣扎和愧疚，却终究没能挣开。
　　简辞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看着眼前的画面，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没等俞景淮推开沈棠，就猛地转身，快步往教室跑，脚步快得像要逃离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