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花》肠桐桐

12、终于等到你

　　自走廊那次道歉后，两人的相处终于松了些紧绷的弦，不再是刻意躲避的陌生人，反倒多了些自然的交集，俞景淮的撩拨收了几分痞气，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刚好戳在简辞的心动点上。
　　课间简辞和温知婉、唐穗趴在走廊栏杆上吹风，唐穗还在念叨当初俞景淮护着沈棠的蠢事，话没说完，就看见俞景淮和江屿从楼下走上来。江屿一眼瞧见温知婉，颠颠地跑过来黏着，俞景淮便落在后面，走到简辞身侧的栏杆边，轻轻靠住，指尖敲了敲栏杆：“高二的作业，还像上次那样多到写不完？”
　　“那就好，”俞景淮挑眉，目光扫过她手边没喝完的柠檬水，“别总喝冰的，快入冬了，暖气管再热也抵不住寒。”语气自然，像叮嘱了很久的熟人，简辞的耳尖悄悄泛红，没接话，却轻轻把柠檬水往旁边挪了挪。
　　唐穗在旁边瞥着两人，冲温知婉挤眉弄眼，温知婉憋着笑推了推江屿，四人很有默契地往远处挪了挪，把栏杆边的小空间留给他们。
　　课间操结束，简辞和温知婉、唐穗往教室走，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俞景淮和江屿靠在栏杆上抽烟，烟盒揣在兜里，动作藏藏掖掖，看见她们过来，俞景淮没像往常一样掐烟，反倒冲简辞抬了抬下巴，挑眉笑：“学姐，借个火？”
　　唐穗当场就瞪了他一眼：“俞景淮，你胆儿挺肥，敢在学校抽烟？”
　　俞景淮没理她，目光只锁着简辞，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简辞攥了攥衣角，没说话，拉着温知婉想走，却被他快步拦住，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凑近她：“逗你的，看你吓得那样。”他身上还带着点淡淡的烟味，混着皂角香，竟不显得难闻，“晚上放学，校门口台球厅见，赢了我，下次考试给你划重点——虽然我也不知道重点在哪。”
　　简辞没答应，却在放学时，鬼使神差地跟着温知婉往台球厅方向走。俞景淮果然在里面，穿着黑色连帽衫，单手握着球杆，姿势随性却带着股张扬的劲儿，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冲她勾手指：“来啦？给你开个台，输了请我喝可乐。”
　　他打球的技术算不上好，全靠运气和一股子痞劲，打丢了就挠挠头，冲简辞咧嘴笑，赢了就挑眉嘚瑟，像个没长大的小孩。简辞看得好笑，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甚至在他又一次打丢黑八时，忍不住调侃：“俞景淮，你这技术，还敢叫我来？”
　　“这不是想让学姐赢嘛。”他放下球杆，买了两瓶可乐，把其中一瓶拧开递给她，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其实我就是想找个理由跟你待着，学习太无聊，打架没劲儿，看你还挺有意思。“
　　他说得直白，没半点拐弯抹角，痞气里带着点坦荡。简辞握着可乐，冰凉的瓶身压不住指尖的发烫，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眉眼依旧带着玩世不恭，却比以前多了些真切的在意。
　　周末的时候，俞景淮突然出现在简辞家楼下，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两本漫画书。“出来，带你去个地方。”他拍了拍车后座，“别在家对着那些破卷子发愁了，学渣就该有学渣的活法。”
　　简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鞋跑下楼。自行车后座硌得慌，她只能紧紧拽着俞景淮的衣角，听着他哼着跑调的歌，穿过大街小巷，最后停在郊外的河边。
　　“这儿没人，不用怕被老师抓。”俞景淮跳下车，从车筐里拿出漫画书递给她，“我妈给我买的，说让我多看书，我看了两页就睡着了，给你解闷。”
　　两人坐在河边的草地上，风一吹，带来青草的气息。俞景淮没说话，只是躺着看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皮，偶尔侧头看一眼简辞，眼神里没了往常的痞气，多了点难得的安静。
　　“其实，”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上次跟沈棠在一起，就是觉得她挺黏人，不无聊。后来看见你躲着我，心里还挺不是滋味。”他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却没了以往的欠揍，多了点认真，“简辞，虽然我学习不好，也挺混蛋的，但是我对身边人总是会有一些保护欲。”
　　简辞笑了笑说：“嗯，看出来了。”
　　俞景淮愣了一下：“怎么看出来的？”
　　简辞一本正经的说：“看得出来你很混蛋。”
　　俞景淮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她是在调侃自己，伸手就去挠她的腰，痞笑里带着点无奈：“行啊你，敢骂你未来男朋友混蛋了是吧？”简辞笑着躲开，往旁边滚了半圈，趴在草地上冲他吐舌头：“谁是你未来女朋友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两人就这么躺着，没再说话，风里混着青草和漫画书的油墨味，远处的河水泛着光，安静又松弛。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期末最后一门考完，整个教学楼瞬间炸了锅，书包拉链的哗啦声、喊着要去通宵的起哄声混在一起，裹着夏天的热气往校门口涌。
　　简辞和温知婉、唐穗挤在人群里，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俞景淮靠在他那辆破自行车上，校服外套搭在车把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冲她抬了抬下巴，痞笑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期待。
　　温知婉和唐穗很有眼色地拐去了奶茶店，把空间留给他们。
　　简辞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自行车轮胎：“学渣，放假了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俞景淮把烟揣回兜里，撑着车把俯身凑近她，“要不你带我混？”
　　“我可不敢带你，”简辞笑，“怕你把我带成倒数第一。”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贫着，看着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简辞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没了刚才的调侃，声音轻轻的：“俞景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俞景淮的动作瞬间僵住，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行车后架上坐好，跨上车就往郊外的河边骑，风把简辞的头发吹得乱飞。
　　“喂！你干嘛啊！”简辞吓得拽住他的衣角。“带你去个地方！”俞景淮的声音被风吹得飘起来，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我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回答你！”
　　到了河边，他把车一停，转身就把简辞按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又闷又哑，痞气全消，只剩下实打实的开心：“其实我也想你在一起。”
　　简辞突然低下头小声说：“他们说你很渣，处对象很混蛋，就是为了占小姑娘便宜，腻了就分手，我们……”
　　俞景淮握住她的手认真的说：“简辞，我会认真的和你好好谈！”
　　风轻轻吹过，带着河水的潮气和少年的笑声。学渣的爱情，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在期末的夕阳里，就这么直白又热烈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