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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他浑身都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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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鲸落还是在那家网吧工作,而中午刚好没什么人,他坐在前台,笔尖在数学试卷上反复划过同一个公式,白纸被戳出细密的洞,却连一个完整的解题步骤都没写出来。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枯黄的碎片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像谁哭花的脸。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见过陈野了。
这些天里,他往陈野家跑了十五次,被保姆拒之门外十次,剩下五次,只看到那栋别墅的窗户永远紧闭,没有关于陈野的消息。他给陈野发的消息,石沉大海;他拨的电话,永远是冰冷的忙音。同桌说他最近像个没魂的木偶,以前那个会笑着抢别人零食、会撸起袖子帮人解围的许鲸落,好像被秋天的风,吹得没了踪影。
许鲸落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串褪色的红绳——那是他和陈野一起去庙里求的,陈野说,戴上这个,就能岁岁平安。他指尖摩挲着红绳上磨损的纹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喘不过气。他不知道陈野在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饱穿暖,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打他。他只知道,自己像个废物,只能守着空荡荡的教室,守着日复一日的等待,守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实现的约定。
而此刻,几百公里外的戒同所里,陈野正蜷缩在硬板床的角落,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惨叫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绝望的哭腔,最后被一阵电击的滋滋声吞没。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呛得他喉咙发紧。他的手腕被铁链锁着,铁链磨破了皮肉,结了一层发黑的痂,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他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电击、体罚、洗脑,那些人用尽了手段,想让他跪下认错,想让他说一句“我错了,我不该喜欢男人”。可他偏不。许鲸落的脸,是他撑下去的唯一理由。他想起那个少年笑起来的样子,眼角弯弯的,像藏了星星;想起他们在天台上交换的那个吻,带着橘子糖的甜味;想起许鲸落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陈野,我们逃吧,逃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逃。
这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个姓王的教官走了进来。王教官四十多岁,脸上带着一道疤,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玩物。这一个多月里,王教官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着他被电击,看着他疼得浑身抽搐,然后笑着说:“陈野,你跟那个小杂种断了,我就放你出去。”
陈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王教官脸上的疤。
王教官被他看得不耐烦,抬脚踹在他的腰上。陈野闷哼一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肋骨传来一阵剧痛。“还敢瞪我?”王教官蹲下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手指粗糙的触感让陈野胃里一阵翻涌,“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地方,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王教官的手,慢慢往下滑,滑过他的脖颈,滑过他的胸口。陈野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他猛地挣扎起来,铁链撞在床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滚开!”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愤怒。
王教官被他挣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怒意。“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反手一巴掌扇在陈野的脸上,陈野的嘴角立刻渗出血丝。“你以为你还是陈家的小少爷?在这里,你就是一条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教官扑了上来,粗暴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刺耳。陈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绝对不能让他碰自己。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王教官的胳膊咬了下去。牙齿嵌进皮肉里,尝到了咸腥的血腥味。王教官疼得惨叫一声,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陈野眼前发黑,却死死地不肯松口。王教官怒急了,抓起旁边桌子上的铁棍,朝着陈野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陈野的身体猛地一颤,咬着的力气瞬间卸了。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裂开了一样,疼得连呼吸都困难。铁棍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的身上,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他的骨头砸碎。
他蜷缩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意识一点点模糊,他仿佛看到了许鲸落。看到许鲸落站在学校的梧桐树下,朝着他挥手,笑得一脸灿烂:“哥哥,放学了,我们去买橘子糖吧。”
他想回应,想伸出手,想抱抱那个少年。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王教官打累了,扔掉手里的铁棍,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陈野。“贱骨头,打死你活该。”
随后竟又扑了上去,而陈野只能被迫承受。
被折磨了整整两个小时,陈野无力的躺在地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蛛网,已经不能动了。
他浑身疼痛,喉咙干的要死。
落落,对不起。我好像,不能陪你去看海了…
陈野已经没了呼吸。
死之前,他□□都是血,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