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野》随书禾溏

39、我们真的错了吗？

　　许鲸落的新生活步入了正轨。

　　网吧的兼职也做得顺风顺水，老板给他涨了工资，说可以直接来店里当技术员。

　　是一个午后，网吧人比较少，老板跟许就落闲聊了起来。
　　“小落啊，我看你挺聪明的，那些数学公式都能算出来，为什么要来我们这打工？”
　　“ 因为…没考上。”
　　老板有些惊讶。
　　“没考上？”
　　“嗯…”
　　那之前是谁教你的啊，是报了补习班吗？我儿子快高考了，我想给他报一个。”
　　许鲸落猛地想到陈野。
　　“他…”
　　老板看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没有再问下去。

　　好在日子在一点点变好，可许鲸落的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他还是会每天给陈野写一封信，写他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写海边的风景，写他对未来的憧憬。这些信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铁盒子里，已经攒了厚厚一沓。

　　他想，等陈野回来的时候，就把这些信一封封地念给他听。

　　他还学会了做饭，照着菜谱，一点点地学。他记得陈野喜欢吃糖醋排骨，喜欢吃番茄炒蛋，他每天都会做一遍，练到熟练为止。

　　他想，等陈野回来的时候，就做给他吃。

　　许鲸落坐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帘，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

　　而戒同所里，陈野迎来了一个新的“病友”。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他一样，因为喜欢同性被送了进来。少年很胆小，刚来的第一天就被吓得哭了。

　　陈野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想起自己刚被送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惶恐，这样的无助。是许鲸落的笑脸，支撑着他熬过了那些难熬的日子。

　　少年凑到他身边，小声问他：“哥哥，我们真的错了吗？”

　　陈野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没错。”

　　少年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可是他们说，我们这样是伤风败俗……”

　　“那是他们的偏见。”陈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力量，“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陈野口袋里露出来的照片一角，好奇地问：“哥哥，那是你的心上人吗？”

　　陈野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拿出照片，看着上面的许鲸落，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嗯，是我的心上人。”

　　照片上的许鲸落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小太阳。

　　少年看着照片，羡慕地说：“他真好看。”

　　“嗯。”陈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是最好看的。”

　　就在这时，教官走了过来，看到了陈野手里的照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把抢过照片，撕成了两半。

　　“陈野！你他妈还敢藏这种东西！”

　　陈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疯了一样扑上去，嘶吼着：“还给我！把照片还给我！”

　　那是他的命！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教官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又对着他拳打脚踢。陈野蜷缩在地上，死死地护着那两半照片，任凭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还给我……”

　　少年吓得躲在一边，不敢出声。

　　教官打累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野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却顾不上疼。他颤抖着手，把那两半照片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拼凑在一起。

　　照片上的许鲸落，笑脸依旧，只是中间多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陈野看着那道裂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抱着照片，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