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野》随书禾溏

28、“陈野”

　　许鲸落依旧每天按时上学，只是再也不笑了。他变得沉默寡言，坐在教室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以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好像随着陈野的离开，一起消失在了风里。

　　他的成绩一落千丈，上课走神，作业不交，班主任找他谈了好几次话，他都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同学们的议论声渐渐小了，大家好像都忘了，曾经有个叫陈野的少年，和许鲸落形影不离。只有许鲸落知道，陈野一直都在，在他的心里，在他的梦里，在他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他试过偷偷打听陈野的消息，问过陈野的妈妈，问过以前的邻居，甚至去了陈家的别墅门口蹲守，可得到的，只有冰冷的拒绝和驱赶。

　　陈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消息。

　　高考那天，许鲸落坐在考场里，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大脑一片空白。他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他想起陈野曾经坐在他身边，耐心地教他做题，想起他说“落落，我们要考同一所大学”，想起他温柔的眼神，温热的手掌。

　　眼泪掉在试卷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许鲸落走出考场，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觉得很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他和陈野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公寓。钥匙还在他的口袋里，他打开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公寓里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沙发上还放着他们一起盖过的毛毯，书桌上还摆着那支刻着鲸鱼的钢笔，阳台上的花盆里，还种着陈野喜欢的薄荷。

　　只是，物是人非。

　　许鲸落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钢笔，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鲸鱼图案。眼泪掉下来，砸在笔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蹲下身，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是陈野的日记。

　　他颤抖着手翻开，里面的字迹工整漂亮，和陈野的人一样。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少年。他笑得像个小太阳，眼睛亮晶晶的。”
　　“落落说，他喜欢我。我很高兴，比拿了物理竞赛一等奖还高兴。”
　　“我要好好保护他，保护我的小太阳。”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带着一丝慌乱。

　　“落落，等我。五年。”

　　五年。

　　许鲸落看着那两个字，哭得像个孩子。

　　他终于知道了陈野在哪里，终于知道了他要等多久。

　　好。

　　他等。

　　等五年。

　　等他的少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