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野》随书禾溏

27、正常生活

　　许鲸落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上那道被反复勾画的函数题。陈野的座位空了整整一周，桌面干净得像从未有人坐过，只有桌角那道浅浅的刻痕，还留着少年时偷偷刻下的“野”字，被一层薄薄的灰尘盖住，像一个不敢示人的秘密。

　　早读课的读书声稀稀拉拉，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却烫得他眼眶发酸。他已经五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闭上眼就是陈野被强行塞进车里的模样，是他喊着“落落等我”时泛红的眼眶，是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时，扬起的漫天尘土。

　　陈野的妈妈来找过他一次，就在昨天下午。女人依旧穿着精致的套装，妆容一丝不苟，眼神却冷得像冰。她把一张银行卡放在许鲸落面前，声音平淡无波：“这里面有十万块，足够你读完大学。拿着钱，离陈野远点，别再打听他的消息。”

　　许鲸落没看那张卡，只是抬着头，看着女人的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在哪里？”

　　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没必要知道。许鲸落，你该清楚，你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陈家的继承人，以后要走的路，不是你这种人能掺和的。”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许鲸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执拗。

　　“真心？”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在我眼里，那不过是青春期的一场胡闹！陈野现在已经知错了，他会在里面好好反省，等他出来，就会忘了你，忘了这段不堪的过去。”

　　许鲸落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里面……是哪里？”

　　女人没再理他，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许鲸落的心上。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许鲸落，声音冰冷：“别再自取其辱。你要是敢去找他，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许鲸落看着那张静静躺在桌上的银行卡，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他拿起卡，狠狠地摔在地上，像是要摔碎那些不堪的过往。

　　放学铃声响起，许鲸落背起书包，慢慢走出教室。他没有回家，而是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陈野在哪里，却凭着一股执念，漫无目的地走着。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他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那栋偏僻的小楼里，陈野正被关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窗户被铁栏杆焊死，阳光透不进来，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惨白的光。

　　他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勒出了一道道血痕。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一遍遍喊着许鲸落的名字。

　　落落，等我。

　　我一定会回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