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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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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压抑和不安中一天天过去。
学校里的流言渐渐平息了一些,大家好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只是看他们的眼神,依旧带着偏见。
许鲸落和陈野依旧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公寓里做饭,一起在阳台上看星星。只是,两人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笑容。
许鲸落的成绩开始下滑,他上课总是走神,做题总是出错。陈野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心里很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这天下午,许鲸落的爸爸突然找到了学校。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浑身酒气,在教学楼底下大喊大叫:“许鲸落!你这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许鲸落听到声音,脸色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抓住陈野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陈野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沉稳:“别怕,我陪你下去。”
两人走到楼下,许鲸落的爸爸看到他们,眼睛立刻红了。他冲过来,伸手就要打许鲸落。
“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老子打死你!”
陈野挡在许鲸落面前,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叔叔,你别激动。”
“激动?”许鲸落的爸爸冷笑一声,“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我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现在连家都不回……”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鲸落打断了。
“爸,你别说了!”许鲸落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喜欢他,我不后悔!”
“你还敢说!”许鲸落的爸爸气得浑身发抖,“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挣扎着要动手,周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同学。陈野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陈野的妈妈突然出现了。她走到许鲸落的爸爸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许鲸落的爸爸眼睛一亮,看着许鲸落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许鲸落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有种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陈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拉着许鲸落的手,转身就要走。
“想走?”陈野的妈妈冷笑一声,“晚了。”
她拍了拍手,从旁边的车里下来两个男人,身材高大,一看就不是善茬。
许鲸落看着他们,脸色惨白:“你想干什么?”
陈野的妈妈看着他,眼底满是厌恶:“干什么?当然是把你这个狐狸精,从……”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野就拉着许鲸落,拼命地往前跑。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脚步飞快。身后传来男人的追赶声和陈野妈妈的怒骂声。
阳光刺眼,风在耳边呼啸。许鲸落看着身边的陈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一定要跑出去。
他们跑过操场,跑过教学楼,跑过校门口的那条老街。
就在他们快要跑到巷口的时候,一辆车突然冲了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门打开,陈野的爸爸从车里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野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巷口被堵死的那一刻,许鲸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重得像要撞碎肋骨。
陈野的爸爸站在车边,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那两个高大的男人从身后追上来,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陈野把许鲸落往身后拽了拽,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白杨树。“爸,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陈野的爸爸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失望和狠戾,“陈野,我最后问你一次,和这个小子分手,跟我回家,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野看着他,眼神坚定得像一块铁:“我不分手。”
许鲸落攥着陈野的衣角,指尖冰凉,他能感觉到陈野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却依旧挡在他身前,像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
陈野的妈妈从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许鲸落时,淬着刺骨的寒意。“陈野,你别逼我们。”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要是执迷不悟,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回头。”
陈野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眼底翻涌着失望和痛苦:“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陈野的妈妈抬手,指了指许鲸落,“离他远点,好好准备高考。我们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只要你听话,什么都不会少。”
许鲸落猛地抬头,看着陈野的妈妈,声音发颤:“你不能逼他!我们是真心喜欢对方的!”
“真心?”陈野的妈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们这种见不得光的感情,也配叫真心?许鲸落,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赌鬼的儿子,也敢攀我们陈家的高枝?”
刻薄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许鲸落的心里,他的脸瞬间白了,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野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转头看向许鲸落,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和面对父母时的冰冷判若两人。“落落,别怕。”
这三个字落进许鲸落的耳朵里,他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陈野的爸爸不耐烦了,冲那两个男人抬了抬下巴:“把他带走。”
男人应声上前,目标却不是许鲸落,而是陈野。
许鲸落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挡在陈野面前,张开双臂:“你们别碰他!”
陈野的妈妈嫌恶地皱起眉,示意男人把许鲸落拉开。许鲸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到一边,他踉跄着站稳,看着男人抓住陈野的胳膊,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放开我!”陈野挣扎着,他的力气很大,却抵不过两个训练有素的男人。他转头看向许鲸落,眼底满是惊慌和绝望,“落落!”
许鲸落疯了一样冲过去,却被陈野的爸爸拦住了。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攥着他的胳膊,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野!”许鲸落哭喊着,眼泪模糊了视线,“你们放开他!我求求你们了!”
陈野看着他,嘴唇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冲许鲸落喊:“落落!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许鲸落的耳边。他看着陈野被强行塞进车里,看着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看着车子绝尘而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野的妈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许鲸落,你听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陈野被送去了哪里,你最好别打听。你要是还想安安稳稳地参加高考,就乖乖地待在学校里,别再想着找他。”
许鲸落看着她,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陈野的妈妈嗤笑一声,转身坐上了车。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的尽头。
巷子里只剩下许鲸落一个人。
他缓缓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
阳光透过巷子两旁的屋檐,洒下斑驳的光影。可许鲸落只觉得冷,从里到外,冷得像冰。
他不知道陈野被送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会不会受苦,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只知道,自己的光,被人夺走了。
第二天,许鲸落按时去了学校。
他坐在教室里,看着陈野空荡荡的座位,眼神空洞。同学们看着他,窃窃私语,他却像没听见一样。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朗朗的读书声在教室里回荡。许鲸落拿出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手指抚过课本上的名字,心里一遍遍喊着:哥哥,你在哪里?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书页的一角,像一只温柔的手。
许鲸落的眼泪,无声地落在了书页上。
他不知道,那辆带走陈野的车,正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那里有一栋偏僻的小楼,门口挂着“行为矫正中心”的牌子,墙很高,窗户上装着铁栏杆。
那是戒同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