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野》随书禾溏

24、流言蜚语

　　许鲸落走进教室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背后的指指点点，刻意压低的议论声，还有那些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难受。他攥紧了书包带，指尖泛白，却还是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陈野早就坐在那里了，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身，目光扫过教室里窃窃私语的人。那眼神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许鲸落走到他身边，放下书包，却没敢抬头看他。他怕，怕陈野会因为这些流言，离他而去。

　　陈野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许鲸落的眼睛发酸。

　　“别怕。”陈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许鲸落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积攒了一早上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摇了摇头：“我没事。”

　　陈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知道，这些流言是他妈妈传出去的。那天在老街，他妈妈看到了他们，回家后就发了疯似的逼他和许鲸落分手，他不肯，她就跑到学校，找了班主任，添油加醋地说了很多话。

　　他想去解释，却被班主任拦住了，说让他先冷静冷静。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班主任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扫过许鲸落和陈野，最后落在陈野身上：“陈野，你出来一下。”

　　陈野站起身，看了一眼许鲸落，眼神里带着安抚。许鲸落攥紧了衣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办公室里，班主任坐在椅子上，看着陈野，语气沉重：“陈野，你是个好学生，成绩好，人品也好，老师一直很看好你。你和许鲸落……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野看着他，眼神坚定：“我喜欢他。”

　　班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陈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们还是学生，而且……而且你们都是男生。你妈妈昨天来找我，哭得撕心裂肺，说你被带坏了。你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坏吗？”

　　“我没有被带坏。”陈野的声音很沉，“是我先喜欢他的，和他没关系。”

　　“你！”班主任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你太糊涂了！陈野，听老师一句劝，和许鲸落断了联系，好好准备高考，你的前途……”

　　“我的前途，和他分不开。”陈野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不会和他分手的。”

　　班主任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挥了挥手：“你走吧，好好想想。”

　　陈野转身走出办公室，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

　　班主任找陈野谈话的事，很快就在班里传开了。大家看许鲸落的眼神，越发的肆无忌惮。

　　有人把他的课本藏起来，有人在他的桌子上写满了污言秽语，有人故意撞他的肩膀，嘴里还骂着“变态”。

　　许鲸落没有还手，也没有哭。他只是默默地把课本找回来，把桌子上的字擦掉，然后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陈野看到了，每次都会帮他收拾残局，然后坐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许鲸落转过头，看着他，轻声说：“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陈野的声音很沉，“是他们不懂。”

　　许鲸落笑了笑，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知道，不是不懂，是偏见。这种偏见，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许鲸落被几个男生堵在了器材室。

　　为首的是班里的混混，平时就看许鲸落不顺眼，现在更是有了借口。他抱着胳膊，看着许鲸落，冷笑一声：“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小变态’吗？怎么，没人陪你了？”

　　旁边的几个男生跟着起哄，污言秽语像刀子一样扎进许鲸落的心里。

　　许鲸落攥紧了拳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滚。”

　　“哟，还敢顶嘴？”混混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推他，“我看你是找死！”

　　他的手还没碰到许鲸落，就被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

　　陈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

　　“放开他。”陈野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混混看到是陈野，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还是嘴硬：“陈野，这是我和他的事，和你没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陈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的耳边。

　　许鲸落愣住了，他看着陈野的背影，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混混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陈野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挣扎着想要挣脱陈野的手，却发现陈野的力气大得惊人。

　　“陈野，你疯了？”混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陈野没有理他，只是用力一甩，把他甩在了地上。他走到许鲸落身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的寒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心疼。他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声音温柔：“落落，没事了。”

　　许鲸落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哥哥，我好害怕。”

　　“别怕，我在。”陈野紧紧地抱着他，目光扫过那些吓得不敢说话的男生，声音冰冷，“以后谁再敢动他一下，我废了谁。”

　　那些男生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说话。

　　陈野抱着许鲸落，走出了器材室。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暖不了他们冰冷的心。

　　许鲸落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却充满了绝望。他知道，陈野这么做，只会让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而远处，一个身影正拿着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