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野》随书禾溏

15、会一直在一起吗？

　　那扇门，许鲸落关了很久。

　　陈野就站在门外，一步也没动。客厅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许鲸落的心上。

　　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板，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配不上陈野，他的家，他的成绩，他的一切，都和陈野是两个世界。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不愿意去想，他以为，只要陈野喜欢他，就够了。

　　可是，他忘了，他们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

　　门板被轻轻敲响，陈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一丝沙哑：“落落，开门，好不好？”

　　许鲸落没有应声，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更凶。

　　过了很久，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陈野走了进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

　　他伸出手，想替他擦眼泪，却被许鲸落躲开了。

　　“哥哥，”许鲸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不是我太麻烦了？是不是我不该缠着你？”

　　陈野的心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看着许鲸落，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他伸出手，不顾许鲸落的躲闪，把他紧紧搂进怀里：“不是，落落，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我没有处理好。”

　　许鲸落趴在他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阿姨是不是讨厌我？她说我是混混，说我家里乱七八糟的……”

　　“她不了解你。”陈野的声音很沉，“落落，你很好，你一点都不差。”

　　许鲸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哥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陈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许鲸落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不安，一点点被抚平。他伸出手，紧紧抱住陈野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说：“哥哥，我好害怕，我怕你不要我。”

　　陈野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怕，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那天晚上，许鲸落枕着陈野的胳膊睡了。他睡得很不安稳，总是做噩梦，梦里，陈野被一个女人拉着，越走越远，他在后面拼命地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陈野一夜没睡，他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满是疲惫和心疼。他知道，他的父母不会同意他和许鲸落在一起，他们看重门第，看重成绩，许鲸落，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孩子”。

　　可是，他不在乎。许鲸落是他的光，是他灰暗生活里唯一的亮色。他怎么可能放手？

　　第二天早上，许鲸落醒来的时候，陈野已经做好了早餐。他看着陈野眼底的青黑，心里有些愧疚：“哥哥，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陈野摇了摇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睡得很好。”

　　许鲸落知道他在撒谎，却没有拆穿。他坐在餐桌前，喝着温热的牛奶，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变得更好，好到让陈野的父母，再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寒假的日子，过得很快。陈野带着许鲸落去了很多地方，去了海边，去了山顶，去了很多他们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他们在海边看日出，许鲸落靠在陈野的怀里，看着太阳一点点从海平面升起，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他转过头，看着陈野：“哥哥，我们以后，要一起看很多很多次日出。”

　　陈野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只是，他的眼底，藏着一丝许鲸落看不懂的忧伤。

　　许鲸落没有看到，他正沉浸在幸福的憧憬里，他以为，他们的未来，会像这日出一样，充满光明。

　　却不知，日出之后，总会有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