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野》随书禾溏

16、运动会

　　直到第二天，太阳把塑胶跑道烤得发烫，，风卷着加油呐喊声，在操场上空沸反盈天。

　　陈野坐在观众席的最前排，手里攥着一瓶拧开了盖的矿泉水，指尖因为用力，泛着淡淡的青白。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跑道上那个穿着红色运动背心的身影，连眨眼都舍不得多眨一下。

　　许鲸洛站在八百米起跑线前，正弯腰系鞋带。他理着短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骨。阳光落在他流畅的肩背上，勾勒出少年人独有的、充满力量的线条。

　　旁边几个班的女生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目光黏在许鲸洛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许鲸洛今天也太帅了吧！”
　　“听说他去年拿了八百米第一，这次肯定也是稳赢的！”
　　“你们看他和陈野……他俩站一起也太配了吧？”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陈野耳朵里，他的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还是没舍得移开视线。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运动会。

　　许鲸洛报了八百米和跳高，昨天放学的时候，他还拽着陈野的手腕，眼睛亮晶晶地说：“陈野，等我拿了第一，你要给我一个奖励。”

　　陈野问他想要什么奖励，他却凑近了，在陈野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笑得狡黠：“秘密。”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陈野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推开他，却被他趁机握住了手，十指相扣，怎么也挣不开。

　　“各就位——预备——”

　　裁判的声音拉回了陈野的思绪。

　　他看见许鲸洛抬起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许鲸洛冲他弯了弯眼睛，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像夏日里最烈的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野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矿泉水，冲他挥了挥。

　　“砰！”

　　发令枪响了。

　　许鲸洛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红色的身影在跑道上格外醒目。他的步频很快，手臂摆动的幅度恰到好处，一开始就占据了领先的位置。

　　观众席上的呐喊声瞬间拔高，震得人耳膜发疼。

　　陈野站起身，紧紧地攥着矿泉水瓶，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他看着许鲸洛的身影一圈圈地掠过跑道，看着他超过一个又一个对手，看着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红色的跑道上，瞬间就被蒸发。

　　八百米不算短，对耐力是极大的考验。

　　到了最后一圈的时候，许鲸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紧随其后的一个男生趁机追了上来，和他并驾齐驱。

　　观众席上的加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野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张了张嘴，想喊许鲸洛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指尖掐进了掌心。

　　许鲸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疲惫，却又带着无比的坚定。

　　然后，陈野看见他猛地咬紧了牙关，手臂摆动的幅度陡然加大，双腿像是灌了铅，却还是硬生生地加快了步频。

　　他超过了那个男生！

　　冲线的那一刻，许鲸洛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陈野几乎是立刻就冲下了观众席，跑向跑道。

　　他跑到许鲸洛身边的时候，许鲸洛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运动背心，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脊背清晰的轮廓。他的脸颊通红，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许鲸洛！”陈野蹲下身，把矿泉水递到他的嘴边。

　　许鲸洛抬起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他没有接矿泉水，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野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陈野……”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赢了。”

　　“嗯，”陈野的鼻子一酸，眼底泛起了湿意，他伸手，替许鲸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你赢了，很厉害。”

　　许鲸洛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他松开手，一把将陈野拉进了怀里。

　　周围还有很多人，有裁判，有运动员，有欢呼的同学。

　　陈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惊讶的，还有一些带着探究的意味。他的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想推开许鲸洛，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许鲸洛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灼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里，带着汗水的味道，却又格外安心。

　　“奖励，”许鲸洛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要你的一个吻。”

　　陈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撞进许鲸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和爱意，像盛满了星光。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他和许鲸洛的呼吸声。

　　陈野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额头上未干的汗水，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喜欢，心里的那些顾虑和不安，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踮起脚尖，轻轻的，在许鲸洛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吻。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许鲸洛的身体僵住了，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野。

　　陈野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他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奖励……给你了。”

　　许鲸洛反应过来，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他低下头，在陈野的嘴角又啄了一下，力道比陈野重了些，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和炙热。

　　“不够，”他笑着，声音沙哑却带着雀跃，“还要。”

　　陈野的脸更红了，他伸手推了推他，却推不动。

　　旁边有同学吹起了口哨，还有人起哄地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许鲸洛听到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抱着陈野的手臂更紧了，他抬起头，冲着那些起哄的同学，笑得张扬又得意。

　　陈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心里甜得发腻，却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酸涩。

　　他知道，他们这样，注定会引来别人的议论。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不会好走。

　　可是，当许鲸洛抱着他，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的时候，陈野忽然觉得，那些议论和阻碍，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许鲸洛松开他，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伸手，牵住了陈野的手。

　　他的手心汗津津的，却烫得惊人。

　　陈野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自己，穿过喧闹的人群。

　　阳光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许鲸洛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陈野，认真地说：“陈野，以后的每一个运动会，我都要和你一起参加。”

　　陈野看着他眼里的星光，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好。”

　　风卷着秋阳的温度，吹过红色的跑道，吹过少年的白衬衫，吹过他们相握的手，带着淡淡的，甜中带涩的味道。

　　就像他们的青春，就像他们的爱情。

　　我可以帮你构思这个运动会情节里破镜重圆的伏笔，比如多年后重逢时他们再次来到这个操场的场景，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