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野》随书禾溏

14、离那个许鲸落远点

　　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时，许鲸落的名字往前挪了一大截。他挤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的名字，笑得合不拢嘴，一转头，就看到陈野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许鲸落立刻扒开人群跑过去，扑到陈野身边，仰着头邀功：“哥哥，你看！我进步了！”

　　陈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更深：“嗯，很棒。”

　　许鲸落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都是哥哥教得好！”

　　旁边有同学打趣：“许鲸落，你现在可是陈野的小尾巴了，走哪儿跟哪儿。”

　　许鲸落脸一红，却梗着脖子说：“我乐意！”

　　陈野看着他红彤彤的脸，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放寒假的那天，许鲸落的爸爸没来接他。他早就习惯了，背着书包，跟在陈野身后，一起往陈野家走。

　　陈野的家还是那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许鲸落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就冲进厨房，系上围裙，像个小主妇一样忙活起来。

　　他学着做陈野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虽然盐放多了点，糖也放多了点，但陈野还是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两人坐在阳台上，裹着同一条毛毯，看着窗外的星星。许鲸落靠在陈野的肩膀上，手里拿着那本从旧书市买来的诗集，小声念着：“鲸落于野，星沉于海。”

　　陈野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喜欢这句？”

　　许鲸落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因为有我和哥哥的名字。”

　　陈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手，把许鲸落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落落，我会永远陪着你。”

　　许鲸落蹭了蹭他的胸口，心里暖暖的。他相信陈野的话，他觉得，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永远。

　　那天晚上，许鲸落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陈野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在大学里，他们牵着手，走在银杏树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笑着醒来，身边是空的。陈野不在房间里。

　　许鲸落揉了揉眼睛，走出房间，看到陈野站在客厅的窗户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隐约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很严厉：“陈野，我警告你，离那个许鲸落远点！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家里乱七八糟的，就是个混混！你要是再和他来往，我就……”

　　后面的话，许鲸落没听清。他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陈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他，脸色瞬间变了。他匆匆挂了电话，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拉住他：“落落，你听我解释……”

　　许鲸落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他看着陈野，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难过，声音发颤：“是阿姨的电话吗？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陈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鲸落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转过身，冲进房间，关上了门。

　　门内，是他压抑的哭声。门外，是陈野沉默的身影。

　　窗外的星星，突然变得黯淡无光。

　　有些话，像一根刺，扎进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