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门下的处刑者》我惑

9、第 9 章

　　何昊是被一阵疯狂的砸门声惊醒的。
　　宿醉的头痛像是有把锯子在脑子里拉扯，他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还盖着昨晚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昨晚向金一琳求婚成功后，他一个人回来喝了很多闷酒。高兴是高兴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昊哥！昊哥你快开门啊！出大事了！”
　　门外是小助理带着哭腔的喊声。何昊皱着眉拉开了门，还没等他开口骂人，小助理就脸色苍白地把手机怼到了他脸上。
　　“强哥……强哥死了！就在昨晚我们吃饭的那个餐厅厕所里！”
　　轰的一声。何昊感觉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李国强死了？那个总是笑眯眯地帮他挡酒、帮他处理烂摊子的胖子死了？
　　他一把夺过手机，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新闻推送——《著名经纪人李国强遇害，Rêver餐厅惊现命案》。
　　何昊颓然地靠在门框上，高大健硕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他下意识地想给王轩打电话，手指刚触碰到屏幕，动作却停住了。
　　是了，王轩比他聪明，王轩一定早就知道了，现在肯定在想办法解决。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在何昊的人生里，大脑这个器官似乎是多余的，他只需要拥有一副充满荷尔蒙的强壮身体和一张英俊的脸就够了。至于思考，那是王轩的事。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候他们还在那个所谓的“国民男团”里。外人看着光鲜亮丽，走到哪里都是鲜花和尖叫，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日子过得有多憋屈。
　　那一晚，也是个寒冬。
　　在公司那个逼仄的练习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廉价盒饭的味道。何昊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工资条，上面的数字少得可怜，甚至不够他给乡下的父母寄点生活费。
　　“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吗？何昊。”
　　王轩坐在满是划痕的地板上，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那时的王轩比现在还要瘦，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幼狼。
　　“公司这是在喝我们的血。”王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他们把我们捧红，却把我们当牲口用。再过两年，等新一波小孩长起来，我们就只剩下一身伤病和空空如也的口袋。”
　　何昊在那一刻是害怕的。他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很有主见，其实骨子里是个不想惹事的人。脱团？那意味着巨额违约金，意味着被行业封杀。
　　“可是……轩，我们能去哪？离开公司我们什么都不是。”何昊记得自己当时声音都在抖。
　　王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笃定和智慧的光芒。他拍了拍何昊的肩膀，那个动作仿佛有千钧之力。
　　“跟我走。我也许不能保证你大富大贵，但我能保证，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自己的。”
　　就是这句话，让何昊鬼迷心窍地跟了。
　　后来的日子证明，王轩是对的，但他也是疯的。
　　刚解约的那半年，是真正的地狱。前公司的报复铺天盖地，所有的通告被撤，所有的代言被换，甚至连出门买个菜都会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黑粉泼油漆。
　　他们不敢住大房子，只能挤在只有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那时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没有抛弃他们，其中就包括李国强。
　　何昊记得很清楚，在那间漏风的出租屋里，李国强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拿着那个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一个个给投资方打电话求爷爷告奶奶，只为了给他们争取一个哪怕只有三句台词的角色。
　　“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不死，终会出头！”这是那时候大家最常说的一句话。
　　王轩就像个天生的赌徒和统帅，他一边冷静地教何昊怎么在这个圈子里装傻充愣立人设，一边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去换取资源。
　　“何昊，你只要负责帅，负责听话，剩下的脏活累活，我来。”
　　他们赌赢了。
　　原来的国民男团因为成员更替和运营不善迅速没落，而他和王轩，凭借着那股狠劲和王轩精准的眼光，一步步爬了上来，成了如今的顶流。
　　这五年，他们是战友，是兄弟，是甚至比亲人还亲密的存在。
　　可现在，那个陪着他们吃过泡面、睡过地板的李国强，死了。
　　何昊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想起昨晚求婚时王轩那张笑盈盈的脸，又想起新闻里冰冷的尸体通报。
　　“备车。”何昊猛地直起腰，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去警局。我要见王轩。”
　　在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在王轩身边。就像五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一样，只要跟着王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对此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