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门下的处刑者》我惑

8、第 8 章

　　早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高级公寓，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烦躁的寂静。
　　王轩赤着脚踩在昂贵的地毯上，手里握着那个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的手机。哪怕是再昂贵的皮囊，在宿醉和起床气的加持下，眼神里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鸷。
　　“该死的猪。”
　　他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李国强那个死胖子，平时像条哈巴狗一样恨不得24小时粘在他身上，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这棵摇钱树长歪了。今天倒好，太阳都晒屁股了，连个早餐都没送来，保姆车也没在楼下候着。
　　他是想造反吗？
　　王轩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即使没有妆容修饰也依然无可挑剔的脸。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嘴角上扬15度，眼神要清澈无辜，还要带一点点刚睡醒的懵懂。
　　完美。
　　镜子里的人瞬间从一个阴郁的暴君变成了一个纯洁无瑕的大男孩。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那种急促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绝对不是李国强那个唯唯诺诺的胖子敢发出来的。
　　王轩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当他转身走向玄关时，那丝不耐烦已经被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警惕所取代。他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请问是王轩先生吗？”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王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像是一个被突然造访的陌生人吓到的小鹿。
　　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语气严肃：“我们是市刑警队的。关于你的经纪人李国强先生，有一桩案件需要你配合回局里协助调查。”
　　“强哥？”王轩瞪大了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瞳孔微微颤抖，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强哥他……出什么事了吗？我从早上起就联系不上他，是不是出车祸了？”
　　警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放缓了语气，紧紧盯着王轩的表情：“李国强先生昨晚在Rêver餐厅遇害了。据我们了解，昨晚你也在那里用餐。”
　　“遇害？Rêver餐厅？”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王轩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这一次，他的震惊倒是有几分真实。
　　“这……这怎么可能？”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气，靠在了玄关的柜子上。那张俊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声音颤抖得厉害，“昨晚我是和朋友在Rêver吃饭，可是强哥并没有去啊！我根本没看见他……他怎么会在那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惊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看向警察：“他是不是……是不是又在悄悄跟着我？他总是不放心我，觉得我会乱说话……”
　　说着，他痛苦地捂住了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发现他在，叫他一起进来吃饭，他就不会出事了……都怪我……”
　　那一瞬间，连站在门口见惯了生死的警察都忍不住心生一丝怜悯。不愧是国民弟弟，这孩子太自责了，看来他确实不知道经纪人昨晚也在场。
　　然而，在低头掩面“痛哭”的阴影里，王轩的嘴角却微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
　　原来如此。
　　那只死肥猪竟然跟踪他？真是令人作呕的控制欲啊。不过，这也算是一种报应吧？死在了厕所里，死在了离他那么近却又那么远的地方。
　　真是太好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真想给那个凶手送一面锦旗。不仅帮他处理了垃圾，还让他成为了这场悲剧中最无辜、最令人心疼的受害者。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走。”王轩抬起头，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虽然声音还在颤抖，“只要能抓住杀害强哥的凶手，我一定知无不言。”
　　他随手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在那一瞬间，他又是那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天使”了。他披着这层完美的人皮，心安理得地将那个名为“恶魔”的灵魂深藏其中，跟着警察走进了早晨灿烂得有些刺眼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