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益明公社有个曲水村 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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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麦收连忙伸手扶住她，将她靠在墙上，护在身后。
邱红旗眼泪都要急出来了，“俺娘说了，任何事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咱俩现在主动把书交出去，还算自首。”
“别说话，要抓就说包是我的，你不知道。”
邱红旗却依旧还是小声恳求着，“俺娘说了……”
梁麦收咬牙切齿，“闭嘴”
短短几秒钟过得如此漫长，随着追赶之人的脚步声临近，邱红旗和梁麦收的心跳也逐渐停滞了。
忽听一道尖利的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邱红旗身后一辆自行车一个急刹便掉了头。
带红袖标的几人一边指着那个骑自行车的男子，一边凶神恶煞地从麦收身后追了过来，从二人身边擦肩而过，最后的那个中年男子狐疑地转过头盯着二人看了几眼。
梁麦收立刻将邱红旗的头埋到自己的怀里，自己也低下头，假装被吓到的样子。
那男人心想，就是两个被吓到的小姑娘，便转过头不再理会。
待人过去，邱红旗声音颤抖“麦收，算了吧。”
她实在害怕得紧，万一被抓到，是不是要蹲笆篱子？娘会打死自己的。
“算什么算，这可是你说的，你喜欢，我给你。”
史麦收见她要反悔，不容分说地从兜里掏出了用纸包住的红发卡，硬塞到她手里。
自从上次邱红旗说要交换后，麦收怕她反悔，便一次也不再戴过了。小心地擦拭干净，用纸反复包了好几层，就等今天的赶庙了。今天邱红旗就是说破大天来，这个书她也要换。
邱红旗还是害怕，想要耍赖，左手紧紧攥住发卡，可拿书的右手却颤颤巍巍抖个不停。
“麦收，不行，我手太抖了，我拿不住了，下次吧。”
史麦收见她攥发卡倒是稳得很，便直接伸手从她脖子上将包穿过胳膊摘了下来，“你要实在害怕，这书今天不用拿出来，我把书背回去，等下次赶集，我把包给你捎来。”
邱红旗傻眼了，但事已至此，她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点头同意。
……
（吵嚷的办公室内）
“哎，书记，这帮小孩都不容易……”
“这次高低得给俺大队个名额……”
“啥都你们大队，上次典型就树给你们大队了……”
“什么就俺们村，那个典型是他们邱家大队的，俺村可没有……”
益明公社现任书记刘国安的办公室内，几个大队的支书正围着成一团，赶大集似地卖力叫喊着，几人争得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声浪之高几乎传到院里，老松树上的松针分不清是被震动还是被风吹晃的。
刘国安坐在窗旁的办公桌前，阴沉着脸，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争抢工厂的招工名额。
这次招工的事捂得这么严实，就是害怕下面的这些人闹起来。
眼前的几块料，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到底是谁费了这么大的劲，赶在自己从县城回来之前聚齐了益明公社最能闹事的几个队长支书，不用猜都知道。
只有副书记孙福生有这个能力，有这个闲心。
“行了！”
办公桌后的书记刘国安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被报纸虚压着的搪瓷缸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四溅，打湿了报纸。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房间顿时鸦雀无声。
“一个个的，都没事干了是不是？”
“上次会议的运动精神组织学习了吗？”
“你们大队工分混乱的事情整改明白了吗？”
“还有你……”
刘书记一脸愠怒，从一下车开始，他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幕，但事到临头了，还是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海村生产队，自己那个亲外甥刘庆鲁在那带头起哄。
“哪有这么回事啊，我们都是来开会才听说的……”刘庆鲁嬉皮笑脸地上前，端起茶缸推到刘书记跟前，
刘书记看他这幅反应更来气，一把挥开他的手，看向众人，“得了吧，你少给我打这个马虎眼。”
“你们打什么心思我都知道，工厂招工要考试的，文化水平不够也不行，再说了也没那么多名额，谁也不可能随便应了你们……”
这帮子人在这呜呜渣渣，说是帮知青要名额，难保没有人混在里面趁机给自己闺女儿子争取进城机会，他故意强调了招工要考试，果然眼睛就瞟到两个家里儿子连小学都没上完的生产队长闭上了嘴。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小声咕哝了一句，“俺们大队困难呐，孩子家里苦啊……”
刘书记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提孩子还好，说起那帮知青，他更生气了，扯着刘庆鲁几人来到窗口旁。
院外，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十几个知青跟着来了公社，聚集在外面，一时间人声鼎沸。
他指着窗外恼怒道：“孩子？二十几的孩子！”
“他们是孩子，你们不是吧，怎么？提前商量好了？把人乌泱泱地架到这是想干什么，威胁我？”
“都赶紧把人给我领回去。”
见众人磨磨蹭蹭地还想再争取争取，他一拍桌子，故作生气道，“聚众闹事，我看看谁想被抓典型！”
见刘书记态度坚决，众人这才渐次散去，刘庆鲁却故意磨磨蹭蹭不肯走，还想上前嬉皮笑脸，“书记……”
刘国安佯装生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就数你闹腾，你自己往下看看，这么些人，给这个不给那个，哪个心里能舒服了？”
“哎呀老舅，不至于吧，知青们都是受过教育的，顶多平时发发牢骚……”
“不至于？”刘书记打断道，“你看着吧，这迟早得打起来，别看平时都安安生生的，一个个都在那憋着情绪呢，总得找个地方发作吧。”
他又沉声安抚道，“你别把我的话不当回事，回去一定要安抚好知青们的情绪，今天好悬是孙副书记不在，要不然肯定要大作文章……”
“他在这又怎么样，早看他不顺眼操的……”
刘庆鲁等人对这个“名不副实”的孙副书记也多有不顺眼，孙福生横加阻挠的种种，不仅对刘国安支持的一些生产造成阻力，更拖了海村和曲水村这些生产队的后腿。
因此这次一听他又要给自己老舅添麻烦，刘庆鲁的火蹭地一下起来了，“老舅，只要你一句话，不行我找几个本家兄弟蒙上麻袋揍他一顿。”
“啧，你这个孩子！”刘书记十分不满地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使劲朝他后背上拍了几下。
“老舅，疼！”
“知道疼就把嘴闭上，这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就胡！说！八！道！”
啪！啪！啪！啪！
结结实实的四巴掌，这是真舅舅才会给予的暴击。
看着刘庆鲁不情不愿离开的背影，刘国安鼻孔翕动出两股粗气，暗骂一句没长进。
刘国安身边的两大莽汉——莽汉一号刘庆鲁，莽汉二号史进。
自打退伍回乡以后，史进和刘庆鲁俩人在自己眼里简直是一路闯祸一路检讨，但是人家史进磕磕绊绊的几年下来，倒是沉稳了许多。
而自己这个外甥还是一如既往的冒失莽撞，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省点心。
心里想着事，他脚步沉重地走出门，转身关门，却看见门口的墙边蹲着一个人。
“满仓支书？”
屋外的人群早已散去，只见曲水村支书梁满仓后背靠着墙根蹲坐在地上，两只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手中的烟锅早就垂到了一旁，黝黑的面庞愣愣地朝着远方发呆。
因为他老实不爱闹事，又是刘国安提拔的，所以孙福生根本没派人去撺掇他，他就只是单纯来开会，赶上了这一出。
刚绑了驴进院，就听见院里的知青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这才知道工厂招工这回事，急忙赶到办公室时，里面早已吵成一片。
他本就不善言辞，自觉笨嘴拙舌，肯定是抢不过其他人的。
就算能抢，那也是给组织上添麻烦呀，他心里一个声音尖细地冒了出来。
于是他便只好蹲在外面默默等着屋里的争吵结束。
见刘书记出来，梁满仓连忙将烟锅收起来，站起身，微弓着腰冲书记点了下头。
刚刚刘书记的话，他全都听见了，但还是试探性地开口询问招工的事情，万一就看中他们村的人了呢。不管是知青还是社员，回城还是进城当工人，都是条好路。
刘国安头更大了，曲水村接下来的安排更复杂。
益明公社地处东州县边缘，位于招县和东州县的交界处，由于担心区划时被划进隔壁县，因此两个县都对益明公社作冷处理，都怕下了大气力建设，最终却为他人做嫁衣。
如此尴尬的地理位置让其经济上的落后似乎也有了几分合理的解释。
曲水村又在益明公社的最东面，是边缘公社中的边缘村，所以虽然是个大村，但是由于离公社远，条件差，也是个穷村。
这样一个穷村却安排做了知青点，也是阴差阳错，但是由于曲水村风气正，老支书人老实憨厚，所以知青们在曲水村还算安分。
前两年最多的时候，曲水村容纳知青达到18个之多，陆陆续续有人通过关系凭借着病退或是家庭困难的理由回城，剩下的十一二个知青要么出身有点问题，要么是有各种各样的困难只能继续插队。
在梁满仓眼里，都是些家里没法接济的孩子，回城也没工作，自己出来闯生活不容易，自己得多照顾照顾。
把知青安排在老支书的队里，对刘国安来说，也是放心之举。
既然老支书问了，他也不能不答，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个招工名额落到他们村头上了，但是跟他们村人没关系，便随便找了个话题想要想要岔开话题。
梁满仓见他这幅反应也清楚了，强打精神回了几句，便往回走。
刚走两步，却被刘国安叫住了。
“老梁，你要知青不要？”
“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益明公社有个曲水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