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溯真源》赵乾

4、困惑

　　作为一个演员，拍戏时浑浑噩噩的并不是一个好习惯，那天发生的事方怀瑾后来做了个复盘。只不过，他的房间迎来一个不速之客。李文泽不请自来，还把他的不少随身用品都搬到了八零八，

　　每天两个人同进同出，在剧组的时候这样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也是喜闻乐见并不反对，偶尔在食堂碰见还会调侃几句。最后逗的方怀瑾恼羞成怒，一旁的李文泽握拳要打人。

　　闹剧才算结束，各自散去不打扰小情侣用餐时间。

　　按着目前剧组进度来说，算一算时间距离他们这个短剧结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作为主角的两个人，却没有应有的分离焦虑。拍戏结束于方怀瑾来说，这只是完成一个课时一样的感觉。

　　他和李文泽，还会在一起。

　　经过两人各自经纪公司的商议，最终他们决定组成cp营业。李文泽在那天签合同时，特意要求标注不同他人营业，不拆不逆如果是为了哄孩子开心，那么他会选择让方怀瑾做为主导者。

　　两人经纪人听后，只觉得面面相觑。恋爱脑这种事，旁人很难说的清也无法干涉其中。在这之后，就是忙碌的拍戏收尾工作。

　　杀青宴，李文泽一时高兴便喝多了酒。站在自己开办的酒吧里，摇晃着他的头。那头金黄色的头发，在五彩斑斓的灯光里变换着多重色彩。本来嘛，他身体不好。但这事却没几个人知道，只是以为他不好好吃饭，所以有些体弱而已。

　　这是个秘密，李文泽要求知情人对方怀瑾完全保密。

　　每一个人都被他要求签署了保密协议，唯有和自身利益挂钩，才能让他们真正的闭嘴。

　　醉酒后眼前的世界都是虚幻泡影，结束酒吧派对回家的路上。李文泽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尚且有几分理智存在的方怀瑾身上。二人一起回到在曼城租住的房子，面积不大也就一百多平方。这在曼城的主街区已经算是豪宅，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这房子是他们平时用来约会的地方，也是在不回宿舍时，两个人可以免于流落街头。酒店当然也可以住，但总归是没有在自己熟悉的家里更有安全感。

　　方怀瑾把人放置在床上模样认真，他忍着自己不适的身体给李文泽打来一盆温水。擦拭，抚摸，一点点卸掉对方脸上的化妆痕迹。直到那张脸回到自己本来的模样，依旧好看，很招惹人眼睛的长相。

　　少了一点攻击性，多了许多温和跟柔软。

　　李文泽，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从拍剧开始到现在，两个月的时间。从你强吻我，到现在我们还是每天都在一起。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足够了解对方，可是你什么时候才会正经的跟我说，你也喜欢我呢？

　　咳咳咳，怀瑾——你说什么，几点了？

　　十点半，我给你擦过身体了，睡吧。

　　一起睡，我等你。

　　李大树袋熊又开始闭眼撒娇，这是最近才养成的小习惯。偶尔被方怀瑾指责，他也会嘟着嘴说这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必杀技。方怀瑾无可奈何摇摇头，妥帖地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自己端着水盆回到卫生间。

　　战斗澡，十分钟。

　　回到房间时，床上的那个人已经自己把自己脱得干净，身上穿着平日里最喜欢的背心。蜷缩着身体躺在最里侧，心理学上说这种睡姿还有位置习惯都说明，这个人心里极度没有安全感。

　　方怀瑾忽然觉得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能让李文泽这样看起来还算自信，处事甚是周全的人居然会有不安全感？这样的疑问，再一次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或许在未来某一天，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方怀瑾掀开被子，躺进去时循着本能拥抱他身边这个男人。温暖的皮肤，肌肤相贴时李文泽心口处，感受到的底下的脉搏强劲有力。只是，若是好好感受，必然能感觉到它的心率不齐。可惜方怀瑾太困了，酒精的后劲在洗过热水澡后被挥发到极致。

　　李文泽，你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没告诉我？

　　一夜好梦，每天一起做事应酬，晚上回家相拥而眠的生活，让他们提前进行老夫老妻模式。方怀瑾觉得似乎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只不过他和李文泽的关系并没有对外公开。这一点想起来，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

　　永恒夜的后期制作速度很快，拍摄完毕不到半个月就粗剪结束。牛导邀请他们一起去工作室的剪辑厅观看，导演坏心只给他们看前头第一集的粗剪母带。结局如何，过程如何，两个人对它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受。

　　剪辑厅，大帷幕。

　　“看过了粗剪，感觉怎么样？你们俩的反应真的不错。只需要保持这个相处模式，当然，在这个圈子里，如果不是大台出身。有比较专业系统的演技教学磨练，其他工作室或是公司的演员，都比较支持一加一等于二的搭档模式。如果遇见好剧本，或许就会变量产生爆款。所以啊，你们俩如果决定好，近十年不打算拆cp。那么私下关系如果想要进一步，我们也是乐见其成。真情侣的化学反应，永远比营业出来的更真实。”牛导坐在他那把有点破旧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控制投影播放的控制器。

　　半人高的帷幕挂在在他身后，上面投影镜头定格在两人换衣间接吻的大头像。莫名有点羞耻，李文泽难得有点脸红。下意识就要抱方怀瑾，在发现牛导眼神里的戏谑后停住。尽管已经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红透的耳朵忙碌的双手，都出卖了他的关系不一般。

　　相比于李文泽表现出来的的不自在，方怀瑾对他们的关系就坦然多了。他默许牛导的探究，虽然没有疯狂到拉住李文泽的手，在领导面前公开出柜，聪明人却也都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曼城的经纪公司，并不会干涉艺人自己的选择。只要不影响赚钱，拍戏也好工作也罢。私人情绪不许带进工作里，在这个基础上他们都是自由的。

　　观影结束后，李文泽去地下车库开车过来接人。小区门口就只剩下牛导和方怀瑾，一高一矮并肩而立。建筑阴影下不算太热，他们的交谈还很顺利愉快。牛导盘算着李文泽开车过来，还有多长时间，在此期间他跟方怀瑾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怀瑾，我呢是文泽的老板，也是他的合作伙伴。瓦萨演绎社团和工作室，其实他也有投资进来。所以这个社团才能维持到今天，他的感情生活我作为朋友，不会多加干涉只是。你们都是艺人，这个尺度应该把握在哪里相信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希望，你们如果决定好，能稳定的走下去。他的内心其实很敏感的，还很脆弱并不是像表现出来的那种，看起来自信又强大。”微风吹过牛导的细软发丝，他的表情看起来难得严肃又认真。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方怀瑾点点头，只不过保证的话没必要对着外人说而已。

　　滴滴——

　　“老牛，你又背着我对小孩说我什么坏话呢？我跟你说啊，别欺负他孩子还小呢！”李文泽在车里探出头，隔着副驾驶多少声音有点失真。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带着你的小朋友，赶紧滚蛋。下个月末，永恒夜就会播出。别忘了去推上营业，可能还需要你们一起线下观影。屋子里，记得收拾一下。”牛导故作恼怒摆摆手，提示完毕就转身走人。

　　切，孤寡老人，就是脾气古怪。

　　“怀瑾，我跟你说，他都孤寡好几年了。身边一直没什么人，这人嘛，孤单久了脾气奇怪也正常。不像我，现在感觉幸福指数爆表。”开车的男人脸上笑容很甜，说起损友又变成古怪的嫌弃。

　　方怀瑾就坐在副驾驶，看着他鲜活的笑容，安静听着他的那些吐槽。回想刚刚牛导说过的话，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应该如何定义这段关系。在李文泽心里，他和牛导的位置有什么区别吗？

　　或者，李文泽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恒温抱枕。在他夜里觉得孤独的时候，有一个可以随时拥抱亲吻的宠物？

　　后面他再说什么，方怀瑾统统没听见。保持呆滞看向前方的模样，就连什么时候到家了都不知道。直到副驾驶的门被人打开，一只漂亮的手伸到他的面前摇晃着。

　　猛然回神，偏头看过去。是李文泽担忧的双眼，他在问怎么了。方怀瑾摇摇头，顺势下车后拉起身边男人的手。一如既往的模样，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牛导跟你说什么了？你别听他的胡说八道，那个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宿舍电梯里李文泽还在安慰我，但是这句话的作用不太大。

　　我没事，你今天回十楼去睡吧。

　　唉？为什么？十楼没打扫卫生啊！怀瑾，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嘭，八零八的门关上了，李文泽被留在外面。反复敲门无果后，男人脸色有些悻悻地离去。门里的方怀瑾再一次跌坐在地上，他看着宿舍不大的房间。到处都是李文泽的痕迹，根本就躲不开逃不掉。

　　我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思考我们的关系。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他当然知道牛导说的话，带着太多引导性。甚至是在故意想让他们打破现在的虚假关系，方怀瑾不笨他什么都知道。

　　再聪明的人，触及感情时还是会被影响。

　　其实方怀瑾想过从此逃避李文泽，但是他们的工作，生活圈子，朋友圈子，有太多重合的地方。他能躲到什么时候呢，只是对一个人有好感算什么错事？

　　或许是他的感情观比较完整，处理感情问题他不会选择模糊不清，更不会逃避。方怀瑾只用一个下午就把自己调理好了。他的心里产生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他想对李文泽再主动一点。

　　他想让这段关系再加深一点，不愿意再这么稀里糊涂的装傻下去。

　　比询问李文泽这件事，来的更快的是他们的剧在吵架分居的时候，被突然提档排播上映了。第一集的纯爱战士，温暖的情感故事。是曼城人都喜欢的类型，作为新人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役剧播出。

　　推上面突如其来热度极高的讨论度，两个人以及剧里其他演员，社交软件里铺天盖地的转发量，不但砸懵了正主们，也让剧组负责风控的人猝不及防。工作室不得不找人临时组队，不算专业的大家伙急急忙忙的开始引导舆论。

　　在讨论话题里，无人在意的角落，有人开始带头磕剧外的泽瑾cp。剧里两人甜的让人发出姨母笑，剧外会有人抓拍过他们私下，同样的姨母笑在短短几分钟，就热度高涨到可以和剧里角色分庭抗礼。

　　此时瓦萨演绎工作室，小会议室里正在紧锣密鼓的开会。他们没想到真人cp竟然也跟着爆了，如果是这样那两个人的私生活，就要开始被人留意。一举一动，都会被过度解读。甚至他们日常生活也都不再安宁，而且最重要的是。两个人也不能再住一起，需要外出住宿安全性也会好一点。

　　小胖子，做好准备了吗？如果你害怕，我可以想办法压一压真人热度。

　　不用，没关系。

　　这场出乎意料的突发事件，打乱了方怀瑾原定的计划。他有心默许粉丝去磕真人cp，特别是他确实喜欢李文泽。换言之，泼天的热度没道理不要。其他演员想要还没有呢，为什么要压下去？

　　？

　　真的没关系吗？

　　之后学校那边由两人各自所属工作室出面，方怀瑾这边是办理外出住宿和暂停学业，李文泽那边因为临近毕业不能这么做，只能满足外出住宿这一条。他们住的地方，为了防止私生和被同学发觉，也是选了曼城繁华大道的南北两端。

　　自从真人cp热度起来后，他们的生活也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外出或者工作随处可见的粉丝，双人牌子周边会被她们塞满手。李文泽经营的小酒吧变得人满为患，以往出门不需要做伪装可以坦然出行的生活，也是一去不复返。

　　泽瑾cp爆了以后，临时组队的风控组，在后期经过团队认真筛选，于瓦萨工作室二楼重组完毕。舆论导向有了专人管理，粉丝群体有固定的人负责引导。原本乱糟糟的粉圈，越来越有自己的节奏。

　　一切，好像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方怀瑾觉得，他和李文泽之前被迫搁置的问题，应该如何发展必然需要好好的谈谈。这件事在当下这样的情况里，忽然变得迫在眉睫。

　　坐在新家客厅里，方怀瑾摸出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还有那个熟悉到能倒背如流的号码出神。他在纠结也在困惑，到底应不应该打这个电话。

　　冥冥之中，或许一切自有天意。

　　新家搬过来不久，他养了一只猫咪。奶牛猫鸳鸯色的眼睛，很漂亮很可爱。猫咪以为方怀瑾举起手是想和他玩，蹭过来的头撞在男生放在屏幕上的手。

　　电话拨出去的瞬间，就被对方接通。

　　喂，怀瑾，怎么了？

　　你，来我家，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好，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