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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青梧反击 柳氏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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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是意外,是有人要整她。
是谁?沈青梧?还是……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沈青梧派人送来的那句话:“姨娘若想保命,就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写下来。否则……后果自负。”
她当时嗤之以鼻,以为沈青梧只是在虚张声势。
现在看来……
“老爷!老爷救我!”柳氏抓住沈明堂的衣角,“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沈青梧那个贱人陷害我!”
沈明堂一脚踢开她:“滚!你自己作死,别连累相府!”
他转身对捕头拱手:“差爷,这贱妇任凭处置。只是……还请留些体面,莫要闹得太大。”
捕头面无表情:“沈相放心,府尹大人自有分寸。”
柳氏被拖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相府高高的门楣,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沈清蓉闻讯赶来时,只看到母亲被押走的背影。
“娘——”她尖叫着要追,被丫鬟死死拉住。
“小姐!不能去啊!老爷说了,谁要是敢管,就赶出府去!”
沈清蓉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她知道,母亲这一去,恐怕就回不来了。
而她沈清蓉,没了母亲的庇护,在这相府里……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同一日,太医院。
陈太医正在药房配药,突然心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噗”地喷出一口黑血。
“陈太医!”药童吓得尖叫。
陈太医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中不断溢出黑血。他死死抓住药童的手,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快!快去请院判大人!”
太医院乱作一团。等院判赶到时,陈太医已经气若游丝。
“这是……”院判一探脉象,脸色大变,“中毒!剧毒!”
他立刻施针抢救,又灌下解毒丸。可陈太医中的毒太猛,片刻后,还是断了气。
死时双目圆睁,满脸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消息传到赤王府时,燕骁正在喝茶。
“死了?”他挑眉,“怎么死的?”
“太医院说是中毒,具体什么毒还没查出来。”亲卫低声道,“但……陈太医死前,手里紧紧攥着这个。”
他呈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燕骁接过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下一个,就是你。”
字迹潦草,却透着森森寒意。
燕骁脸色阴沉,猛地将纸条揉成一团:“查!给本王查清楚,是谁干的!”
“是!”亲卫退下。
燕骁独自坐在书房里,盯着手中那团纸,眼中杀机毕露。
沈青梧……是你吗?
还是……惊蛰楼?
他忽然想起,陈太医前几天曾惶恐地来找过他,说赤王派人去南诏的事,惊蛰楼知道了,还说要保他家人……
当时他只当是陈太医疑神疑鬼,现在看来……
“好,很好。”燕骁冷笑,“既然你们要玩,本王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提笔写了几封信,唤来心腹:“立刻送出京城。一封给太后,一封给南诏那边,还有一封……给狄戎左贤王。”
“殿下,这是要……”
“既然京城的水已经浑了,那就让它更浑些。”燕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本王倒要看看,是你们惊蛰楼厉害,还是本王的赤练营……更胜一筹。”
慈宁宫。
太后看着赤王送来的密信,久久不语。
信上只有一句话:“母后,事已至此,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您……选谁?”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燕珩。
她恨了十二年的孽种,先帝最宠爱的儿子,她儿子皇位最大的威胁。
可不知为何,此刻她脑中浮现的,不是燕珩那张酷似宸贵妃的脸,而是沈青梧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
那个女子说:“这世上有些事,远比荣华富贵更重要。”
真是……天真得可笑。
却又……让人羡慕。
太后闭上眼,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嫁入东宫时,也曾有过这样的天真和坚持。可后来呢?在后宫的争斗中,在权力的漩涡里,她一点一点磨掉了那些,变成了现在这副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嘉柔,”先帝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我知道,你对宸妃和珩儿有怨。但他们是无辜的。答应我,放过他们,好吗?”
她答应了。
可她食言了。
不仅没放过,还变本加厉。
“娘娘。”赵嬷嬷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赤王殿下还在等您的回信。”
太后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告诉他,”她缓缓道,“哀家……选自己的儿子。”
赵嬷嬷一愣:“娘娘?”
“但让他记住,”太后一字一句,“这是最后一次。若再失败,哀家……不会保他。”
“是。”
赵嬷嬷退下后,太后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里,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她默默道。
我不是个好母亲,也不是个好人。
但这条路,我回不了头了。
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至。
京城突然爆出两件大事。
第一件:京兆府公开审理柳如烟卖假药致死人命一案。公堂之上,不仅死者家属哭诉,还接连有十几人站出来,控诉柳氏药铺以次充好、坑骗百姓。更惊人的是,有证人拿出账册,证明柳氏多年来利用药铺洗钱,将大量来路不明的银两,通过药铺流转,最终流入……赤王府。
第二件:御史台三位老臣联名上奏,弹劾赤王燕骁三大罪状:一、私蓄兵马,图谋不轨;二、勾结外敌,走私军械;三、贪赃枉法,祸乱朝纲。奏折后附有详细证据,包括赤练营的人员名单、与狄戎往来的密信、以及赤王府名下产业的非法账目。
两件事如巨石投湖,在朝野掀起轩然大波。
皇帝震怒,下令严查。
赤王被软禁府中,等候发落。
柳氏判了斩立决,三日后行刑。
丞相沈明堂因治家不严、纵容妾室作恶,被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
一时间,京城权贵人人自危,谁都没想到,年关将近,会突然掀起这样一场风暴。
而宸王府,却异常平静。
沈青梧正在书房里,看着刚刚送来的北境密报。
燕珩的身体在白芷的调理下,已稳定许多。虽然毒性未解,但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他在北境暗中整顿军务,清理内奸,同时开始秘密调查当年的旧案。
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
“京城之事,辛苦你了。待我归来,必有重谢。燕珩。”
沈青梧看着那行字,唇角微微上扬。
重谢?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谢。
“小姐,”秋蕊进来,脸上带着喜色,“柳氏那边……想见您最后一面。”
沈青梧笑容敛去:“不见。”
“她说……她手里有您母亲真正的死因,还有宸贵妃被害的真相。如果您不见,这些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沈青梧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那就……去见最后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