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回滚的人》z没有答案

8、残留场 之四

　　宋安和朱盈走出地下室，被大厅门口的太阳刺得眯了眯眼睛，身上的冷意这才慢慢散去。胖子在入口处踢踢踏踏地原地转着圈，老陈靠在门边抽烟，看到他们出来才按灭了烟走了过来：“下面有什么吗？胖子吓得够呛。”

　　宋安没有立刻回答，等走近了才低声问：“老陈，你对这地方很熟吧？”
　　老陈从鼻子里哼出声：“当然，我靠这个挣钱的。”
　　宋安点点头：“下面就是一个废弃的机房。中心很大吧，为什么先带我们来这里？”
　　老陈少见地被噎了一下：“这……这有什么为什么？这条路线在外围，没有保安啊！”老陈狐疑地看着宋安：“你不会是看下面都是废品，想退钱吧？我的套餐可只保证了提供路线啊。”

　　朱盈打断两人的争吵：“下面都是些破烂服务器。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那个……我说……”一直没出声的胖子终于忍不住了。他站在入口光影交错的地方，搓了搓胳膊，仿佛刚刚摆脱那种从冷水里捞出来的触感。

　　“外围这些废弃楼……是不是都这样？”他压低声音，又忍不住往地下室入口看了一眼：“黑的、空的，手机没信号，走廊一拐弯什么都没有……”

　　没人接话，三个人都转头看着他。

　　胖子咽了口唾沫，语速反而快了起来：“不是，我不是怕啊，我是说——我花钱来是想看看真的在跑的东西。”他挥了挥手，像是在比划一个想象中的画面。“你们懂吧？主机区、机柜一排一排，全亮着，冷却风呼呼吹，全是光点、指示灯、同步跑的数据流……那种——那种规模感。”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Generalis应该是在那儿吧？不是这种……废了，停了，像被抛弃了的地方。”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委屈似的抱怨：“我还以为能看到它’工作’的样子。”

　　老陈愣了一下。
　　“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陈笑得直不起腰，像被胖子的话锤了一拳。
　　“运行中的Generalis？”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胖子愣住了，下意识点头：“对啊对啊，不然我来这儿干嘛——”

　　“你来晚了。”老陈打断他。这一次他没有压着声音。走廊里本来就空，这句话直接贴着墙边滑了出去，又慢慢折返回来。

　　“你说的那种场面，”老陈抬手，学胖子比了个很大的弧度，“机柜一排排亮着，光点跑得像星海，所有屏幕同步显示着——”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里确认什么，“你知道超算中心’因系统崩溃而全面瘫痪’是什么意思吧？”

　　胖子的脸有些红，他争辩道：“我知道中心早就出事了……那也不至于——总归不可能就把Generalis关停了吧？这么大这么久的项目，它那种东西……什么都不算了？”胖子有些不可置信，“不要了？”

　　老陈避重就轻地回应：“即使是以前，这里也没有什么能让你看到’在跑’的东西。”
　　胖子张了张嘴想问，但没发出声音。

　　“如果它让你’看到’，”老陈继续说道，“要么是要说服你，要么是要安抚你。但其实这两件事，它都可以不需要做。”

　　胖子站在原地，表情像是孩子手中的玩具变成了石头一样不知所措。
　　宋安看向朱盈，发现朱盈也正盯着自己。两人视线交汇了一瞬，又各自垂下了眼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