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回滚的人》z没有答案

6、残留场 之三

　　“你发现了什么吗？”

　　宋安猛地一颤，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全身冷汗，背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说话的是“队友”里一个戴厚厚眼镜的女孩儿——朱盈。
　　他摇摇头，重新把手电照向刚才那个光点闪动的位置。那里此刻漆黑一片，只剩光点的余像在宋安视网膜上顽固地跳动。

　　朱盈看向宋安照亮的位置：“我进来之前，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宋安仍没有说话。
　　“但这些声音，似乎不应该被听见。”朱盈说。

　　宋安转向她：“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他盯着朱盈眼镜上的光圈说。手电的光圈照亮了朱盈冲锋衣胸口的刺绣：NRPA——国家文献保存与访问中心。
　　“胖子刚刚和我一起在走廊，他什么都没听见。这里太黑太安静了，他很害怕，就上去找老陈了。”朱盈耸耸肩，“那么至少说明，我是那个被允许听见的人。”

　　她一边在机房里缓慢打量，一边继续说：“我在文献中心工作。哦，就是你们俗称的图书馆。最近整理电子文献的时候，我发现有一些文档出现了两个版本：一个可以正常访问，一个是’不可查看’状态。备注上标记着’低效表述/已完成语义压缩’。”
　　宋安不以为意：“就是旧版本被新版本替换了呗？”
　　“嗯，”朱盈点头，“但问题在于，没有操作记录，封存权限的来源不可追溯。”

　　宋安猛地转过头看向她。朱盈继续说道：“没有人工审核记录，没有算法版本号，没有操作责任人。就好像，”朱盈转向宋安，“这些文本，是自己决定不再被人阅读一样。”

　　“中心负责人是个很顽固的老头。他说这没什么，系统运营一百多年了，老旧迟缓，改天请清道夫把垃圾清一清就好。”朱盈突然打了个冷颤，“但我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结合超算中心那次瘫痪……你看过论坛猜测吗？如果AGI真的出现，它会全面接管世界？”

　　“不了解。”宋安摇头。技术方面的消息他只从哥哥那里听过零星几句。
　　“技术大佬们总说不会，说AGI在他们的框架里永远只是工具，绝对臣属人类。”朱盈喃喃道，“但我这种不懂技术的人，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空气里弥漫着废弃线路和尘土的味道。

　　沉默了许久，宋安重新抬起眼：“其实……我刚才……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朱盈屏住呼吸。
　　“我看到了一个女孩。”宋安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女孩？”朱盈抬头，眉毛微微挑起，“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坐在轮椅上，就在……”宋安指向那个角落，“那台服务器和墙壁之间。很安静，就那样坐着。”

　　朱盈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快，却不敢催促，只问：“那我听到的声音……是你们在说话吗？”
　　宋安点头又摇头：“说话了，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对我说。”

　　他努力给自己找解释：“难道她是投影？可这里断电很久了……会不会是墙上的旧画？”
　　宋安突然举起手电，狠狠照向那个地方。那里只有墙壁灰扑扑一片，角落的蛛网在光里微微发亮。光圈又垂头丧气地垂向地面。

　　朱盈咬了咬嘴唇，沉默片刻，又抬起眼睛：“那……你觉得她还会出现吗？”
　　宋安摇头。

　　“我们先出去吧。”朱盈轻声提议，“我觉得，可以去问问老陈。”
　　宋安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朝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