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由了》风欢儿

5、微光

　　等胡露娜她们走之后，诺言依立马推开人群，将刘栖欢拉起来，带她去了商店买了创口贴，把她拉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刘栖欢真的很想问：“你为什么要来帮我？你不怕他们吗？”可她刚张开口，就被诺言依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现在先好好养伤，明天还要上学，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说完就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秋阳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把铅字晒得暖融融的，刘栖欢早已到了教室，正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嘴角的结痂，还有点微疼，却没再像从前那样，下意识地低下头遮掩。

　　早读课的读书声此起彼伏，她捏着笔，视线却不自觉飘向前桌——诺言依的后背挺得笔直，马尾辫用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扎着，发梢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昨天河边的画面还在眼前，诺言依举着手机站在人群外的样子，像一道突然破开乌云的光，落在她荒芜了好几年的世界里。

　　下课铃刚响，刘栖欢的桌角就被轻轻敲了敲，她抬头，撞进诺言依的眼睛里，那双眼眸很清，像秋日的湖水，没有旁人的同情或闪躲，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这个给你。”

　　一枚创可贴被递到面前，边缘还带着一点余温，是草莓味的，淡淡的甜香漫开，盖过了嘴角伤口的血腥味，刘栖欢愣了愣，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诺言依的指腹，微凉的，却让她的掌心猛地一热“谢……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诺言依没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却把刚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水杯，悄悄放在了两人桌角的中间。

　　那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靠近，在此之前，她们只是同班两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陌生人，诺言依话少，成绩中等，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前桌，像教室里的一株小草，不惹眼，却始终在自己的角落里，好好地长着，刘栖欢从前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怕自己身上的“麻烦”，会牵连到这个唯一没对她露出过恶意的人。

　　可昨天，诺言依却站了出来。

　　课间操的时候，胡露娜和刘涵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眼神阴沉沉地扫过来，带着明显的怒意，刘栖欢下意识地往队伍后面缩了缩，诺言依却悄悄往她身边挪了半步，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理她们。”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双手，轻轻扶住了她快要晃倒的身子，刘栖欢抬头看她，诺言依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肩膀却微微向她这边倾着，像在无声地护着她。那一刻，操场的喧闹，同学的低语，胡露娜的恶意，好像都被隔在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这一点微弱却坚定的暖意。

　　那天之后，她们之间有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诺言依会在早自习前，悄悄把擦干净的课桌推到她面前，替她挡掉胡露娜她们故意扔过来的废纸团；会在她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回来发现课本被藏起来时，把自己的课本摊开，放在两人桌角的中间，用红笔在重点处标上记号；会在放学路上，默默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直到看着她拐进自家小区的巷口，才转身走另一条路。

　　刘栖欢也开始学着回应。她会在诺言依咳嗽时，悄悄把温水放在她的桌角；会在数学老师布置难题时，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轻轻推到前桌；会在放学路上，故意放慢脚步，等着身后的诺言依跟上来，两人并肩走一段，哪怕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脚步声，也觉得心里安稳。

　　她们从不说起霸凌，不说起那些黑暗的日子，却用最细微的举动，给彼此递着光。

　　只是胡露娜她们的恶意，并没有因为诺言依的出现而减少，反而变得更加隐蔽，她们不再明目张胆地在教室里欺负她，却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把她的运动鞋藏起来；会在她去食堂打饭时，故意撞翻她的餐盘；会在班级群里，发一些指桑骂槐的话，明着暗着都在针对她。

　　有一次，晚自习结束，刘栖欢被胡露娜堵在教学楼后的小巷里，刘涵伸手就要扯她的头发，却被突然冲过来的诺言依推开了，“你们别太过分。”诺言依的脸色发白，却依旧挡在刘栖欢身前，把她护在身后。

　　胡露娜嗤笑一声：“怎么？你还想护着她？信不信我们连你一起收拾？”

　　诺言依没退，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我已经把你们刚才的样子录下来了，再动一下，我就发给校长，发给你们的爸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胡露娜看着她手里的手机，脸色变了变，最终啐了一口，带着刘涵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巷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夜风吹过，带着秋夜的凉意，刘栖欢从诺言依身后探出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才发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你不怕吗？”她小声问。

　　诺言依转过身，看着她，摇了摇头：“怕，但更不想看着你被欺负。”

　　那一刻，刘栖欢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因为终于有人，愿意站在她这边，愿意为她撑腰，愿意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诺言依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微凉，动作却很温柔。“别哭，”她说，“以后我陪着你。”

　　以后我陪着你。

　　这六个字，像一颗种子，落在刘栖欢干涸了好几年的心里，瞬间就发了芽。

　　那天晚上，她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刘栖欢看着身边的诺言依，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原来，黑暗的日子里，真的会有微光。

　　原来，她的孤岛，也终于有了同行的人。

　　她轻轻攥了攥手心，那里还留着诺言依给她的草莓味创可贴的甜香，像一道温柔的印记，刻在她的心里，告诉她，再难的日子，只要有人陪着，就总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