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由了》风欢儿

4、潮声

　　第二天他一早起来，趁着爸妈没有起床，快步走向学校

　　九月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卷着操场边的梧桐叶，擦过三楼走廊的栏杆。

　　刘栖欢刚到学校就被英语老师拉过去，让她把英语作业本发下去。

　　抱着刚发下来的英语作业本，脚步放得极轻，她知道胡露娜她们就在转角的楼梯口等着，像一群守着猎物的狼。

　　果然，刚拐过弯，刘涵就伸脚绊了她一下，作业本散落在地上，纸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哟，走路不长眼睛啊？”胡露娜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拿起来。”

　　刘栖欢蹲下去，手指刚碰到作业本，就被刘涵踩住了手背。

　　“我让你捡了吗？”刘涵的鞋跟用力碾着她的指节，“用嘴叼起来。”

　　周围的几个女生哄笑起来，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刘栖欢的耳朵，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抗。

　　这是初中第二年的秋天，霸凌已经成了她生活里的常态。

　　从五年级被胡露娜第一次欺负开始，她就学会了忍，忍到初中，忍到胡露娜成了年级里的大姐大，忍到身边的人都不敢跟她说话。

　　“算了，跟她玩没意思。”胡露娜把棒棒糖扔在地上，用脚踩碎，“我们去小卖部。”

　　刘涵松开脚，跟着胡露娜走了，刘栖欢蹲在地上，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敢把眼泪掉下来。

　　她把作业本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刚要转身，就看见英语老师站在走廊尽头。

　　班主任王老师路过时的眼神扫过她泛红的眼眶和被踩脏的手背，却只是皱了皱眉，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刘栖欢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老师不会管的。就像上次她被胡露娜堵在女厕所，把她的头按进马桶里时，路过的保洁阿姨也只是假装没看见。

　　回到教室时，早自习已经开始了，刘栖欢先把英语作业本发下去就坐下了，却发现自己的课本上被画满了乌龟和猪，旁边还写着“刘栖欢是贱人”“刘栖欢脑子有问题”。

　　她咬着牙，把课本翻到新的一页，假装没看见。

　　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他偷偷把自己的课本推过来，小声说：“你用我的吧。”

　　刘栖欢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神里满是同情，她刚要开口说谢谢，胡露娜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看什么看？”胡露娜的声音很大，“再看把你的眼镜也打碎。”

　　男生吓得赶紧把课本收回去，埋下头不敢说话。

　　刘栖欢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知道，没有人敢帮她了。

　　下课铃响了，刘栖欢想去卫生间，却不敢一个人去，她坐在座位上，看着胡露娜她们在教室里打闹，突然觉得无比绝望。

　　她想起昨天晚上，妈妈给她洗校服时，发现了她袖口上的污渍。

　　“这是什么？”妈妈的声音里满是嫌弃，“你又跟人打架了？”

　　“不是的，是她们泼的奶茶。”刘栖欢小声解释。

　　“泼你奶茶？为什么不泼别人？”妈妈把校服扔在她身上，“肯定是你惹到人家了，你能不能改改你的脾气，跟同学好好相处？”

　　刘栖欢闭上嘴，不再说话。她知道，解释是没用的。

　　从小到大，她的委屈从来都不被看见，她的眼泪，从来都只被当成矫情。

　　放学时，刘栖欢故意绕了远路，她不想在巷口碰到胡露娜她们，更不想回家面对妈妈的指责。

　　她沿着河边走着，看着河里的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突然，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胡露娜和刘涵追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跑什么跑？”胡露娜笑着说，“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刘涵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泼在刘栖欢的脸上。

　　“给你洗洗脸，看你脏的。”

　　水顺着刘栖欢的头发流下来，浸湿了她的校服，她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得意的笑脸，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真的不想再忍了。

　　刘栖欢猛地扑过去，把胡露娜推倒在地上。

　　“你疯了吗？”胡露娜躺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刘栖欢推倒了。

　　刘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扑上去打刘栖欢。

　　刘栖欢立马反应过来，转身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胡露娜爬起来，从背后抱住她，把她按在地上。

　　“给我打！”胡露娜大喊。

　　刘涵反客为主，骑在她身上，用拳头砸她的脸，刘栖欢的嘴角破了，流出血来，她咬着牙，用脚踹刘涵的肚子。

　　周围的路人围了过来，却没有人上前阻止，他们只是站在旁边，像看一场热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住手！”

　　刘栖欢抬起头，看见诺言依站在人群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正对着她们录像。

　　“我已经报警了。”诺言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你们再不停手，警察马上就到。”

　　胡露娜和刘涵愣住了，她们对视一眼，松开了刘栖欢，转身跑了。

　　刘栖欢躺在地上，看着诺言依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她的嘴角还在流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还是有人愿意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