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由了》风欢儿

2、孤岛

　　一节课就这样暂时平安的过去了。

　　刘栖欢刚从卫生间回来上课的铃声就打了起来，她回到座位旁边，准备拿起上课要用的课本时，却发现课本不见了，她一猜就知道是胡露娜干的，她本来想继续忍的，可是胡露娜在背后无声的挑衅。

　　终于，刘栖欢忍不住了，她拍着桌子站起来，对胡露娜大声吼道：“胡露娜，你有完没完了？你每次都这样，把我的书藏起来、书包扔进垃圾桶里、往桌兜里扔死蟑螂、次次都来羞辱我挑衅我有意思吗？你把我的书到底放哪儿了？”

　　胡露娜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做，愣了一下，随即又开始笑了起来，在他的耳边说：“刘栖欢啊刘栖欢，你受够了，但是我还没有玩够啊！之后的事你还得好好忍着呢！”

　　老师一进教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刘栖欢对胡露娜大吼，胡露娜在她耳边说着话的场面，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吼道：“胡露娜、刘栖欢，你们干什么呢？上课了不知道？赶紧坐回去。”

　　两人回去的路上，胡露娜在经过刘栖欢身边笑着说：“好好感受一下我的报复吧！”

　　刘栖欢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回过身来时，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而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仿佛置身云外。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落，教室后排就爆发出一阵哄笑。

　　刘栖欢攥着笔的手紧了紧，不用回头也知道，胡露娜她们又在拿她偷偷拍刘栖欢的照片开玩笑，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晃出细碎的光斑，像一把把扎在皮肤上的针。

　　她把下巴抵在臂弯里，假装在睡觉，耳朵却在捕捉那些飘过来的字句。

　　“你们看她这眼神，跟个怨妇似的。”

　　“听说她上周又去看心理医生了？不会是疯了吧？”

　　“疯了才好，疯了就不用来上学了。”

　　笑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刘栖欢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竖起来，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发疼，却依旧一动不动。

　　自从上次在课堂上崩溃后，她就成了班里的“定时炸弹”，老师不敢管，同学不敢靠近，只有诺言依会在课间时，悄悄把一杯温水放在她的桌角。

　　“别听她们的。”诺言依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羽毛。

　　刘栖欢抬起头，看见她的侧脸被窗外的月光照亮，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想说“我没事”，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放学时，刘栖欢故意拖到最后才走，教室里只剩下她和保洁阿姨，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她把书包背在肩上，刚走到走廊，就被胡露娜和刘涵堵住了。

　　“走这么慢，是在等谁啊？”胡露娜靠在墙上，嘴里嚼着口香糖，“哦对了，你弟弟今天来学校了，说你偷了他的游戏卡带。”

　　刘栖欢的脚步顿住了。

　　昨天晚上，刘栖乐的游戏卡带不见了，爸妈翻遍了她的房间，最后在她的书包夹层里找到了，她解释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却只换来爸爸的一巴掌。

　　“家里供你读书已经够辛苦了，你还偷弟弟的东西？”爸爸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她的头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蜷缩在墙角，听着爸妈在客厅里教训她，听着弟弟在旁边哭着说“姐姐就是讨厌我”，眼泪无声地掉进了领口。

　　原来，游戏卡带是胡露娜下午趁她去厕所时，偷偷塞进她书包的。

　　“你想怎么样？”刘栖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胡露娜笑了笑，走上前一步，用指甲划过她的脸颊：“不想怎么样，就是想告诉你，别以为你考得好就了不起。在这个学校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玩物。”

　　刘涵也跟着凑过来，把手里的奶茶泼在她的校服上：“这是给你的教训，下次再敢告老师，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奶茶的甜味混着珍珠的黏腻，顺着衣领流进衣服里。刘栖欢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哭一样。

　　她走到卫生间，用冷水冲洗着校服上的污渍。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脸颊上留着一道浅浅的指甲印，眼睛红得像兔子，她摸了摸额头上周磕到的地方，还有一点疼。

　　这就是她的孤岛。

　　没有父母的理解，没有老师的帮助，没有同学的同情。只有无尽的霸凌和嘲笑，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想起上周去看心理医生时，医生说的话：“刘栖欢，你不是一个人。”

　　可是，她明明就是一个人。

　　走出学校时，夜已经深了，街上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沿着墙根走着，不敢抬头看路过的行人。

　　突然，手机响了，是诺言依发来的消息：“我在你家楼下的便利店，给你带了热牛奶。”

　　刘栖欢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见便利店的招牌在夜色里闪烁，诺言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正朝着她的方向望过来。

　　那一刻，风穿过街道，吹起她的头发，她突然觉得，孤岛之上，似乎也有了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