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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危局一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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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 · 9 直奉第二次大战前夕
渤海湾的暮色带着咸涩的海风,将码头笼罩在一片灰蓝之中。
辽勒马于一片货堆的阴影里,深蓝的军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的目光锐利,像一只重回领地巡视复仇的猛兽,穿过稀薄的雾气,落在不远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上。
冀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蓝色衬衣,外罩一件呢绒军大衣,帽沿齐整,身形清瘦挺拔,立在码头旁,自成一番清冷气度。
和这个清冷整肃的男人交锋,忍不住会去猜想,猜想能站到他身侧的省会,应该多么规矩疏离。
比如保定,之前保定作为直隶省会,气质完全是军校学生。辽印象里冀省会就该是这个气质的。
结果迎面的,是一个聒噪的花蝴蝶。
津一身挺括的洋装,手腕和脖子都戴着珠串,像个无忧的富家公子,正微微侧头,与冀低声说着什么。
“哥,你胃不好,熬夜前多少垫一些。”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油纸包,不由分说塞到冀手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冀的手腕,“祥德斋的,不甜腻。”
冀的眉头习惯性地蹙着,军中纪律让他不喜这般在公开场合显得亲近,但他终究没推开,只是将油纸包拢入袖中,低声道:“莫要张扬。”
语气是惯常的刻板,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辽看着这一幕,心里不自觉的沉了下来。
马蹄声惊破了码头的宁静。
辽策马而出,军靴上的马刺在暮色中闪过寒光。
“冀司令,津公子。”他的声音如同海风,带着一股凛冽,“好兴致。”
冀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手摁着枪,将津挡在了身后半步的位置,披风掀起,只露出瞬间凝重警惕起来的表情。
津却并不怕,揽住冀的胳膊站到了冀的同侧,脸上旋即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圆滑得像块鹅卵石:
“呦,辽师长?真是稀客。这码头风大,怎么劳动您大驾?”
辽没理会津的客套,目光直直落在冀身上:“时局动荡,津公子身份特殊,在此抛头露面,恐不安全。”
他的话像是提醒,更似某种宣告——直系的大厦将倾。
冀抬眸,眼神一暗,不闪不避:
“有劳辽师长挂心。在其位,谋其政而已。”
这话不卑不亢,语气又意有所指,已是博弈的边缘。
但冀顿了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声音压低了些:
“原谅我的唐突……辽师长,我能否与你私聊片刻。”
辽一顿,片刻,嘴角扬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津闻言心里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连带着那股又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尖锐地刺了他一下。
冀说着,不着痕迹地在身后轻轻拍了拍津的手臂,示意他回避。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与掌控。
辽从这里收回目光,有些不悦,但不至于因等待这片刻就就要拒绝的意思。
津非但没退,反而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更贴近一步,几乎要挨着冀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冀的颈侧,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带着点耍赖,又藏着试探:
“催什么,我都听你的。” 津的声音黏糊糊地缠上来,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冀的耳廓,“那哥给不给我点甜头?”
——为什么小津今天格外粘人……还是在外人前。
冀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头,刚想说他两句,对上津近在咫尺、写满不甘与依赖的眼睛,心里一软,只好快速低声反问:“你想要什么。”
津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坏,他目光扫过冀总是紧抿的、线条优美的唇,轻声开口:
“想要哥教我抽烟。”
像是一种渴望参与对方所有秘密、甚至包括“坏习惯”的仪式。
辽闻言眼珠一动,看向冀,像是不耐烦等着一样,皱了皱眉。
冀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还小呢你,养什么坏毛病。”
语气斩钉截铁,是长兄式的管教,却因这过于私密的对话场景,凭空添了几分曖昧。
津耸耸肩,跟辽对视上的目光,好像还带着一丝得意,抿抿唇,悻悻地、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不远处的货箱后,身影没入阴影。
辽脸色越发黑了下去,想起当年尘埃落定,冀下车会见在残破的指挥部的他。
他觉得当时冀完全不是这样——危险,挑衅,挑逗,递过一杆银虎爪烟枪,说是南边来的战利品,然后笑着逼着他吸。
他也不仅记得,当时发火他干脆就着冀的手低头吸燃,他也记得再抬眸时,烟雾和泪光不只模糊了冀的眉眼,也模糊了,旁边靠在冀的军车的、省会身份的、那双、瞬间沉郁下去的眼睛。
——
码头状似只剩下两人了。
海风卷起冀的衣角,冀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仿佛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辽师长,若他日……我大势已去,津年少,行事难免冲动……若有行差踏错,望你看在往日情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一个更显疏离却也更能保全双方的称谓,“或……或转告他去找叔辈的旧交,多少照拂一二。”
冀求人办事还是这么强硬。辽跟他哪来的往日情分。……跟察哈尔是这样,跟辽还是这样。
冀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
明明之前还兵戈相向,冀非要一瞬间冰释前嫌。
辽觉得简直离谱,可偏偏这孬招还总是奏效……
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想起了那杆烟枪,那间接的、带着烟草气息与无声挑衅的触碰,那时冀的眼神带着兴奋,可没有此刻这般……近乎破碎的冷静。
此刻,冀这份剥离了所有伪装、将他自身置于无力境地的托付,比任何刻意的挑逗都更让辽心绪翻腾——一种混合着胜利者怜悯、宿敌、占有欲,以及莫名烦躁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
货箱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慢慢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津听着冀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疲惫与恳求的语气对辽说话,为了他。
愤怒、酸楚和巨大恐慌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他死死盯着冀在暮色中更显单薄的侧影,眼中情绪如惊涛骇浪。
穷兵黩武,派系林立,冀已预感到了结局。
其实冀的意思是,他觉得北洋内战终归是内战,但终究一家,终归不能让津,趁内乱被外国人殖民控制,像早先那样。
冀对津就是有偏心的,这份偏心,除了津本身情商高会来事,本身吸引冀以外,就是因为津当年被占冀心里有愧。
这番言语近乎托孤。
长久的静默。
终于,辽上前半步,距离近得几乎能又感受到冀身上隐约九月份油松的气息,压低的声音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那你倒是心疼他。那当初你呛我那杆烟,又算是什么,学费吗?”
说津小,可辽也就是个青年司令。
冀垂下眼,自知理亏,眸色深沉如海,并未后退,也不道歉,只是陈述:“此一时,彼一时。”
辽心里的骇浪逐渐不再隐藏震天响的涛声,一种巨大的奇怪的,因看着敌人放手,而失落,而愤怒,而不甘,而被侵占欲掠夺欲夺去仅剩的理智的感觉,开始不着痕迹地疯狂扩张进心头。
辽盯着他,鼻尖几乎要贴上去。
冀却居然没有回避,不发一言。
辽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目光扫过不远处货箱后那片刻意压抑着呼吸的阴影,又掠过冀紧抿的唇。
在津逐渐长大的瞳孔里,辽低下了头。
片刻
……温热的吐气,十乘十地打在冀的唇上。
“别可怜兮兮地求我。真有种,你就自己打回来。”辽是在放狠话,可眼睛却弯弯的。好像很愉悦。
但不是那种清澈的愉悦,而是一种餍足,像是早就被吊了很久胃口的小孩,终于被允许预先舔舔迟早属于自己的战利品,像吃到了铁盒子里的冰糖。
闻言,冀垂着的睫毛轻颤,眉头皱着,耳尖的温度随码头的冷风渐渐消散。
就在这时,津终于无法再忍耐,从货箱后走了出来,脸上已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略带轻浮的笑容,径直走到冀身边,手臂状似无意地环过冀的后腰,将一样小东西塞进冀大衣口袋,声音朗朗,打破了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角力:
“哥,你打火机落我这儿了。”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目光却挑衅地看向辽:
“辽师长,我这码头风大,怕您着凉,你麻利儿回去吧?”
津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
海浪拍打着堤岸,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三人立于码头,身影在灯火与黑暗的交界处拉扯。
辽瞥了眼津,又深深看了冀一眼,那眼神复杂,混杂着宿敌的审视、势在必得的野心,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那份清冷之下偏袒的妒忌。
他猛地调转马头。
“驾!”
马蹄声远去。
海风中,隐约传来津带着抱怨却又亲昵的声音:“哥,你理他做什么,你唇都干了……明日我还给你送点心来。”
冀望着辽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低斥了一句,不知是对谁,语气里也听不出多少真切的责怪:
“都是胡闹……”
1924 · 9
渤海湾的暮色带着咸涩的海风,将码头笼罩在一片灰蓝之中。
辽勒马于一片货堆的阴影里,深蓝的军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的目光锐利,像一只重回领地巡视复仇的猛兽,穿过稀薄的雾气,落在不远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上。
冀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蓝色长衫,外罩一件呢绒军大衣,帽沿齐整,身形清瘦挺拔,立在码头旁,自成一番清冷气度。
和这个清冷整肃的男人交锋,忍不住会去猜想,猜想能站到他身侧的省会,应该多么规矩疏离。
结果迎面的,是一个聒噪的花蝴蝶。
津一身挺括的洋装,手腕和脖子都戴着珠串,像个无忧的富家公子,正微微侧头,与冀低声说着什么。
“哥,你胃不好,熬夜前多少垫一些。”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油纸包,不由分说塞到冀手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冀的手腕,“祥德斋的,不甜腻。”
冀的眉头习惯性地蹙着,军中纪律让他不喜这般在公开场合显得亲近,但他终究没推开,只是将油纸包拢入袖中,低声道:“莫要张扬。”
语气是惯常的刻板,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辽看着这一幕,喉间有些发紧。
他想起1922年,直奉第一次大战尘埃落定,冀下车会见在残破的指挥部的他。
冀完全不是这样——危险,挑衅,挑逗,递过一杆银虎爪烟枪,说是南边来的战利品,笑着逼着他吸。
他当时发火干脆就着冀的手,低头吸燃,抬眸时,烟雾和泪光模糊了冀的眉眼,却也模糊了,旁边靠在冀的军车的津那双、瞬间沉郁下去几乎要噬人的眼睛。
马蹄声惊破了码头的宁静。
辽策马而出,军靴上的马刺在暮色中闪过寒光。
“冀司令,津公子。”他的声音如同海风,带着一股凛冽,“好兴致。”
冀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手摁着枪,将津挡在了身后半步的位置,披风掀起,只露出瞬间凝重警惕起来的表情。
津却并不怕,揽住冀的胳膊站到了冀的同侧,脸上旋即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圆滑得像块鹅卵石:
“呦,辽师长?真是稀客。这码头风大,怎么劳动您大驾?”
辽没理会津的客套,目光直直落在冀身上:“时局动荡,津公子身份特殊,在此抛头露面,恐不安全。”
他的话像是提醒,更似某种宣告——直系的大厦将倾。
冀抬眸,眼神清正,不闪不避:
“有劳辽师长挂心。在其位,谋其政而已。” 这话不卑不亢,语气又意有所指,已是博弈的边缘。
但冀顿了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声音压低了些:
“请原谅我的唐突……辽师长,我可否与你私聊片刻。”
辽一顿,片刻,嘴角扬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津闻言心里猛地一沉,那股又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尖锐地刺了他一下。
冀说着,不着痕迹地在身后轻轻拍了拍津的手臂,示意他回避。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与掌控。
辽从这里收回目光,有些不悦,但不至于因等待这片刻就就要拒绝的意思。
津非但没退,反而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更贴近一步,几乎要挨着冀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冀的颈侧,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带着点耍赖,又藏着试探:
“催什么,我都听你的。” 津的声音黏糊糊地缠上来,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冀的耳廓,“那…有没有奖励呀,哥?给点甜头嘛。”
为什么小津今天格外粘人……还是在外人前。
冀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头,刚想说他两句,对上津近在咫尺、写满不甘与依赖的眼睛,心里一软,只好快速低声反问:“你想要什么。”
津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妖冶,他目光扫过冀总是紧抿的、线条优美的唇,轻声开口:
“想要哥教我抽烟。”
辽闻言眼珠一动,眼神沉了下来。
像是一种渴望参与对方所有秘密、甚至包括“坏习惯”的仪式。
冀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不行。你还小,养什么坏毛病。”
语气斩钉截铁,是长兄式的管教,却因这过于私密的对话场景,凭空添了几分曖昧。
津耸耸肩,跟辽对视上的目光,好像还带着一丝得意,抿抿唇,悻悻地、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不远处的货箱后,身影没入阴影。
却并未真正离开。
码头状似只剩下两人了。
海风卷起冀的衣角,冀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仿佛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辽师长,若他日……我大势已去,津年少,行事难免冲动……若有行差踏错,望你看在往日情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一个更显疏离却也更能保全双方的称谓,“或……或转告他去找叔辈的旧交,多少照拂一二。”
冀求人办事还是这么强硬。辽跟他哪来的往日情分。……跟察哈尔是这样,跟辽还是这样。
明明之前还兵戈相向,冀非要一瞬间冰释前嫌。
可偏偏这孬招还总是奏效……
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想起了那杆烟枪,那间接的、带着烟草气息与无声挑衅的触碰,那时冀的眼神带着兴奋,可没有此刻这般……近乎破碎的冷静。
此刻,冀这份剥离了所有伪装、将他自身置于无力境地的托付,比任何刻意的挑逗都更让辽心绪翻腾——一种混合着胜利者怜悯、宿敌、占有欲,以及莫名烦躁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
冀已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这番近乎托孤的言语,是他此刻能为自己偏袒了多年的“弟弟”所做的、最无奈的打算。
货箱的阴影里,津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津听着冀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疲惫与恳求的语气对辽说话,为了他。
一股混合着愤怒、酸楚和巨大恐慌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他死死盯着冀在暮色中更显单薄的侧影,眼中情绪如惊涛骇浪。
长久的静默。
终于,辽上前半步,距离近得几乎能又感受到冀身上隐约九月份油松的气息,压低的声音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你倒是心疼他。那当初你呛我那杆烟,又算是什么,学费吗?”
说津小,可辽当年也就是个青年司令。
冀垂下眼,自知理亏,眸色深沉如海,并未后退,只是开口:“此一时,彼一时。”
辽心里的骇浪逐渐不再隐藏震天响的涛声,一种巨大的奇怪的,因看着敌人放手,而失落,而愤怒,而不甘,而被侵占欲掠夺欲夺去仅剩的理智的感觉,开始不着痕迹地疯狂扩张进心头。
辽盯着他,鼻尖几乎要贴上去。冀没有回避,不发一言。
辽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目光扫过不远处货箱后那片刻意压抑着呼吸的阴影,又掠过冀紧抿的唇。
在津逐渐长大的瞳孔里,辽低下了头。
片刻
……温热的吐气,十乘十地打在冀的唇上。
“别可怜兮兮地求我,真有种,你就自己打回来。”辽是在放狠话,可眼睛却弯弯的。好像很愉悦。
但不是那种清澈的愉悦,而是一种餍足,像是早就被吊了很久胃口的小孩,终于被允许预先舔舔迟早属于自己的战利品的冰糖。
闻言,冀垂着的睫毛轻颤,耳尖的温度随码头的冷风渐渐消散。
就在这时,津终于无法再忍耐,从货箱后走了出来,脸上已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略带轻浮的笑容,径直走到冀身边,手臂状似无意地环过冀的后腰,将一样小东西塞进冀大衣口袋,声音朗朗,打破了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角力:
“哥,你打火机落我这儿了。而且风大,回去吧,点心要凉了。”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目光却挑衅地看向辽。
“辽师长,您说是不是。”
津的目光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以及一种深藏的、被忽视的不甘与醋意。
海浪拍打着堤岸,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三人立于码头,身影在灯火与黑暗的交界处拉扯。
辽瞥了眼津,又深深看了冀一眼,那眼神复杂,混杂着宿敌的审视、势在必得的野心,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那份清冷之下偏袒的妒忌。
他猛地调转马头。
“驾!”
马蹄声远去。
海风中,隐约传来津带着抱怨却又亲昵的声音:“哥,你理他做什么,你唇都干了……明日我还给你送点心来。”
冀望着辽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对津低斥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切的责怪:
“胡闹。”
奉系自第一次战败后,趁直系因扩张迅速结仇众多,暗中撺掇各大派系“反直”。
1924年9月15日至11月3日,第二次直奉战争打响。
这是奉系军阀与直系军阀,为争夺北洋政府最高统治权,而展开的一场军阀内战。
奉系趁直系南下打江浙之战的时候,在热河山海关长城一带偷袭直系,然后趁直系内部内讧四起,又联合暗中直系将领冯玉祥率其第三军临阵倒戈,发动“北京政变”
最终,吴佩孚束手无策,遂由天津乘军舰南逃
直系军阀自此溃败,第二次直奉战争,以奉系取得北洋政府最高统治权告终
11月5日,奉军占领天津,标志着直系军阀在该地区的统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