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解青衫薄》绯本有空耳

63、假戏真做（二）

　　第六三：假戏真做（二）
　　监视进入第七日。

　　这七日里，苏晓的“反间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日都有新“戏码”上演——柳如眉的柔情，苏晓的张扬，叶小竹的委屈，沈辞清的隐忍。监视者看得津津有味，一条条消息传回刘家，刘文德对林晚“拈花惹草”的印象越来越深。

　　可事情渐渐有些失控。

　　失控的源头，是柳如眉。

　　那日是五月十八，天气闷热，像是要下雨。

　　柳如眉午后来了，说是送新酿的梅子酒。她今日换了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轻纱，头发松松绾着，斜簪一支白玉簪。眉眼温柔，嘴角含笑，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林晚正在院里劈柴，看见她，手里的斧头顿了顿。这几日“演戏”，柳如眉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她，那眼神、那动作、那若有若无的触碰，都让林晚心跳加速。她分不清哪些是演，哪些是真——或者说，她不敢分清。

　　柳如眉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斧头，放在一旁。然后她拿起帕子，轻轻擦拭林晚额角的汗。

　　“累了就歇歇。”她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

　　林晚僵着，任由她擦。那帕子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檀香，拂过皮肤时痒痒的。柳如眉的手若有若无地碰到她的脸颊，那触感温热柔软，让林晚的心跳又乱了。

　　“如眉姐……”她声音发涩。

　　柳如眉看着她，眼里有笑意，还有更深的东西：“怎么，演了这么多天，还不习惯？”

　　林晚不知该怎么回答。习惯？怎么可能习惯。每次靠近，每次触碰，都像第一次一样让她手足无措。

　　柳如眉忽然凑近，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村口那人，今日换了班。新来的那个，盯得更紧。”

　　林晚余光扫过村口——确实，老槐树下换了张新面孔，四十来岁，目光阴鸷，一看就是练家子。

　　“所以，”柳如眉退后半步，却还离她很近，“咱们得演得更像些。”

　　“更……更像？”林晚结巴了。

　　柳如眉没回答，只是拉起她的手，往屋里走。林晚机械地跟着，心跳如擂鼓。

　　进了屋，柳如眉放下门帘，转身面对她。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纸透进些许光亮。柳如眉站在光里，眉眼温柔，却带着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神情。

　　“林晚。”她轻声唤。

　　“嗯？”

　　柳如眉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那手温热，微微颤抖，却坚定地贴上她的脸颊。

　　“这七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她说，声音很轻，“我想……假戏真做。”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柳如眉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水，又深邃得像潭：“我知道你不懂，知道你为难，知道你心里有太多放不下。可我等不了了。”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描过林晚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唇边。

　　“林晚，我喜欢你。”她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不是姐姐喜欢妹妹，不是报恩，不是感激。是女人喜欢女人，是想要跟你共度一生的喜欢。”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柳如眉看着她流泪，眼里也泛起了泪光。她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深深的温柔。

　　“别怕。”她说，“我不逼你。只是想告诉你，也想……”

　　她凑近，近到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脸上。

　　“也想，亲亲你。”

　　话音刚落，她的唇便贴了上来。

　　很轻，很柔，像花瓣落在水面。林晚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柳如眉——她闭着眼，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张脸近得能看清每一寸肌肤，温柔得像梦。

　　林晚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疯狂跳动起来。

　　柳如眉的吻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唇柔软温热，在林晚唇上轻轻辗转，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林晚僵着，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任由她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眉退开些，看着她。那眼里有泪光，有笑意，还有一种让人心颤的深情。

　　“傻丫头。”她轻声说，“呼吸。”

　　林晚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慌忙大口喘气。脸烧得厉害，从耳根红到脖子。

　　柳如眉看着她的窘态，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春水，又带着一丝促狭。

　　然后她再次吻上来。

　　这一次，不再只是轻轻的触碰。柳如眉的唇用力了些，舌尖轻轻探出，描摹着林晚的唇形。林晚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那柔软的触感，那温热的呼吸，那淡淡的酒香和檀香，铺天盖地地涌来。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无意识地回应着。柳如眉的舌尖探入，与她交缠。那触感陌生而震撼，像电流从唇齿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晚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柳如眉的腰，柳如眉的手环着她的脖子。两人贴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咚咚咚，像鼓点。

　　这个吻很深，很长。久到林晚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柳如眉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喘着气。柳如眉的唇有些红肿，眼里水光潋滟，整个人像雨后的桃花，娇艳欲滴。

　　“林晚。”她轻声唤，声音沙哑。

　　林晚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脑海里只有那个吻，只有那柔软的触感，只有那让人心颤的深情。

　　柳如眉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水渍。那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是我的答案。”她说，“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怎么选。我喜欢你，我要你知道。”

　　林晚的眼泪又涌出来。她忽然伸手，把柳如眉紧紧抱进怀里。

　　柳如眉愣了愣，随即笑了，回抱住她。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隐约传来苏晓的声音：“哟，这戏演得真投入……”

　　林晚和柳如眉同时僵住。

　　苏晓掀帘进来，看见两人抱在一起，脸上表情精彩极了。她愣了一瞬，然后“噗嗤”笑出声来。

　　“抱歉抱歉，打扰了。”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着她们，“不过——那个监视的，刚才站起来了，往这边瞅了好几眼。你们这出戏，效果不错。”

　　说完，她真的走了。

　　林晚和柳如眉对视一眼，都红了脸。

　　“她……她看见了吗？”林晚结巴着问。

　　柳如眉想了想，摇头：“她若看见了，不会只是笑。”

　　林晚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苏晓那表情，分明是看见了什么。

　　可她已经顾不上想了。因为柳如眉还靠在她怀里，温热的身体，轻柔的呼吸，都那么真实。

　　“如眉姐。”她轻声唤。

　　“嗯？”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

　　柳如眉抬起头，看着她：“那就别回应。”她笑了笑，“我说过，不逼你。只是想让你知道。”

　　林晚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样的女子，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可她心里还有别人。叶小竹，沈辞清，苏晓，还有不知身在何处的秦昭。她怎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受柳如眉的感情？

　　柳如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林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里装着太多人，觉得接受一个，就对不起其他的。”她顿了顿，“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们并不介意？”

　　林晚愣住了。

　　柳如眉伸手，轻轻点在她心口：“这里，有多大，只有你自己知道。能装下多少人，也只有你自己知道。”她看着她，眼神认真，“林晚，别替别人做决定。她们喜欢你，是她们的事。你接受谁，是你的事。只要真心相待，何须计较多少？”

　　这话像一道光，照进林晚心里那片混沌。她看着柳如眉，看着她眼里的真诚和温柔，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纠结，也许真的是……多余？

　　“我……”她张了张嘴。

　　柳如眉却按住她的唇：“别急着说。慢慢想。”

　　她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了往日那个从容的柳老板。只是嘴角的笑意，比往日更深了些。

　　“我该走了。”她说，“再待下去，那监视的该起疑了——哪有亲热这么久的？”

　　林晚脸红着送她出门。

　　柳如眉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对她眨了眨眼：“明天我还来。”

　　她走了。留下林晚站在原地，心乱如麻，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那夜，林晚又失眠了。

　　她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睛看黑暗。脑海里全是那个吻，全是柳如眉温柔的眼睛，全是她说的话——“也许她们并不介意”。

　　炕上，叶小竹和沈辞清已经睡了。苏晓面朝外躺着，呼吸均匀，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

　　林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她想起叶小竹的依赖，想起沈辞清的温柔，想起苏晓的热烈，想起秦昭那句“等我”。现在又多了柳如眉的深情。

　　五个人。五颗心。

　　她能装下吗？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一个也舍不得放。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乌云遮住了月亮，天暗下来。

　　要下雨了。

　　而这场雨后，又会有什么在等着她？

　　林晚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不管前路多难，至少有她们陪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