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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暗影窥伺 ...

  •   第六二:暗影窥伺
      监视是从第三日开始。

      那日清晨,林晚照例早起挑水。推开院门时,她习惯性地四下扫了一眼——这是秦昭教她的,“出门先看四周,记住那些不该出现的人”。目光掠过村口老槐树下时,她看见一个蹲着抽旱烟的身影。

      是生面孔。

      林晚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往井台走。挑水回来时,那人还在,低着头像是在打盹,可那位置,恰好能看见她家院门的一举一动。

      她不动声色地进了院,把水倒进缸里。

      “怎么了?”苏晓正蹲在院里啃馒头——她早饭总吃得晚,说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村口有人。”林晚压低声音,“生面孔,蹲了有一会儿了。”

      苏晓眼睛眯了眯,啃馒头的动作没停:“刘文德的人?”

      “可能。”

      苏晓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渣,走到院门口,借着门板的遮挡往外瞄了一眼。老槐树下那人还蹲着,偶尔抬头往这边瞟一眼,动作隐蔽,却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还真是。”她缩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那小子学聪明了,知道硬闯不行,改成暗的。”

      沈辞清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脸色微变:“监视?那……那我们……”

      “别慌。”苏晓摆摆手,“让他监视。咱们正好将计就计。”

      叶小竹也从灶房探出头:“什么将计就计?”

      苏晓招呼几人进屋,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

      “刘文德不是怀疑吗?不是觉得林晚一个穷小子凭什么让这么多女人围着吗?”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咱们就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解释?”林晚茫然。

      苏晓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解释就是——林晚成亲后,开了荤,变得拈花惹草,跟好几个女人不清不楚。”

      屋里一片死寂。

      叶小竹的脸先红了,接着白了。她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沈辞清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看不出在想什么。柳如眉今日也在——她昨夜送东西来晚了,索性住下——此刻正端着茶碗,手指微微收紧。

      林晚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晓在说什么。她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你、你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苏晓正色道,“你想,刘文德那种人,自己就男女不忌,他眼里看别人,自然也是那套。你一个穷小子,凭什么让这么多女子死心塌地?他肯定往那方面想——要么你身上有秘密,要么这些女人跟你有那种关系。”

      她顿了顿,看向柳如眉:“柳老板是寡妇,风评再好也架不住人嚼舌根。她跟你走得近,外人早就嘀咕了。不如索性把这事坐实——让他们以为,你跟柳老板有一腿。”

      柳如眉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颤。她抬起眼,看向苏晓,眼神复杂。

      “我呢,”苏晓指了指自己,“来历不明,穿着古怪,举止大胆——在他们眼里,正好是个不知廉耻的。我跟你亲热点,他们只会觉得你荤素不忌,什么女人都往家里扒拉。”

      她又看向叶小竹和沈辞清:“你们两个,一个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一个是书香门第的千金。妻子吃醋、千金委屈,才正常。若你们都无动于衷,反倒让人起疑。”

      叶小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沈辞清脸色白了几分,却还强撑着镇定。

      “苏姑娘,”沈辞清声音轻轻的,“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可是这对林晚的名声……”

      “名声?”苏晓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辞清,你从沈家出来,还讲究名声?林晚一个女扮男装的农夫,她有名声可言吗?咱们这些人,谁不是被这世道踩在泥里的?名声这东西,保命的时候,最不值钱。”

      柳如眉忽然开口:“苏姑娘说得对。”她放下茶碗,看向林晚,那眼神深得像潭水,“林晚,我愿意。”

      林晚愣住了。

      柳如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动作自然,像做过千百遍。她的指尖温热,擦过林晚耳廓时,林晚浑身一颤。

      “反正我早就……”柳如眉没说下去,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释然,“配合演戏而已,我不吃亏。”

      林晚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叶小竹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转身跑进里屋,扑在炕上,肩膀剧烈颤抖。沈辞清跟进去,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着什么。

      苏晓看着那两人,叹了口气,又看向林晚:“林晚,我知道这让你为难。可眼下……这是最好的法子。”

      林晚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她抬起眼,看着苏晓:“你……你说的那些亲热……要做到什么程度?”

      苏晓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那得看刘文德派来的人有多精了。”

      当日下午,计划开始。

      首先出场的是柳如眉。

      她换了身平日不常穿的衣裳——绯红罗裙,外罩月白轻纱,头发松松绾了个坠马髻,斜簪一支银步摇。脂粉淡扫,眉目含情,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林晚正在院里劈柴,一抬头,看见这样的柳如眉,手里的斧头差点脱手。

      “如、如眉姐?”

      柳如眉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斧头,放在一旁。然后她伸手,轻轻揽住林晚的腰,把她拉近。

      林晚整个人都僵了。柳如眉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和檀香,混在一起,熏得她脑子发懵。那只手在她腰侧,温热柔软,隔着薄薄的春衫,触感清晰得像烙铁。

      “别动。”柳如眉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呢喃,“村口那人还在看。”

      林晚这才反应过来——演戏。对,是演戏。

      可她跳得快要蹦出胸口的心,却完全不听使唤。

      柳如眉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温热,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林晚,我这样……你受得住吗?”

      林晚的耳朵红得能滴出血。她想说“受得住”,可喉咙发不出声。柳如眉轻笑一声,退后半步,却还揽着她的腰,仰起脸看着她——那眼神,温柔得像水,又深得像潭。

      “这样行吗?”她问,声音恢复了正常,可那只手还留在林晚腰上。

      林晚点头,机械地点头。

      “那就好。”柳如眉笑了笑,松开手,“那人走了,方才一直往这边瞅。”

      林晚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她看着柳如眉恢复如常的神情,心里那点悸动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只是演戏。她告诉自己。可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快?

      傍晚,苏晓加入了。

      她换了身衣裳——说是衣裳,其实就是她初来时那身紧衣,外头随便套了件沈辞清的旧衫,松松垮垮的,领口大敞,露出大片锁骨和隐约的沟壑。

      林晚正在井边打水,一回头,看见苏晓这样走过来,手里的水桶“哐当”掉进井里。

      “你、你怎么……”

      “怎么?”苏晓走到她面前,仰着脸看她,“不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好看得林晚不敢看。

      苏晓却不管,直接扑上来,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两条手臂紧紧箍着林晚的脖子,双腿一抬,缠在她腰上——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

      林晚整个人都懵了。她能感觉到苏晓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能感觉到胸前那片柔软挤压过来的触感,能感觉到她的脸埋在自己颈窝,呼吸喷在皮肤上,痒痒的,酥酥的。

      “苏晓……”她声音发颤,手不知该往哪儿放。

      “嘘。”苏晓闷在她颈窝里,声音含糊,“那人还在看。我得表现得像个不知廉耻的。”

      林晚想说“你本来就不知廉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忽然感觉到,苏晓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是紧张?还是……

      “苏晓?”

      “别说话。”苏晓抱得更紧了,声音有些闷,“让我抱一会儿。”

      林晚不再说话。她僵硬地站着,任由苏晓挂在自己身上。夕阳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过了很久,久到林晚的腰开始发酸,苏晓才松开手,从她身上滑下来。她退后一步,看着林晚通红的脸,忽然笑了。

      “你脸好红。”

      林晚捂住脸,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苏晓凑近,压低声音:“刚才那个,不算演戏。”

      林晚愣住了。

      苏晓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了。留下林晚一个人站在井边,心跳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

      夜里,叶小竹和沈辞清的反应来了。

      晚饭时,叶小竹一直低着头,不肯看林晚。林晚给她夹菜,她把碗挪开,声音闷闷的:“夫君自己吃,我不饿。”

      沈辞清也没怎么吃,只是默默喝着汤。偶尔抬眼,目光在林晚脸上转一圈,又很快移开。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疼。

      林晚如坐针毡。

      饭后,叶小竹躲进灶房洗碗,洗了很久很久。沈辞清坐在檐下,借着月光看书,可半天没翻一页。

      林晚走到灶房门口,看着叶小竹的背影。她洗得很用力,碗碟碰得叮当响,肩膀微微颤抖。

      “小竹。”她轻声唤。

      叶小竹没回头,只是停下手里的动作,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林晚走进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叶小竹浑身一僵,随即软下来,靠在她怀里,无声地哭了。

      “夫君……”她哽咽着,“我知道是演戏……可看着你们那样……我心里难受……”

      林晚抱紧她,脸贴着她的头发:“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叶小竹转过身,把脸埋在她胸口,“是我自己小心眼。可我……我就是忍不住……”

      林晚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

      从灶房出来,林晚看见沈辞清还坐在檐下。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侧脸苍白而美丽,却带着说不出的落寞。

      林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月亮从树梢移到中天。

      “林晚。”沈辞清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我不吃醋。”

      林晚转头看她。

      沈辞清也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有泪光,却笑着:“柳老板和苏姑娘,都是在帮你。我心里清楚。”她顿了顿,“我只是……只是怕你看不见我。”

      林晚心里一疼,伸手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

      “我看见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辞清,我一直看着你。”

      沈辞清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那就好。”她说。

      那夜之后,监视者看见的“戏码”越来越多。

      有时是柳如眉在院里与林晚耳语,姿态亲昵,像极了情人间的私话。有时是苏晓从背后抱住林晚,整个人挂在她身上,笑得张扬。有时是叶小竹红着眼睛从屋里跑出来,沈辞清追出来安慰。

      监视者把这些一一记下,传回刘文德耳中。

      “那林晚,成亲后倒是开了荤。”刘文德听着汇报,冷笑一声,“一个穷小子,倒有这福气。”

      管家凑上来:“少爷,那几个女子,除了他媳妇,还有酒坊的寡妇,两个来路不明的……”他压低声音,“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刘文德眯起眼:“你是说……”

      “一个穷小子,凭什么让这么多女人死心塌地?”管家说,“要么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要么……他根本不是男人。”

      刘文德眼睛亮了。

      “查。”他说,“给我查清楚林晚的底细。尤其是……是不是男人。”

      监视仍在继续。而茅屋里,几人并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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